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夫罗是老单于羌渠的嫡长子,本该继承单于之位,统领南匈奴各部。
谁知三年前,右贤王去卑联合单于庭贵族发动叛乱,杀了他父亲,夺了单于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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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弟弟仓皇出逃,本想向汉庭求助,偏偏赶上汉室内乱,无人理会他们。
这三年来,他们像丧家之犬,在河东丶河内丶河南尹丶上党各郡交界处流浪,靠给汉人军阀当雇佣兵换口饭吃。
麾下骑兵从最初的五千,减员到现在的三千,战马也死了不少。
今年大雪,单于庭的族人都活不下去了,联合鲜卑南下劫掠。他们这些流浪在外的匈奴人,更是艰难。
「报——」
一名匈奴亲兵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大王,长安朝廷来使,说有诏令下达!」
于夫罗和呼厨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请进来。」于夫罗整理衣冠,正襟危坐。
不多时,三名汉人驿卒进帐。为首一人取出竹筒,双手奉上。
于夫罗起身,按照汉礼躬身接过。他虽粗通汉文,但怕理解有误,还是递给呼厨泉:「弟弟,你念。」
呼厨泉拆开竹筒,抽出帛书,仔细阅读。
读着读着,他的手开始颤抖,脸色从疑惑转为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喜。
「兄长!朝廷……朝廷承认您为南匈奴单于!还任命您为使匈奴中郎将!」呼厨泉声音发颤,「诏书上说,命您率军北上,进攻去卑叛军。若成功,便划美稷县为单于庭驻地,让咱们和部众世代居住!」
于夫罗一把夺过帛书,虽然他认不全汉字,但「单于」「中郎将」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这……这是真的?」他不敢相信。
驿卒拱手道:「千真万确。此诏由天子用玺,大将军丶录尚书事吕布亲自签发。大将军说了,去卑勾结鲜卑,叛汉作乱,罪该万死。您是老单于嫡子,理应继承单于之位。只要您率军北上,剿灭叛军,朝廷便正式册封,并将美稷县划归南匈奴。」
于夫罗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安排人将三名驿卒带下去接待休息。
他坐回座位,盯着帛书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吕布这是驱虎吞狼之计,他想让我和去卑自相残杀,南匈奴实力大损,汉庭便好控制我们。」
呼厨泉点头:「兄长看得明白。但,我们有的选吗?」
他走到帐中,掰着手指分析:「第一,我们如今粮草将尽,再拖下去,部众都要饿死。第二,去卑是我们的杀父仇人,此仇不共戴天。第三,有了朝廷正式册封,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南匈奴单于和使匈奴中郎将,可以光明正大回单于庭,不用再流浪。」
「可是此去凶险。」于夫罗皱眉,「去卑现在和鲜卑轲比能联手,拥兵数万。我们只有三千骑,如何是对手?」
「兄长忘了吕布吗?」呼厨泉眼睛发亮,「诏书上说,大将军吕布将亲率大军北上抗胡。吕布是什麽人?天下第一武将,如今已是掌控朝廷的大将军。他能以数百骑逃出长安,然后反杀李傕郭汜十万大军,重掌朝纲,这等本事,鲜卑轲比能和去卑老贼岂是对手?」
他越说越兴奋:「我听说吕布还有天授神仓,粮草军需取之不尽。他既敢亲征,必有必胜把握。我们此时北上,看似冒险,实则是搭上了吕布这艘大船。只要跟着吕布打几场胜仗,不仅能报仇,还能夺回单于之位,获得固定地盘!」
于夫罗被说动了。
他想起这些年流浪的苦——住帐篷,吃劣粮,看汉人脸色,部众不断减员,部将家眷丶老弱妇孺冻死饿死……
如果真能回单于庭,在美稷县定居,那他的族人就不用再受苦了。
「还有,」呼厨泉压低声音,「兄长可曾想过,就算我们不去,吕布会放过我们吗?他现在要用我们对付去卑,所以给高官厚禄。若我们拒绝,便是违抗朝廷诏令。吕布收拾了鲜卑和去卑后,下一个就会收拾我们。到那时,我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于夫罗悚然一惊。
是啊,乱世之中,不站队就是死。吕布如今势大,连马腾韩遂张济等人都要低头,他一个流浪的匈奴王子,有什麽资本抗拒?
「但部众的家眷怎麽办?」于夫罗还有顾虑,「我们北上打仗,老弱妇孺留在这里,万一有变……」
「我亲自看守。」呼厨泉早有打算,「兄长带三千骑北上,我带剩下的兄弟保护家眷丶驻守箕关。等兄长打下单于庭,报了父仇,站稳脚跟,再派人来接我们。」
于夫罗沉思良久,终于一拍桌案:「好!就依弟弟所言!」
他站起身,重新招来朝廷驿卒道:「回去禀报大将军,我于夫罗接诏!明日便率军北上,进攻去卑叛军,必取那叛贼首级,以报父仇,以谢朝廷!」
「单于英明!」驿卒拱手退下。
当夜,匈奴营地点起篝火,杀羊宰马,举行誓师大会。
于夫罗站在高处,对部众高声喊道:「勇士们!汉庭已承认我为南匈奴单于,任命我为使匈奴中郎将!我们的流浪日子,到头了!」
台下欢呼声起。
「但现在,叛贼去卑占据我们的单于庭,还勾结鲜卑,劫掠汉境!此贼杀我父亲,夺我王庭,此仇不共戴天!」
「报仇!报仇!」匈奴骑兵举刀呐喊。
「朝廷命我们北上,剿灭叛军!打赢了这一仗,我们就能回单于庭,在美稷县王庭定居,再也不必流浪,再也不必看人脸色!」
「追随单于!夺回家园!」
于夫罗拔出弯刀,指向北方:「明日,我亲率三千勇士北上!留下的人跟随我弟呼厨泉保护好家眷,等我们凯旋,到时样接所有人去王庭居住!」
「呼嗬——呼嗬——!」
篝火映照着匈奴士兵狂热的面容。
他们饿了大半年,苦了大半年,如今也想拼尽最后的力气搏一搏生机了。
哪怕明知道此去北方,前路凶险,也必须得拼一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