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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图逃离黑泥文反派 9 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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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妃兮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3-01 07:59:20 来源: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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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平安以前不是没有过鬼压床,意识清醒,身子却犹如千斤重,翻身都艰难,但那时候有科学解释,现在在这个有妖魔鬼怪的朝代,她不敢觉得只是噩梦。

她企图让姬玉嵬说点话出来安慰她。

少年却只是微笑,玉颌朝她很轻地点了点,文雅的嗓音含有矜持:“嗯,嵬察觉了,所以在唤醒娘子,免你在梦中被野鬼吸干了精气。”

“真、真真真有鬼啊……”邬平安好想要哭,她害怕忽然突脸的鬼啊。

想到以后可能还会看见鬼,她的眼泪就情不自禁从眼眶淌出来。

姬玉嵬不知她怎会说着便流泪了,原是想安慰一番她,可看着她睁着大大的杏眸,无意被泪弄得湿漉漉的,眼底的恐惧和难过似火,狠狠的,像钩子甩来。

他顿了下,忽然不想安慰她,想看她会哭多久。

邬平安见他要说话的唇瓣张了张又阖上,以为他会和之前般说出安慰人的话,忽然见他跪在草垫上,不错目得像媚鬼似地朝着她靠近。

还以为他看见鬼了,她吓得不敢动,眼泪近乎似水般往下流。

直到眼尾被舔了,那些恐惧戛然而止。

“邬娘子的恐惧泪是苦的。”少年卷着舌尖,自上往下睨着她的天真媚眼黑出绿濛濛的邪性。

邬平安眨了两下眼,随后僵硬转过脑袋,看见身后被钉在墙上的一只小妖兽。

他不是看见了鬼,而是妖兽。

姬玉嵬抽出匕首,温声和她解释:“这个洞穴应该是它家,我们霸占了它的家,它便躲在角落里的洞口,想趁我们不备,好吃了我们,我看它许久,总算出来了。”

所以邬平安其实自始至终,都在用后背抵着一只妖兽。

她抖着身子往旁边僵硬地靠近。

姬玉嵬是唯一的活人,只有他身上的气息方让她觉得安稳。

姬玉嵬似没察觉她在靠近,也没继续解释刚才舔泪的行为,只转头看了眼身后,叹道:“看来这里留不得了,血腥味会引来妖兽,或是吸血的鬼魅,邬娘子。”

他回头,好笑地看着瑟瑟发抖的邬平安,说:“我们得换个地方,不然等下就出不去了。”

姬玉嵬的讲话时温软的腔调,总给邬平安一种,他遇见何事都能游刃有余解决的安稳,所以在妖魔肆意的夜里,她被蛊惑着与他一起逃跑。

外面的月亮又大又亮得奇怪,出了洞口,邬平安才见识到何为深林怪禽号的百鬼夜行。

月光下飘着无数透明的瘦长黑影,奇形怪状的妖兽到处游荡,当她和姬玉嵬活生生的人出来后,那些妖兽齐齐两眼泛光地望过来。

邬平安眼中的震撼中还没形成恐惧,身旁姬玉嵬的轻笑从她耳边如春风划过。

“跑。”

随他话音甫一落,邬平安便被他忽然握住手腕,在巨大的冲击下整个身子猛地转过方向,朝着南边疯狂逃跑,而那些妖魔鬼怪在后面狂追。

速度太快了,邬平安跟不上,好几次被妖兽尖锐的爪子勾住头发、裙摆,吓得她尖叫不断,如果不是姬玉嵬及时打散它们,她早就成了那些东西口中的吃食。

她和姬玉嵬跑在林中,两人谁也不敢停,只要跑到天亮,鬼魅就会减少,只对付妖兽便简单得多。

这是姬玉嵬在与她逃亡时说的话,彼时他气息不稳地喘息着,白皙的脸颊在清辉下泛着健康的红潮,说出的话不似往日温润。

于是,在邬平安侧首看他,才发现他和姬玉嵬这个名字一样,狭媚地化作乘赤豹兮从文狸的山鬼,长发长袍在夜里和她疯狂搅缠。

如果能一直跑到天明也不失为救命的好法子,可邬平安只是普通人,体力有限,在被他拉着狂奔半柱香不到,早就脸色变得苍白。

落入如斯危险境界,她心脏狂跳得快要崩裂了,还要生怕拖后腿,不敢说停下来歇会,还是姬玉嵬发现她的速度变慢。

出于对她的关照,他体贴寻了一处,脱下身上的袍衣裹住她,然后咬破手指,在她的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邬娘子别动,嵬在画咒,等下你的气息短暂的从它们鼻中消失,躲好了,别让咒纹被擦掉。”

