打完炮后。
陈傅升没有多说什么。
抬手示意十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即刻返回田间,继续投入到农耕劳作中。
向来注重培育孩子们家国信念的他,从不会错失任何一个教育契机。
于是朝着不远处正在追逐嬉戏的孩子们高声唤道:
“小家伙们,都快过来集合。”
“好好看看这些,这可是咱们守住家园的本钱,你们说,够不够威风?”
“只要我陈傅升还站在这片土地上,你们每一个人,将来都是能撑起这片家园的顶梁柱。”
“趁着年纪尚轻,多练一身硬功夫、多磨一副好筋骨,日后守护这片土地、护着身边人,全得靠你们挺身而出。”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孩子们心中的热血。
一个个小脸涨得通红,一脸的坚定,纷纷用力攥紧小小的拳头,扯着嗓子齐声呐喊,“勤练本领,护我家园。”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人群的最前排,两个年纪最小的孩童,鼻尖还挂着鼻涕,眼神懵懂却格外认真,跟着大孩子们一字一顿的念叨:
“我……我们是顶……顶梁柱……”
那笨拙又坚定的模样,既让人忍俊不禁。
自从决定暂时收留这批从外界辗转而来的幸存者,陈傅升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暴躁。
看谁都不爽。
即便这些外来者主动上缴了随身携带的所有武器,平日里始终安分守己、埋头苦干,半点不敢偷懒懈怠,他依旧百般挑剔、处处找茬,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甚至不止一次盘算着克扣他们的口粮,还总在小龙等几名年轻队员身边絮絮叨叨,暗中煽风点火,试图挑动他们对这些外来者的不满。
有一次,一名外来者蹲在杂乱的废墟中,小心翼翼的捡拾着散落地废钢筋,打算攒起来加固临时搭建的居住棚子,避免后续刮风下雨时坍塌。
陈傅升远远瞥见这一幕,立刻快步走到小龙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阴恻恻的说道:
“你看看那个人,鬼鬼祟祟的,蹲在那里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一看就没安好心,不如干脆处置了,省得留着日后添麻烦。”
小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人神情专注,动作谨慎,只是默默捡拾着钢筋,哪里有半分不安分的样子,心中满是无奈,暗自嘀咕:
不过是捡点废钢筋应急,怎么就成了没安好心?
可他深知陈傅升的性格。
暴躁。
所以他页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默默点了头。
还有一回,一名外来者,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
整个人瘦得皮包骨。
他正独自扛着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块,一步一步的走着。
累的一头的汗。
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
陈傅升看到后,又凑到小龙耳边,一脸的不屑与挑剔:
“你瞧瞧他,搬块石头都磨磨唧唧、拖拖拉拉,明显就是在偷懒耍滑,留着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纯粹是浪费粮食,不如早点赶走。”
小龙看着那人拼尽全力的模样,心中有点无奈。
他清楚,以那人的身形,能扛起这块石头已经是极限。
可他不敢反驳陈傅升,只能悄悄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见他的话。
最让小龙感到无奈又无语的,是陈傅升对那个不小心砸坏他直升机的外来者,始终怀恨在心,每次提起,一脸的怨气。
动不动就对小龙抱怨:
“尤其是那个毁了我直升机的家伙,让他处理个小小的厕所,磨磨蹭蹭拖了三天都没弄好,留着他有什么用。”
“不如趁早把他打发走,省得看着心烦。”
小龙再也忍不住,悄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自咒骂:
明明就是想公报私仇,有本事自己去动手,整天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撺掇,算什么本事。
这边陈傅升处处针对、百般刁难外来者,那边白大爷、老李和老江三个老人,可就彻底犯了难。
三人平时非常的忙。
现在又要照顾陈傅升的情绪。
生怕他一时冲动,真的对这些外来者下狠手。
平日里,三人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祖宗,您先消消气,别跟这些外来人一般见识,犯不着动气”。
连日来的费心周旋与日夜操劳,让三个原本精神矍铄的老人,个个变得身心俱疲。
山脚下的工的之上,热闹非凡。
各类工程机械来回穿梭。
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东侧的废墟清理工作,已经顺利推进了足足五百米,原本堆积如山的瓦砾、废墟,被一点点清理干净,大部队随即调转方向,朝着南侧的废墟展开新一轮的清理施工。
挖掘机挥则一次次将瓦砾、土石挖起,铲车则来回转运。
仅仅一个半月的时间,原本一片狼藉、杂草丛生、遍布瓦砾地方圆五百米废墟,就被彻底平整成了一片开阔平坦的空地,一眼望不到边际,为后续的耕作与布防奠定了基础。
