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大战黄台吉 237 沙海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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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向着东北方向走了两天，脚下的土地就渐渐变了模样。厚重的黄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灰黄色、夹杂着砂砾的硬地，上面稀疏地长着些耐旱的骆驼刺和发草。视野变得异常开阔，天空显得更高，更蓝。远方的地平线不再是山峦的轮廓，而是一条模糊的、微微起伏的弧线。

又走了一天，眼前彻底换了一番天地。连绵不绝的沙丘像凝固的金色海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沙丘之间是平坦的沙地，被风吹出鱼鳞般的细密纹路。极远处，有一些低矮的、被风侵蚀得奇形怪状的土山。这就是毛乌素沙地的南缘了。

窦尔敦看着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沙海，挠了挠头，嘟囔道：“这鬼地方，鸟不拉屎，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掌柜的，咱们真要从这儿穿过去？”

不少战士也好奇地东张西望。他们大多来自陕西、山西，见过黄土塬，见过山林，可这无边无际的沙丘，对很多人来说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抓了把沙子，看着它们从指缝流走。有人试着爬上旁边一座沙丘，结果脚陷进去半尺，费力巴拉爬上去，又哧溜一下滑下来，惹得旁边人发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带着尘土的气味，风吹过沙丘，发出呜呜的轻响，更显得天地空旷寂寥。

王炸骑在“小龙”背上，看着这片沙海，心里却半点不慌。穿越沙漠？对别人来说可能是生死考验，要担心水源、粮草、迷路、沙暴。可对他王炸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那个随身空间，简直就是个无限容量的移动后勤基地。里面堆满了从巩昌、从流贼那里、还有自己种出来的粮食肉干，更不用说那棵神奇的面包果树，隔段时间就能摘下一批富含能量和营养的果实。水？他空间里存着几十个大皮囊的清水，都是之前在巩昌和固原补充的，甘甜清澈。而且他隐约感觉，那面包果的果汁，似乎也有某种补充水分和体力的效果，只是不如直接喝水那么明显。

粮水无忧，他自然不怕。至于迷路？有赵铁柱那些最老练的侦察兵探路，有简易的指南针，还有天上偶尔放出去的无人机在高空俯瞰，大方向错不了。

真正让他有底气的，是眼前这支队伍本身。跟着他时间最久的那二百多老兵，还有后来在巩昌、固原吸收并严格训练出来的几百人，经过这一年多面包果的滋养，一个个的身体素质早就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这么说吧，这些战士，看着精瘦，但脱了衣服，那一身腱子肉硬得跟铁疙瘩似的，线条流畅，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他们的耐力好得吓人，全副武装急行军几十里，大气都不带多喘几口。恢复力也强，白天累瘫了，饱餐一顿，睡一觉，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窦尔敦私下吹牛说，他手下随便拉出个老兵，徒手搏斗，都能把建奴那些所谓的“白甲巴牙喇”揍得满地找牙。这话可能有点夸张，但王炸相信，如果是不披甲的空手格斗，他的兵绝对能活活打死那些以勇力著称的建奴重甲兵。这是一种从内到外、被“仙果”长期改善体质后带来的强大自信。

不光是人有变化，他们骑的这六百多匹战马，更是成了精。这些马原本就是精选出来的好马，又跟着王炸东奔西跑，同样没少吃掺杂了面包果碎屑的草料豆饼。如今这些家伙，个头似乎都大了一圈，肌肉贲张，线条优美，毛皮油光水滑，在阳光下像缎子一样发光。眼睛格外有神，透着股灵性。

它们的耐力简直匪夷所思。一天跑上一二百里，对它们来说跟玩似的，到达目的地后还能精神头十足地啃草料。爆发力、跳跃能力、对复杂地形的适应力，都远超寻常战马。更绝的是通人性，能听懂很多简单的指令，和骑手的默契高得吓人。战士们私下都管自己的坐骑叫“老伙计”或者“兄弟”，宝贝得不得了。王炸的“小龙”更是其中的翘楚，神骏非凡，在队伍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其他战马见了它，都下意识地低头顺耳。