邬平安喘着气,睁着眼快速缓冲紧张,乱得没发现他一路画到唇珠上时顿了下,然后避开,从下巴一路画到脖颈。

待画完,身后的那些妖魔鬼怪也追来了。

姬玉嵬说完,便持着一把长剑被那些妖魔围住。

出府前,爱美的少年刚换了骚气桃花袍,内衬雪白,现在桃花袍在她身上,所以只能看见一抹雪白在乌黑的夜中,仿佛墨中的轻盈白鹤。

邬平安看着斩杀妖鬼的姬玉嵬,心中紧张,也前所未有地生出一股气。

如果她也能如姬玉嵬这般强大,就不会拖累旁人,当时也会救下阿得,如果有机会,她也想要学术法。

不知过去多久,天边破光,一束灿烂的晨曦洒落在林中,瘦长黑影顷刻躲进暗处,而妖兽则畏惧姬玉嵬强大的术法,逐渐减少。

在金乌从山脉露出圆廓时,姬玉嵬杀了最后一只妖兽,长剑猛地插入土中。

他回眸,金灿灿的阳光割开半张脸,几缕湿发蜿蜒地贴在脸颊骨上往下滴血,眼底流转尚未平息兴奋,似慾似火,如春河里潋滟晃晃的水波,彻底很享受在杀戮中,不见半点疲倦。

姬玉嵬看的是邬平安。

她差点以为姬玉嵬杀疯了,或是不小心被那只鬼附身,下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当他收剑而来,兴奋已经在眼底收敛,倏然跪在她的面前。

邬平安及时揽住他:“你没事吧。”

他歪头靠在她肩上没说话,只望着不远处。

邬平安看去。

因为天亮了,所视更广,她看见一只白虎奔来,背上是轻纱重工木栏椅,身边还跟着几个童子背着比人高的匣子。

那是姬氏的仆役和姬玉嵬的妖兽坐骑。

他们恰好在天亮、妖兽被杀完之际赶来。

童子见到主人身上全是血,忙将人扶上坐辇上。

姬玉嵬斜身倚在木架上,脸残留着鲜艳的血,目不转睛地盯着邬平安,还有空关心她:“邬娘子也受了惊吓,也随嵬回府罢。”

他说罢便闭上眼,身子软在白虎皮的垫上似睡去。

童子视他的话为圣旨,所以邬平安也被带回来了。

逃命一夜没睡。

邬平安回到院中,看着支成伞状的桃花树,昨夜的一切仿佛是梦。

仆役抬进热水让她洗去在外面染的妖兽血,她要了一套方便的裙子。

因府中无人会穿短褐,仆役说是送来便以行走的宽松交领长裙,其实也没轻松到哪去,只是襟口松垮,腰间大得要用腰带束,而举手动作间,胸脯就敞了个口子,弯腰能一眼望到两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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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没法穿,露骨风雅,实际这已经是能拿出来最松垮方便的长裙。

因不是女裙,所以狂得很,不过邬平安看在到底比行动不便,遇上妖兽跑都会绊倒的裙子要好得多,她可以在内衬里用带子系好领口,不至于露出来。

穿好裙子,邬平安出来找到仆役,问姬玉嵬如何了。

仆役摇头道不知,只说已有大夫过去看了。

邬平安回到房中先修养精力。

一夜,她梦里全是妖兽。

清晨醒来,邬平安脑袋很痛,浑浑噩噩地起身洗漱,思来想去,还是想要让仆役告诉姬玉嵬,她想离开。

昨夜百鬼夜行般的场景让她发现,自己无法跟着姬玉嵬去找什么妖兽,也没实力。

可仆役却告知她姬玉嵬尚未醒来,让她再等等。

邬平安也不知等多久,想直接走,仆役闻言稍沉默须臾,道:“回娘子,郎君昨日昏睡前让奴告诉娘子,万事还得等他醒来后再请娘子过去细谈,请娘子再等等郎君。”

邬平安也不知此话是真假,总之被留下了。

如此过了几日,姬玉嵬终于醒来,派人请她过去。

邬平安被仆役领出门。

她来府邸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几日罢,待得最多的是自己住的地方,今日是第一次来姬玉嵬住的杏林。

春分时节,白花瓣的花林里隐约冒出青黛曲瓦,随风而有铜铃声响,再则便是几声伴奏的乐。

邬平安听见丝竹声不断,以为园中在设宴,问过领路的仆役才知道原来是姬玉嵬在谱曲。

他之前重伤,今日才醒来,没想到此刻有闲情弹奏,姬玉嵬让邬平安再次见识这个朝代不拘礼法的率性自然。

杏林如覆雪,案上香炉缭绕,箜篌立在白玉石上,白袍素内衬的少年黑发束在身后,指尖勾着弦,薄而红的唇瓣吐出沉古的婉约调子。

曲调婉约似江南、琴声伴随空谷幽兰,男声如同浩瀚的星辰积压,余韵袅袅。

他唱的不是官话,仆役说,姬玉嵬唱的是一曲吴歌,是邬平安听不懂的调,不知不觉她竟然也不觉得奇怪,听得入迷。

曲罢,姬玉嵬张开眼,清冷温和的目光越过杏花枝,轻易落在她的身上。

跪在远处伴奏的仆役起身,居有间,周围只剩下她和姬玉嵬两人了。

姬玉嵬放开箜篌,端来支踵放在地毯上,招手她过来:“邬娘子来此坐。”

