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愤怒(第1/2页)
队伍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吹过废墟的呜咽,和远处零星的鸦鸣。
赵率教看着那片焦土,握紧了拳头。
姜名武和那些新兵,也都脸色铁青。他们听过建奴凶残,但亲眼见到被彻底摧毁的城池,
听到守城者近乎绝望的抵抗和最后的结局,那种冲击截然不同。
王炸沉默了很久,对那老头和跛脚汉子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塞到他们手里:
“拿着,买点吃的。日子还得过。”
两人愣住,握着银子,看着王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王炸转身上马,对赵率教道:
“传令,队伍绕城而过,不许进城惊扰。在城南三里外,寻地扎营。明日一早出发。”
命令传下去。庞大的队伍默默调整方向,从满目疮痍的良乡城外缓缓绕过。
许多士兵都忍不住扭头看着那片废墟,看着城墙上那些巨大的缺口和焦黑的痕迹,
仿佛能听到几个月前,那绝望的鼓声、喊杀声、惨叫声和熊熊烈火燃烧的声音。
党还醇,一个七品知县,文人。
在朝廷大军溃散的时候,他选择了带着百姓,用血肉之躯,去阻挡建奴的铁蹄。
虽然失败了,城破了,人死了,但这种近乎螳臂当车的悲壮,却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看到这一幕的士兵心里。
夜幕降临,队伍在良乡城南扎下营寨。
篝火燃起,但气氛比往常沉闷了许多。
很多人端着饭碗,却没什么胃口。
王炸坐在自己的帐篷前,看着良乡方向那片沉入黑暗的阴影,对旁边的赵率教说:
“老赵,记住这个地方,记住这个名字。咱们以后,要让建奴的血,十倍百倍地还回来。这些账,一笔一笔,都得算清楚。”
赵率教重重点头,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面写满了肃杀。
队伍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吹过废墟的呜咽,和远处零星的鸦鸣。
赵率教看着那片焦土,握紧了拳头。姜名武和那些新兵,也都脸色铁青。
他们听过建奴凶残,但亲眼见到被彻底摧毁的城池,听到守城者近乎绝望的抵抗和最后的结局,那种冲击截然不同。
窦尔敦站在王炸身后,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那片废墟,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他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见多了穷人受欺压,可眼前这种整座城被屠灭、连百姓带官员一起玉石俱焚的惨状,还是让他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狠狠插进旁边的土里,低吼道:
“入他姥姥的建奴!老子……老子迟早杀光这帮畜生!”
张之极站在另一边,脸有些发白。
他跟着王炸也打过仗杀过人,可那多是面对面的搏杀,或是夜袭宅院。
像良乡这样,几个月过去了,惨烈痕迹依旧触目惊心,仿佛还能听到当时绝望哀嚎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原来“鞑虏入寇”、“城池残破”这些塘报上的字眼,背后是这样一幅人间地狱。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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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名武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马鞍的皮子。他心里像是堵了块大石头,又沉又闷。
他是边军,吃着皇粮,本该保境安民。
可去年建奴入寇,像良乡这样的城池被一座接一座攻破,百姓被屠戮,他们这些当兵的在哪?
满帅(满桂)在永定门外血战几乎殉国时,援兵又在哪?
皇上封他当这个宣府镇游击将军,听起来是升官了,可看着眼前这惨状,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官当得有什么滋味?
连京城脚下的百姓都护不住!
他忽然觉得,跟着侯爷,哪怕刀头舔血,至少是真刀真枪跟祸害百姓的仇敌干,比顶着个空头官衔,
眼睁睁看着百姓遭殃,要痛快得多,也实在得多。
后面的家眷队伍里,大玉儿紧紧挨着窦尔敦站着,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听到窦尔敦那句充满恨意的低吼,又看到眼前这座被毁掉的汉人城池,心里一阵难受。
她轻轻拉了拉窦尔敦的袖子,低声道:“窦大哥……这,这都是黄台吉,还有……还有我们科尔沁的兵马做的吗?”
窦尔敦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的不安和羞愧,心里那团火稍微压了压,但语气依旧生硬:
“不然呢?除了你们蒙古人和建奴,还有谁会这么干?”
大玉儿被他说得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再吭声。
旁边的海兰珠更是早已泪流满面。
她比大玉儿更敏感,眼前的惨状和听到的故事让她心如刀绞。
她忽然推开搀扶她的侍女,拉着还在发愣的大玉儿,几步走到马车前面,对着良乡城的方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大玉儿先是一愣,随即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跟着一起磕头。
海兰珠抬起头时,脸上已满是泪痕,她声音哽咽着对王炸说道:
“侯爷……我们……我们替阿布(父亲),替哥哥们,替所有手上沾了血的族人……给这里的冤魂……赔罪了!”
说完,又深深伏下身子。
王炸看着她们,沉默了一下,走过去,伸手把两人扶起来。
他脸色平静,但声音清晰:
“起来吧。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是你们,你们的部族是你们的部族。
你们现在跟着我,就是自己人。以前的事,是以前。但以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良乡的废墟,又看向海兰珠和大玉儿,
“如果再在战场上遇见,不管是黄台吉,还是你们的父兄,只要他们手上还沾着汉人的血,还在祸害百姓,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这一点,我希望你们心里有数,也能过得去自己那一关。”
海兰珠用力抹了把眼泪,看着王炸,重重点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侯爷,我懂。从我跟您离开草原那天起,我的心,就在这边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大玉儿也赶紧点头。
王炸对她们摆摆手,示意她们回车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