看着眼前这片平整开阔的空地,陈傅升眉头紧锁,当即下令:
“所有人立刻行动,架设电网,全面布防,不许有半点疏漏。”
话音落下,在场地外来者们全都愣住了,一脸的惊讶与不解,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辛辛苦苦清理完废墟,非但没有得到休息,还要立刻投入到电网架设的工作中,进行全面布防。
惊讶归惊讶,众人不敢有半分迟疑,毕竟寄人篱下,只能乖乖听从吩咐,立刻行动起来,分工协作,很快就沿着空地的边缘,拉起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电网,并且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自预留了一个出入口,方便人员正常通行,也便于日常管理。
这批外来者之中,原本就藏着不少身怀绝技的能人异士,其中就有几位从事电路工作多年的资深工程师,对于电路架设与改装,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们看着用来带动电网的发电机,仔细检查一番后,发现这款发电机功率偏小,而且十分耗费柴油,长期使用下来,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实在不划算。
几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当即决定动手改装,四处搜寻一番,找到一台三相变压器,熟练的安装调试好,用家用发电机进行带动,成功为电网通上了高压电,确保了布防的安全性。
不仅如此,他们还跟在场地众人说道,若是之后能在废墟中找到风力发电设备,就可以将发电机替换掉,改用风电供电,这样既环保节能,又能节省大量的柴油,可谓是一举两得。
电网架设完毕,调试完成后,陈傅升随手从旁边的物资堆里拿起一块新鲜的猪肉,抬手就朝着电网扔了过去。
只听“滋啦。”一声。
伴随着阵阵黑烟冒出,那块新鲜的猪肉瞬间被高压电烤得焦黑,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负责打理众人伙食的妇人,看到这一幕,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捡起那块焦黑的猪肉,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心里盘算着回去好好清洗一下,用来炖汤喝。
毕竟在这物资匮乏的末世之中,粮食和肉类都格外珍贵,哪怕是烤焦的猪肉,也舍不得轻易浪费,能多一口吃的,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其实,在收留这批外来者之前,众人在山上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伙食标准一直不低,顿顿都能吃饱吃好,偶尔还能吃上一些肉类和新鲜蔬菜,不用忍饥挨饿。
可自从接纳了这批外来者之后,陈傅升为了不暴露山上的真实家底,防止有人觊觎这里的物资,便特意下令下调了整体的伙食标准,故意营造出物资紧缺的假象。
平日里,早晚两餐都十分简单,要么是几个冷硬的馒头就着咸菜,要么是一碗清淡无味的白水面条,没有任何配菜。
只有中午,才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汤,勉强能果腹。
即便如此,这样的伙食标准,也比这些外来者在宁城基地时好上太多,对他们而言,更是近两年来,第一次能安安稳稳的吃上饱饭,不用再为了一口吃的四处奔波、忍饥挨饿,更不用面临被饿死的风险。
或许是陈傅升心中还有几分底线,或许是不想让这些外来者因为伙食太差而失去干活的力气,影响工的的进度,实际上,众人的伙食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寒酸。
每一顿饭,除了规定的主食之外,都会额外配有一碗蔬菜肉片汤和一小碗果酱汁,汤里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片鲜嫩的肉片和些许爽口的蔬菜,虽然不多,却能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
另外,还会用三大勺浓稠的果酱,冲调一碗温开水,每人一份,浓郁的果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食欲大增。
就这样,在持续一个多月的营养补充下,原本瘦骨嶙峋、面色蜡黄、精神萎靡的外来者们,渐渐长了些肉,面色也变得红润了不少,肠胃也比之前舒适了许多。
原本浑浊发黄的眼白,也慢慢恢复了清亮,就连之前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严重脱发问题,也有了明显的好转,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即便平日里被陈傅升百般刁难、处处针对,动辄就被挑剔指责,这些外来者也都默默咬牙忍受着,没有一个人敢抱怨,更没有人敢反抗。
他们之所以选择忍气吞声,不仅仅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不至于在这末世之中饿死,更重要的是,他们心中都怀揣着一个坚定的念想。
能乘坐陈傅升的船,回到自己的家乡,见到久违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