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大战黄台吉 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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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明安部大破鄂尔多斯诸部联军的消息，真的就像草原上夏天的风，带着硝烟和血腥味，飞快地传遍了河套西南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传开消息的，自然是那些溃败逃回的联军残兵。他们魂飞魄散，连自家部落大营都不敢多待，急匆匆收拾了能带走的家当，赶着牲畜，拖家带口就往更东边、更北边，或者他们认为更安全的地方迁移。他们算是被彻底打怕了，一提起茂明安部，特别是那些能隔老远就打雷喷火、把人马撕碎的“妖法”，就吓得脸发白腿发软。哪里还敢有半点报复或者再伸爪子的心思？逃命都嫌慢！

那些原本在暗处观望，甚至也动过趁火打劫念头的小部落，听到这消息，立刻把小心思收得紧紧的。可怕，太可怕了！两千多骑兵，几个部落凑起来的联军，半天工夫就被人家几百人杀得丢盔弃甲，死了好几百，跑散了更多。这茂明安部肯定是得了天神相助，或者请来了了不得的煞星！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嫌自己命长吗？

反倒是那些历来就跟茂明安部关系还算凑合，或者没啥仇怨的小部落，心思活络了起来。以前茂明安部弱，跟着他们没啥好处。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兵强马壮，背后还有神秘强援。这时候不赶紧靠上去，等啥呢？

于是，从五月底到六月初，陆陆续续有好几个几十户、百来户的小部落，赶着自家的牛羊，主动迁移到了茂明安部草场的外围，表示愿意依附，或者结成松散的联盟，一起抱团取暖。他们的理由也很实在：如今草原不太平，东边西边都乱，大部落欺负人，不如咱们小部落凑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巴尔思按照王炸的指点，对前来投靠的部落，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拒绝。划出一些边缘草场给他们临时放牧，要求他们遵守茂明安部的规矩（主要是王炸定下的那些），遇到外敌要共同抵御。这么一来，茂明安部周围百十里内，很快就聚集了五六个小部落，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拧在一起，也有三四百能骑马的汉子，加上茂明安部自己经过战火洗礼和强化训练后越发精悍的队伍，俨然成了河套西南角一股新兴的、没人敢小瞧的势力。

王炸在茂明安部一直待到了六月中旬。这段时间，他手下的军官们一天也没闲着，继续帮着巴尔思操练那些骑兵。练队列，练配合，练简单的战术，也教他们保养和使用缴获的、以及王炸“赞助”的一些质量较好的刀枪弓箭。窦尔敦甚至带着人，在营地外围的关键位置，指导他们挖了些壕沟，设置了简单的拒马和瞭望哨，把整个营地的防御体系又加固了一层。

六月十六，天气已经彻底暖和起来，草也长得老高，正是牲畜长膘的好时候，也是长途驱赶牲畜相对合适的季节。出发的日子定在了这一天。

经过清点，这次草原之行，收获远远超出了王炸最初的预计。通过直接劫掠巴图部、牛巴戈部，加上后来联军溃败的缴获，以及这段时间巴尔思用多余的盐茶粮食从其他前来靠拢的小部落那里交换或购买，王炸手里能用的上好战马，竟然达到了三千五百多匹！这还不算准备留给杜文焕、用来增强固原骑兵力量的五百匹。全部加起来，超过四千匹战马！牛羊的规模更是吓人，羊群超过了一万两千只，牛也超过了九千头。这还不算茂明安部自己留下繁衍和消耗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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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庞大的牲畜群，靠王炸那六百来人，是绝对赶不过秦岭的。幸好，特木尔早就带着两百名茂明安部最擅长长途驱赶牲畜的牧民，以及一百多名主动要求帮忙、以陈货郎为首的汉人青壮，提前五天就出发了。他们赶着第一批，也是最大的一群牛羊，慢悠悠地先往南走，约定在靠近大明边墙的某个地点等候会合。这些汉人是真心实意想帮忙，陈货郎说了，没有侯爷，他们早就烂在草原上了，出把力气赶牲口，算个啥？

出发这天早上，茂明安部的营地内外聚满了人。巴尔思带着全族老少，还有周围那些依附过来的小部落头人，一直把王炸的队伍送到草场边缘。巴尔思拉着王炸的手，老泪纵横，话都说不利索了：“侯爷……您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见……小部……小部全仰仗侯爷才能有今天！您的大恩大德，小部全族永世不忘！长生天保佑侯爷一路平安！”

王炸扶起他，认真叮嘱道：“巴尔思，记住我的话。把部落经营好，把兵练强，跟邻居处好关系。遇事多动脑子，少冲动。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大麻烦，或者有紧急消息要传给我，你就派人，带着我的信物，去最近的大明边墩。直接报我的名字，说是我让你送的信。我相信，大明的边军，只要不是彻底烂透了，还没哪个不开眼的敢扣押我的消息。他们会想办法把信送到固原杜总兵那里，杜总兵自然有办法联系上我。”

“是！是！小部记下了！牢牢记住！”巴尔思连连点头，用袖子使劲擦着眼泪。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都回吧！”王炸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在他身后，是经过补充休整、精神饱满的六百破虏军骑兵，每人至少双马，有的甚至三马。更后面，是绵延数里、浩浩荡荡的牲畜大群——剩下的几千匹战马和近万头牛羊，由第二批茂明安部牧民和汉人混合的队伍驱赶着。整个队伍规模庞大，行动缓慢，但气势惊人。

“出发！”王炸一抖缰绳，“小龙”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迈开步子。黑色“破虏”大旗再次扬起，引领着这支满载而归的队伍，缓缓转向南方。

这一次，因为带着数量极其庞大的牲畜群，不能再像来时那样冒险穿越毛乌素沙地了。牲畜需要水草，沙漠是死地。他们选择的路线是沿着草原边缘，向东南方向行进，大致沿着黄河南套的外缘，先抵达花马池一带，然后转向南，进入大明的实际控制区，最终抵达杜文焕镇守的固原防线。这条路相对好走，有水有草，虽然绕远，也可能会遇到零散的蒙古部落或大明边军的盘查，但比起穿越沙漠的风险要小得多，也适合大群牲畜迁徙。

王炸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茂明安部营地，和那些依旧在目送他们的人群。草原之行，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带着这些用血火换来的战利品，回到陕西，回到他经营许久的根据地。而草原上留下的茂明安部，就像一颗他亲手种下的钉子，一颗带着“破虏”凶名的钉子，已经牢牢楔进了河套的边缘。将来如何，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当然，也看他王炸能否在中原和陕西，真正站稳脚跟，拥有更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