有这样一群“超人”和“龙驹”，穿越这片五月初还不算酷热的沙漠，王炸真没觉得是多难的事。现在的气候正好，白天太阳晒着有点暖，但不毒辣，晚上凉爽，甚至有些冷。比起盛夏穿越，或者寒冬进军，舒服多了。

“怕什么？”王炸笑着对窦尔敦说，“沙子软和，摔不疼。迷不了路，饿不着肚子。正好，让弟兄们见识见识沙漠是啥样，练练在没水没草的地方怎么行军扎营。传令下去，节约用水，但不用太省，咱们带得够。马匹的草料注意配给，多喂豆料。赵铁柱，前出侦查十里，注意沙丘背阴处和低洼地，找找有没有零星水草或者残留的雪水。咱们不急，慢慢走。”

命令传下，队伍再次开动，一头扎进了这片金色的沙海。战士们起初的新奇很快被枯燥的行程取代，但没人抱怨。沙地行军确实更费力，马蹄容易陷进去，人也走得更慢。可看着侯爷气定神闲的样子，感受着自己身上似乎使不完的力气和胯下战马稳健的步伐，大家心里都踏实得很。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细线，在这片广袤死寂的沙海里缓缓移动，留下两行深深的、蜿蜒的蹄印，但很快就被永不停息的风抚平，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那面高高飘扬的“破虏”黑旗，在湛蓝的天空和金色的沙丘之间，倔强地宣示着这支队伍的存在。他们的目标，在沙海的北方，在那水草开始丰美起来的草原深处。

队伍在沙丘间蜿蜒前行，枯燥的景色和单调的马蹄声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下午申时左右，太阳西斜，把沙丘的影子拉得老长。就在这时，西北方向远远传来几声清脆的、不同于任何自然声响的脆响。

“啪！啪啪！”

是枪声！八一杠特有的点射声！在寂静的沙漠里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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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王炸身边的张之极立刻警觉起来，勒住马，侧耳倾听，随后对王炸道：“师父，是咱们的人开枪！西北方向，距离大概……七八里。要不要我带人过去看看？”

不少战士也听到了枪声，纷纷按住兵器，望向西北。沙漠里突然响起己方的枪声，由不得人不紧张。

王炸也听了听，那枪声短促，几声就停了，没有连发，也没有交火的迹象。他脸上没什么紧张表情，反而笑了笑，摆摆手：“不用慌。听着不像遭遇战。估计是铁柱手下的崽子们，要么撞见小股不开眼的马匪顺手收拾了，要么……是遇上什么大个的野物，手痒开荤了。等着吧，一会儿就该回来报信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稍微放松了些。想想也是，赵铁柱带的侦察兵都是人精，装备又好，真要是遇到大队敌人，不会是这么零星的枪声。估计是打猎的可能性更大。

队伍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果然，太阳快要擦着西边沙丘顶的时候，几骑快马从西北方卷着沙尘飞奔而来，正是赵铁柱和他手下几个侦察兵。隔得老远，就能看见他们一个个眉开眼笑，马背上还驮着些黑乎乎、不小的东西。

“司令！司令！好事！大好事啊！”赵铁柱老远就喊上了，声音里透着兴奋。

等他们跑到近前，众人才看清，他们每匹马的鞍后，都横着捆了一头庞然大物。那东西脖子老长，背上有单峰，浑身披着黄褐色的厚毛，正是沙漠里的特产——野骆驼！看个头，每一头都不小，估计得有好几百斤重。

“嘿！好家伙！野骆驼！”窦尔敦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这玩意儿肉咋样？老子还没吃过呢！”

赵铁柱跳下马，兴冲冲地对王炸报告：“司令，我们往前探路，在一条干河沟旁边，撞见了一小群野骆驼，得有十几头！这帮家伙傻乎乎的，不太怕人。兄弟们好久没开荤了，手痒，就用枪放倒了四头肥的！剩下地吓跑了。您看，这肉多实在！”

