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大战黄台吉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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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想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安安稳稳地撤回茂明安部，然后打道回府。

可这草原，从来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清净地方，尤其当他闹出的动静已经不能用“小打小闹”来形容的时候。

他灭掉的巴图部和牛巴戈部，都不是茂明安那种游离在边缘、自生自灭的小虾米。

巴图部虽然凶残，但在鄂尔多斯各部里也算是一号能咬人的恶犬，跟西边的一些瓦剌残部、东边土默特的某些台吉都有不清不楚的联系，互相做生意，也互相打掩护。

牛巴戈部就更不用说了，三千多人的大部，是鄂尔多斯在西南方向的重要支系，头人格日勒图能拉起上千骑兵，在河套西南一带说话很有分量。

这样的部落，和其他鄂尔多斯同源部落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共同的祖先，互相通婚嫁娶，交换草场，一起南下“打草谷”分赃，甚至面对外部威胁时会临时抱团。

这样一个有实力、有关系的部落，突然之间，连同它附近一个凶名在外的附庸部落（巴图部），一起消失了。

这不是小事，就像平静的池塘里突然少了两块挺大的石头，周围的鱼虾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就在王炸他们带着庞大累赘的队伍，慢吞吞往回走的第二天下午，几个从东边来的、属于鄂尔多斯另一个大部落的探马，因为追逐一群走散的马匹，无意中靠近了原本属于牛巴戈部的河谷。

他们远远就闻到了风中那股不对劲的味道——不是牛羊粪便和炊烟的正常气味，而是淡淡的焦糊和……血腥？还有死寂。太安静了，平时这季节，牛巴戈部的河谷应该人喊马嘶，热闹非凡。

探马们警惕起来，小心翼翼摸到河谷边缘的高坡上，往下望去。这一看，差点把他们惊得从马背上摔下来。

曾经帐篷林立、牛羊成群的繁荣营地，如今一片狼藉。大部分帐篷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没烧的也东倒西歪。

草地上到处是黑褐色的污迹，那是大量血液干涸后的颜色。

成群的秃鹫和乌鸦在低空盘旋，落在那些已经有些肿胀发黑的牲畜尸体上。空气中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食腐鸟类的聒噪。

没有人，没有活着的牲畜，甚至连条狗都看不见。一个三千多人的大部落，连同他们数以万计的牛羊马匹，就这么……没了？

探马们头皮发麻，强忍着恐惧，打马冲下河谷，在废墟边缘快速查看。

他们看到了战斗的痕迹——地上有密密麻麻的马蹄印，有些地方的草被大片践踏压倒。

他们还捡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黄澄澄的小铜壳（子弹壳），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一些折断的、样式奇怪的箭杆（可能是弩箭）；还有几处爆炸留下的浅坑。

不是天灾，是兵祸！

而且是一场极其猛烈、干净利落、甚至没让太多人逃出去的歼灭战！

谁干的？谁能有这么大本事，悄无声息地吞掉牛巴戈部这样的硬骨头？

探马们不敢久留，更不敢深入查看巴图部方向，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调转马头，拼命抽打坐骑，以最快速度冲回自己部落报信。

消息像草原上的野火一样，在短短一两天内，就在河套西南部的鄂尔多斯各部落间炸开了锅。

牛巴戈部和巴图部被神秘势力一夜铲平！人畜不留，财物尽失！

各部落的首领、台吉们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是不信，接着是惊骇，最后是深深的恐惧。

能轻松吃掉牛巴戈部，那意味着这股神秘势力拥有他们难以想象的武力。今天能灭牛巴戈，明天是不是就能灭他们？

恐慌之下，距离较近、实力较强的几个鄂尔多斯部落首领，通过快马紧急联络，决定聚到一起商量对策。

在一处位于几方势力交界处的传统会盟地，几个大帐篷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格日勒图那老家伙，虽然贪了点，但手底下的人马不是纸糊的！一千多能打的儿郎，说没就没了？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来？这怎么可能！”

