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大战黄台吉 第177章 王炸的忽悠

第177章王炸的忽悠(第1/2页)

酒喝到半酣，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晃动。

王炸端着碗，看着对面端坐的马世龙，这位在明末乱世中堪称名将的人物。

马世龙，陕西延安卫人，将门世家。

万历末年就中了武举，从基层军官干起，在辽东跟建奴真刀真枪拼过，积功升到游击。

天启年间，陕西民变初起，他被调回老家，带着兵跟高迎祥、王嘉胤那些早期的“流贼”交手，胜多败少，一度把王嘉胤都逼得走投无路。

后来因为不肯依附魏忠贤，被阉党排挤，明升暗降，调了个闲职。

崇祯上台后清算阉党，他一度被重新起用，担任山西、宣大总督，整顿边备。

可没多久，又因为性子直，得罪了人，再加上朝廷那点饷银总也发不齐，

他办事掣肘，心灰意冷，最后挂了个左都督、太子少保的虚衔，在京里半闲置着。

说起来，也是一腔抱负难伸，被这污糟的官场和匮乏的钱粮耗得没了脾气的老将。

再看看旁边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尤世威、尤世禄兄弟。

历史上，这兄弟俩结局可都不好。

尤世威在崇祯十六年，李自成破潼关时，与陕西巡抚冯师孔一起战死。

尤世禄更早，大概在崇祯六七年间，就在跟农民军的战斗中阵亡了。

都是能打敢拼的汉子，却最终都为这个烂到根子里的王朝流尽了血。

王炸心里有些感慨，也有些发沉。

他不希望这一世，这些还有血性、还算能干的将领，再像历史上那样，

白白死在这艘注定要沉没的破船上，或者死在那些只知内斗的文人手里。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把碗往地上一顿，发出“咚”一声闷响。

热闹的谈笑声稍微安静了些，众人都看向他。

“马军门，两位尤总镇，”王炸开口，声音不高，但在静下来的夜色里很清晰，

“今天咱们喝酒吃肉，算是朋友。

有些话，我憋在心里不吐不快，说出来，你们听听，觉得有道理就听一耳朵，觉得是放屁，就当酒话，风吹过。”

马世龙放下酒碗，神色认真了些：“侯爷但说无妨，马某洗耳恭听。”尤世威兄弟也坐直了身子。

王炸用手里的小木棍拨了拨篝火，火星噼啪窜起。

“我就想问一句，咱们大明，眼下这烂摊子，根子到底在哪儿？是建奴太凶？是流贼太多？还是老天爷不给饭吃？”

没人接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要我说，根子不在外头，就在咱们自己家里头，在那金銮殿下面，在那些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文人老爷们身上！”

王炸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从万历爷那会儿开始，这帮人就斗，为了个太子位能吵几十年。

到了天启年，更热闹，东林党和阉党往死里掐，国家大事没人管，就想着怎么把对方弄死。

现在崇祯皇爷坐上去了，看着是除了魏忠贤，可结果呢？

那帮文人消停了吗？没有！换了个名头接着斗！今天你弹劾我，明天我参奏你，军国大事全是他们党同伐异的工具！”

他掰着手指头数：

“前线打仗，急需粮饷，他们在户部扯皮，层层克扣，发到当兵的手里能剩几个子儿？

士兵饿着肚子，穿着破衣，拿着锈刀，怎么跟鞑子拼命？

辽东、宣大那么多能打的将领，为什么老是吃败仗？真是打不过吗？我看未必！是后面扯后腿的太多！

是个读过几本兵书的文人，就能对着地图瞎指挥，让专业带兵的怎么打？

打赢了是文官运筹帷幄，打输了是武将无能误国！天下还有比这更混账的道理吗？”

马世龙默然不语，只是紧紧握着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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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世威兄弟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愤懑之色。这些事，他们亲身经历，体会更深。

“再说钱。”王炸冷笑，

“朝廷没钱，加饷！辽饷、剿饷、练饷，一重加一重，全加在那些田里刨食、本就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头上！

可那些家里有万顷良田、锦衣玉食的士绅老爷呢？

他们有功名，有特权，一文钱的税都不用交！

或者勾结胥吏，想方设法逃税！

国库穷得叮当响，贪官的库房银子和地窖里的银冬瓜却堆成山！

张家口堡那八家，还有他们背后那些官，就是例子！

他们吃的每一两银子，上面都沾着边关将士和穷苦百姓的血！”

他越说越激动：

“这还不算，这帮蛀虫，为了自己发财，连祖宗和江山都能卖！

铁器、粮食、布匹，明知道是资敌，是让建奴打造兵器来杀咱们自己人，他们照样敢往关外运！

为什么？因为来钱快！在他们眼里，钱比国重要，比同袍的命重要！宣府、大同，多少官员将吏掺和在里面？

这次抓的董继舒、沈棨，不过是冰山一角！”

王炸环视众人，篝火在他眼中跳动：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文官集团，已经把大明的根都啃烂了！

他们就像一群趴在大明这棵大树上的蛀虫，不把树啃倒，他们是不会下来的。

跟他们讲道理？指望他们幡然醒悟？做梦！”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王炸把话放这儿。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的使命，就是杀！杀光那些祸.国殃民的建奴、蒙古鞑子！

收拾掉那些活不下去只能造.反、但又确实祸害百姓的流贼！

但更重要的，是掀翻这个烂透了的文人官僚体系！”

他看着马世龙和尤家兄弟震惊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如果崇祯皇帝，能看清这一点，能下决心跟这帮蛀虫切割，能用好手里该用的刀把子，那咱们就帮他，稳一稳这江山。

可如果他还要跟那帮文人一条道走到黑，还要疑神疑鬼，自毁长城……那对不起，我王炸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我不介意先把曲阜孔家那把虚火烧了，撕掉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然后跟这帮误国误民的酸儒，彻底撕破脸！

有一个算一个，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大不了，重头再来！”

这番话说得石破天惊，简直是大逆不道。

马世龙脸色变幻，尤世威兄弟也听得目瞪口呆，背后渗出冷汗。

但仔细琢磨，话里话外，又句句戳在如今大明时弊的要害上，让他们这些在底层挣扎的武将，

感到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宣泄。

王炸缓和了一下语气，对马世龙道：

“马军门，你是有真本事的人，不该被埋没。

我跟英国公已经商量好了，要联手，尽我们所能，重塑大明的军队。

至少，让京营和能影响到的边军，像点样子，能打仗，听指挥，知道为谁而战。

以后，你们在任上，若是治军、练兵、整顿地方，遇到什么实在过不去的坎，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别的没有，让兄弟们吃饱穿暖、手里家伙硬点的法子，我还是有一些的。”

马世龙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跳跃的篝火，又看看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敢说出如此骇人言论的灭金侯。

他心中波涛汹涌，既有对现状的绝望，又有对那番“掀翻”言论的本能抗拒，

但更深处，似乎又被那截然不同的强硬未来，隐隐拨动了某根沉寂已久的心弦。

夜还深，但篝火旁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一些从未被摆上台面的话，已经被**裸地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