王炸走过去，拍了拍一头骆驼厚实的脊背，入手沉甸甸的，都是好肉。他脸上也露出笑容：“干得漂亮！正愁晚上吃干粮嘴里淡出鸟呢，这就送上门了！不错不错，铁柱，给你们侦察连记一功！”

“谢司令！”赵铁柱嘿嘿直乐。

消息很快传开，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在沙漠里走了两天，天天啃肉干硬饼，嘴里早没味了，突然来了这么几大坨新鲜肉，谁能不高兴？

“传令！就地扎营！不走了！”王炸大手一挥，“今天提前休息！挑块背风的沙窝子，把骆驼收拾了！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骆驼肉！管够！”

“哦吼！”队伍里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连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战士们兴高采烈地寻找合适的扎营地点，很快在一处巨大的半月形沙丘环抱的洼地里停下。这里背风，沙地相对结实。大家分工合作，卸行李的卸行李，搭简易帐篷的搭帐篷，挖灶坑的挖灶坑，一片忙碌。

那四头野骆驼被拖到营地中间的空地上。几个在巩昌和固原收留的、以前干过屠户或者熟悉处理大牲口的士兵自告奋勇，拿着锋利的匕首和砍刀上前。剥皮，开膛，分割。骆驼皮厚，但肉质看起来还不错，暗红色，纹理分明。内脏也没浪费，心肝等好下水被单独留下，其他不太能吃的部分挖坑深埋。

很快，几堆篝火在沙窝里燃起。大块的骆驼肉被穿在削尖的红柳枝上，架在火上烤。肥厚的肉块在火焰的舔舐下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苗窜起，浓郁的肉香混着柴火的烟气，迅速弥漫开来，勾得所有人直咽口水。一些切成小块的肉和心肝，被扔进架在火上的行军锅里，加上带来的干菜和盐巴，咕嘟咕嘟煮着肉汤。

王炸也挽起袖子，亲自动手烤了一大块肋排。他手里有从空间摸出来的、不知哪次顺手收的小包香料，小心地撒上一点。特殊的香气混合着肉香，引得旁边几个亲兵不停地吸鼻子。

夜幕彻底降临，沙漠的夜空清澈得吓人，繁星如斗，银河横贯天际。篝火映红了战士们的脸庞。大家围着火堆，手里拿着烤得外焦里嫩的骆驼肉，大口撕咬，吃得满嘴流油。肉汤也煮好了，每人分上一碗，热乎乎地喝下去，驱散了沙漠夜晚的寒意，暖意从胃里一直扩散到四肢百骸。

“香！真他娘香！”窦尔敦啃着一条腿肉，含糊不清地嚷嚷，“这骆驼肉，有嚼头，比羊肉扎实！过瘾！”

“就是，就是！跟着司令，走沙漠都能吃上这么肥的野物！”旁边一个老兵附和道，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张之极也吃得香甜，他年纪小，饭量大，一连干掉了两大块肉，又喝了两碗汤，这才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

赵铁柱和侦察兵们更是被众人围着，成了功臣，这个递块肉，那个端碗汤，好不热闹。

营地里的气氛热烈而放松。篝火噼啪作响，说笑声、啃肉声、喝汤声此起彼伏。连那些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好心情，在旁边的拴马桩处安静地嚼着豆料，偶尔打声响鼻。

王炸靠在自己的行囊上，手里也拿着一块肉慢慢吃着，看着眼前这幕热闹的营地晚餐景象，心里很是舒坦。这就是他要的感觉，一支能打仗，也能在艰苦环境中自己找乐子、保持士气的队伍。一顿意外的骆驼大餐，不仅犒劳了肠胃，更凝聚了人心，驱散了沙漠行军的孤寂和疲惫。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夜空，那里，星辰同样明亮。吃完这顿好的，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向北。草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