一个满脸大胡子、名叫巴雅尔的首领拍着桌子低吼，既是不信，也是为自己壮胆。

“我的探马亲眼所见！河谷都成了鬼蜮！还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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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精瘦的首领托娅（她是少数女首领之一）把几枚捡到的弹壳扔在羊毛地毯上，黄铜壳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东西，你们谁见过？是火铳的子儿？可这模样……”

“不是寻常明军的手段。”一个年纪较大、头发花白的首领阿古达木沉声道，他捡起一枚弹壳仔细看了看，

“明军的火铳我见过，又笨又慢，打不准。这东西……太小，太规整。还有那爆炸的痕迹，不像是普通火炮。”

“会不会是西边来的？瓦剌人有了新家伙？”有人猜测。

“瓦剌？他们自己都快被林丹汗和吐蕃人挤得没地方呆了，哪有这本事和闲心跑这么远来打我们？”立刻有人反驳。

“那难道是东边？土默特的人想吞并我们？”

“土默特现在自己一屁股屎，既要看沈阳脸色，又怕林丹汗回头，哪有功夫来惹我们？再说，他们要有这本事，早用了！”

猜来猜去，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干的。但有一点共识：

这股神秘势力极其危险，而且就在他们身边！不把这只“黑手”揪出来，谁也别想睡安稳觉。

“查！把所有探马都撒出去！往各个方向查！看看最近有没有大队陌生人马在草原上活动，有没有哪个部落突然多了很多牛羊马匹，行为反常！”阿古达木最终拍板。

于是，一张由数百名精锐探马组成的无形大网，迅速撒向河套西南部的草原。

这些草原上的“地头蛇”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很难逃过他们的眼睛。

就在王炸带着庞大队伍，浩浩荡荡、却又不可避免地留下无数痕迹回到茂明安部营地后不到两天，探马们的线索，就逐渐指向了这个往日并不起眼的小部落。

“西南边的茂明安部，最近不太对劲。”一个探马向首领们汇报，

“他们营地里突然多了很多人，不全是蒙古人，还有不少汉人面孔。

乌兰木伦河边的草场，突然出现了大群牛羊，数量比他们原来多了好几倍！

还有马，好多马，其中不少看着像是……像是牛巴戈部的马！”

“巴尔思那个老狐狸，前阵子还哭穷，说快过不下去了，想用马换粮食。怎么转眼就发了横财？”托娅女首领眼神锐利。

“还有，”另一个探马补充道，“他们营地附近，有身份不明的人活动，穿着没见过的墨绿色衣服，守卫很严，我们的人没法靠近。

但远远看到过他们的旗子……是黑色的，上面的字不认识。”

线索一点点拼凑起来。茂明安部突然暴富，接收了大量原本属于牛巴戈部和巴图部的牲畜，营地里出现陌生武装人员，行为诡异……

“是茂明安！是巴尔思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巴雅尔首领暴怒，一拳砸在案上，

“他勾结了外来的势力，里应外合，害了牛巴戈和巴图！抢了他们的牲口和财物！他想干什么？想当这片草原的新头狼吗？”

这个推断很快得到了其他首领的认同。

愤怒和恐惧混合在一起，变成了熊熊的杀意。

茂明安部必须为他们的“背叛”和“引狼入室”付出代价！那股神秘势力，也必须被揪出来彻底消灭，以绝后患！

“集结人马！”阿古达木老首领站了起来，脸上每一道皱纹都透着冷厉，

“巴雅尔，托娅，还有你们几个，都把能战的儿郎召集起来。我们组成联军，踏平茂明安部！

把巴尔思和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一起送进地狱！用他们的血，洗刷草原的耻辱，也让其他人看看，勾结外人、祸害同族的下场！”

一场针对茂明安部，实则剑指王炸“破虏军”的草原联军讨伐，就这样在愤怒与恐慌中，迅速酝酿成型。

而刚刚返回、正准备消化战利品然后南归的王炸，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尚无所知。

草原的规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你抢了别人，就要有被别人报复的觉悟。

只是这一次，报复的力度和速度，超出了王炸最初的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