邬平安上前跪坐支踵。

他抚摸琴弦,看不出之前和妖兽厮杀时血水淋漓的狼狈,声清澈而悦耳地先问她:“邬娘子,方才听懂了吗?”

邬平安尴尬,她没听懂。

“没听懂,但……”她见他年小,恐怕伤了他,犹豫下委婉加一句:“但声势浩大,犹如春生。”

这句话出口,她明显看见姬玉嵬脸上潮红淡去。

他乜她一眼,唇边倒是含笑的:“娘子说得真好,嵬从未听过有人将亡国曲听出春生意。”

邬平安:……

她不是艺术生,哪听得出来是亡国曲,只听表面缠缠绵绵又宏大,以为的什么向往朝气的曲目。

好在姬玉嵬似乎并不觉得她说得有错,让她靠近点。

他身上总是有岁月静好的和蔼春意,邬平安不觉搬着支踵近了些。

“娘子能听出嵬将亡国吴音改成吞噬山河的浩荡春意,想必也会弹奏曲目。”

姬玉嵬从她身后,用莲花茎秆抬起她的手腕去触碰箜篌。

邬平安先是被冰了瞬间,再听见他近在耳畔柔善嗓音,像是芬芳的钩子,轻易勾住她的耳蜗再往上用力一拽,她便像是鱼儿从水里露出身子,见光后的麻意直冲天灵。

他靠得太近了,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的香味,药的苦涩中夹杂花香,不难闻,反而很沁人心脾。

邬平安吓得连忙甩手,险些扇在他脸上。

因为姬玉嵬没想到她会躲,所以她的指甲在他如玉般的容颜上划过一道血痕,漂亮的脸庞似美瓷在火里淬炼的裂痕。

这份‘残缺’美让他显得很有风骨,也更有活气。

邬平安看见那道伤,心跳一滞:“抱歉我并非有意。”

她其实是来向他告辞的,但他对自己并未释放任何不善之意,所以想来还是该临走之前与他说一声,没想到他会来跟他学琴。

姬玉嵬蹙了下眉,用帕子按住下颌的血痕,神情淡恹道:“无碍。”

他嘴上说着无碍,实际却爱美如痴,已经传召仆役取养颜的药膏。

很快仆役捧奉来满木托的瓶瓶罐罐。

邬平安看着他白皙漂亮的长指划过那些漂亮的罐子,往旁边坐了些,拉开无意间靠近的距离。

姬玉嵬不避讳她,揽镜抬脸,涂药膏。

邬平安看着他爱惜自己的姿态,犹豫会后直言道:“五郎君,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我身上的‘活息’都取了,我离家数日,想要回去。”

姬玉嵬从铜镜上移开目光,漆黑的眸子看向她,似好奇:“邬娘子想将活息全取了?”

“嗯。”邬平安点头,看向他的目光澄澈清明。

既然活息依附在她身上,他能取一点,自然也能全取走,尽早与他结束关系才是最稳妥的。

姬玉嵬听闻后扯了下嘴角,脸上的伤口无端变得火辣辣的,更多是觉得可笑。

他还以为,历经那夜的事,她会看清在他身边才是最稳妥的,他的强大,他的贴心,乃至他的美丽,一切都会引她将经历恐惧时的心跳加速、被迫的依赖,误解为对他的吸引与心动。

谁知,他冷她几日,再营造如此绝美的场景,与她二度平安后的惬意,她心里想的竟然是走。

姬玉嵬笑后神色如初地放下药膏,对镜在伤口处用花瓣贴出完整的花朵,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好,不过将活息全取了,娘子恐怕会受不住。”

“我可以。”邬平安点头肯定,再难受她都能忍受。

姬玉嵬乜斜掠过她坚定的眼眸,轻讪:“娘子不必视死如归,其实也没有很难,你在此稍等片刻,嵬去准备一番。”

邬平安问他:“等多久?”

姬玉嵬歪头思索道:“不会等很久,几炷香罢。”

“好,我等郎君。”邬平安望着他脸颊旁的杏花,仿佛是从肌肤里面绽出的,随微笑而娇艳。

姬玉嵬让童子将箜篌收走,起身展袖,对她行揖礼:“劳烦娘子在此地等候。”

邬平安看着他离去,心中想他会不会放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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