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大战黄台吉 302 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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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和孙承宗回京的队伍，没进北京城，先奔了城西那个熟悉的村子。

还没到村口，就看见村头老槐树下蹲着几个抽烟袋的老汉，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一个眼尖的老汉眯着眼往官道上一瞅，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哎哟！那是……那是王侯爷的旗吧？”老汉哆嗦着手指着远处。

其他几个老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官道尽头烟尘微起，一杆醒目的“王”字大旗在风里招展，后面影影绰绰跟着好些人马。这旗子，这架势，去年冬天他们可见过，太熟了！

“真是侯爷回来了！”

“快！快回村报信！”

几个老汉也顾不上捡烟袋了，扭头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侯爷回来啦！灭金候王侯爷带着兵回来啦！”

这喊声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冷水，整个村子“轰”一下就炸开了锅。

房门“吱呀”“咣当”乱响，大人小孩全都涌了出来，挤在村口土路上，伸着脖子往外瞧。男人们搓着手，脸上带着笑。女人们拉着孩子，踮着脚。去年冬天，王炸的队伍在这村子外头驻扎过一阵子，那可真是让他们开了眼，也得了天大的实惠。

那支兵，跟他们以前见过的任何官军都不一样。不抢东西，不欺压百姓，说话客气，买卖公道。村里的鸡啊鸭啊，地里的白菜萝卜，他们照市价买，有时候还给得多点。村里老刘头家房子塌了半边，正愁过不了冬，几个当兵的看见了，二话不说，扛木头和泥，叮叮当当半天就给修好了，连口水都没喝。村东头李寡妇的儿子发高烧，眼看要不行了，军里那个白胡子老大夫被请了去，扎了几针，灌了碗药，没两天小孩就能下地跑了，一分钱没要。

这样的兵，这样的官，老百姓能不喜欢？能不爱戴？自打他们开拔去了辽东，村里人还念叨了好一阵子，担心他们在关外吃亏。后来隐约听说打了胜仗，大伙儿才放下心。没想到，这才多久，真人就又回来了！

队伍走近了，当先一骑，正是王炸。还是那身不怎么起眼的旧战袄，脸上带着笑，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他旁边是督师孙承宗，再后面是窦尔敦等一干将领，还有精锐的亲卫。

“侯爷！真是侯爷！”

“督师也回来了！”

“看，后面那些兵，就是去年帮咱修房子的那几个后生！”

村民们欢呼起来，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大声叫唤。几个上年岁的老人颤巍巍地想上前见礼，被王炸赶紧下马拦住。

“老乡亲们，都好着呢？今年收成咋样？”王炸笑着跟围上来的村民打招呼，随手摸了摸一个蹭到他腿边、流着鼻涕的小娃的脑袋。

“托侯爷的福，都好，都好！”

“侯爷，这回在咱这儿住几天？”

“侯爷，家里刚腌的酸菜，给您送点尝尝？”

村民们七嘴八舌，热情得不得了。王炸笑着一一应了，然后大声道：“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我们这回进京办点事，还得在咱们这儿叨扰几天，规矩照旧，不扰民，买卖公平！大家该干嘛干嘛，不用招呼我们！”

他这么一说，村民们更高兴了。不扰民，还做买卖，这等好事上哪儿找去？

正热闹着，队伍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吱吱哇哇”的叫声，还有村民们惊讶的呼声。只见孙悟饭领着一大群猴子，从队伍后面蹿了出来。这些猴子有的蹲在辎重车上，有的在地上蹦跳，抓耳挠腮，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村庄和人群。

“呀！猴子！”

“好多猴子！”

“这……这是侯爷养的？”

村民们吓了一跳，尤其是小孩，又怕又好奇，躲在大人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偷看。有胆大的半大孩子，试着扔了块干粮过去，立刻被一只机灵的猴子接住，塞进嘴里，还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惹得大伙一阵哄笑。

王炸回头瞪了孙悟饭一眼：“管好你那些猴崽子，不许偷老乡东西，不许吓唬小孩，更不许上房揭瓦！不然扣你们果子！”

孙悟饭“吱吱”叫了两声，拍了拍胸脯，又转身对着猴群“吱哇”乱叫一通，像是在传达命令。猴子们似乎听懂了，稍微安静了些，但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对这个人烟稠密的地方充满好奇。

王炸安顿好大队人马在村外扎营，又特意嘱咐窦尔敦和几个营官，约束好部下，一切按老规矩来。他这次进京，只带一小队亲卫，还有孙承宗的几个随从。临走前，他叫过孙悟饭，指了指猴群：“你，挑十二个最机灵，最老实，最不惹事的，跟我进城。”

孙悟饭歪着头，眨巴眨巴圆眼睛，似乎不明白进城干嘛，但它对王炸的命令从不打折扣，立刻转身钻进猴群，嘴里“吱吱”叫着，爪子指指点点。不一会儿，十二只看起来确实比其他猴子更“稳重”些的猴子被挑了出来，排成一排站在王炸面前，一个个挺胸抬头，努力做出“我很老实”的样子。

王炸看了看，点点头：“行，就它们了。找点绳子……算了，不用绳子，你领着它们，跟紧我，别乱跑。”

孙悟饭拍拍胸脯，表示包在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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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妥当，王炸和孙承宗便带着亲卫，还有那十二只乖乖跟在孙悟饭后面的猴子，离开村子，往北京城走去。孙承宗看着那队猴子，捋着胡子笑了笑，也没多问。这位灭金候行事出人意表，带几只猴子进城，也不算太奇怪。

他们没去驿馆，也没去兵部安排的住处，而是直奔英国公府。

张之极早就先一步回京，给他爹报信去了。英国公张维贤此刻正站在府门前，身上穿着国公的常服，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也有一丝轻松和期待。他身后还站着管家和几个得力的家将。

而在张维贤腿边，一个约莫六岁的小男孩，正使劲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街口方向。小家伙穿着绸缎小袄，虎头虎脑，正是张维贤的孙子，张之极的儿子，张世泽。两年不见，小家伙长高了不少，但那股机灵劲儿一点没变。

“爷爷，师爷爷怎么还没来呀？”张世泽拽了拽张维贤的衣角，小声问，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街口。

“快了，就快了。你爹不是说了么，你师爷爷先去安顿兵马，很快就到。”张维贤摸了摸孙子的头，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对这个让英国公府在皇帝面前大大露脸的灭金候，张维贤是打心眼里感激和看重的。更难得的是，王炸和自己儿子张之极投缘，收为徒弟，连带这小孙儿也对那位神奇的“师爷爷”念念不忘。

“来了来了！爷爷！来了！”张世泽忽然跳了起来，小手指着街口，声音里满是兴奋。

只见街口拐角处，王炸和孙承宗并骑出现，后面跟着亲卫，还有一群……猴子？

张世泽顾不得那些猴子，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了马上那个脸上带着熟悉笑容的年轻人，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师爷爷！

“师爷爷！师爷爷！”小家伙欢呼一声，甩开爷爷的手，像只小老虎一样，撒开腿就朝着王炸的马前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清脆的童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王炸早就看见了府门口这一老一小，也看见了那个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小身影。他脸上笑容绽开，一勒缰绳，胯下战马“小龙”听话地放慢了脚步。等张世泽冲到近前，王炸一弯腰，伸出长长的胳膊，像捞一只小兔子一样，轻轻松松就把小家伙从地上捞了起来，稳稳放在自己身前的马鞍上。

“哈哈，小世泽！长高了嘛！想师爷爷没有？”王炸用下巴蹭了蹭小家伙的头顶，笑着问。

“想！可想可想啦！”张世泽坐在王炸怀里，安全又暖和，兴奋得小脸通红，扭过身子仰头看着王炸，“师爷爷，你给我带辽东的好玩意没有？我爹说你去打坏蛋了，打赢了吗？”

“打赢了，坏蛋被打跑了。”王炸笑道，“好玩意啊，当然带了，不过在你窦师叔那儿，等会儿拿给你。”

“哦！太好啦！”张世泽拍着小手，然后又好奇地转头去看后面那些亦步亦趋跟着的猴子，“师爷爷，那些猴子是你养的吗？它们会翻跟头吗？”

“会，等有空让它们翻给你看。”王炸抱着张世泽，催动小龙，继续不紧不慢地朝着英国公府门口走去。孙承宗在一旁看着这温馨一幕，捋着胡子微笑。

王炸身后，亲卫队伍里，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三个半大少年也骑在马上，好奇地东张西望。他们这是第一次进北京城，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李定国是赵率教的义子，年纪稍长，性子也更沉稳些，但看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高大气派的门楼，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远处那巍峨的城墙和宫殿的飞檐，还是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艾能奇和刘文秀说：“这北京城，可真大，真气派。”

艾能奇和刘文秀是王炸的徒弟，年纪更小点，正是活泼的时候。艾能奇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比巩昌府城可大多了，也热闹多了！你看那楼，多高！你看那人穿的衣服，真好看！”

刘文秀则盯着街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咽了口口水，小声道：“那糖人捏得真像……”

他们三个跟着王炸出征辽东，虽然因为年纪小，一直跟在队伍里学习，没真的上阵厮杀，但耳濡目染，也见识了战场的残酷和破虏军的威风。这次能跟着师父（侯爷）进京，来到天子脚下，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新奇，只觉得眼睛看什么都新鲜，这北京城，果然不愧是京城，比他们以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繁华热闹得多。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英国公府门前。张维贤上前几步，拱手笑道：“王侯爷，督师，一路辛苦。快请进府！”

王炸抱着张世泽下了马，把小家伙放下，对张维贤抱拳还礼：“国公爷，叨扰了。这次进京，少不得要在您这儿蹭几天饭了。”

“侯爷说的哪里话，您能来，是给老夫面子，蓬荜生辉啊！”张维贤笑容满面，侧身相让，“府里早已备下热汤饭食，给侯爷和督师接风洗尘。请！”

王炸和孙承宗在张维贤的陪同下，走进了英国公府。那十二只猴子，在孙悟饭的带领下，也排着队，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引得门口的家丁和下人们捂着嘴偷笑，又不敢大声。张世泽则拉着王炸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脸上满是重逢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