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灵异 > 天之下 > 第九卷 尘埃落定

天之下 第九卷 尘埃落定

簡繁轉換
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xml:lang=」zh-CN」><head>

<title>第205章立地成魔(上)</title></head><body>

<h3id=」heading_id_3」>第205章立地成魔(上)</h3>

了心拉着明不详从塔顶一跃而下,往后山奔去,奔出两里远仍不停步。见无人追来,了心稍稍放心,又奔出数里,直至山下树林,了心忽觉明不详脚步迟滞,停步回头望去,只见明不详脸色煞白如纸,吃了一惊,问道:「详儿,你还好吗?」

明不详身子一晃,轻声道:「师父,你答应陪详儿吃粽子的。」说完缓缓闭上双眼,往后倒去,了心忙伸手捞住,探他脉象,发觉明不详脉搏甚弱,显然受了严重内伤。

了心多年未见爱徒,一见面便见他伤势沉重,幸好……幸好来得及时。了心眼眶泛红,轻抚明不详脸庞,满脸慈爱,他将明不详背起,向山下奔去。

他在山路上见着觉空手下贾子珠率领的队伍堵着道路,只得另寻他路下山。他在悬崖峭壁间行进,好容易寻着条小路,忽察觉两名僧人在身后急奔。了心提高警觉,两名僧人见着他也是一愣,离着老远不敢靠近,了心猜测是从少林寺中逃出的僧人。

那两名僧人见他无恶意,便跟在后头。少林寺后山古木浓密,道路荒废多年,尽是险峻小径,满地枯叶烂泥,一脚踏上,沙沙作响。

了心察觉地上还有其他泥印,前方路上似有拖行痕迹,不禁留神。忽地风声响动,后头僧人发出惨叫,了心吃了一惊,只见左右跃出两人拦住去路,回过头去,跟在后头的两僧中箭倒地。

后方走出六名手持弩箭的壮汉,已重新上箭,将弩箭对着了心。

是觉空的埋伏,在这里狙杀逃走的僧人?

「你是什麽人?」为首的壮汉询问,「怎麽走这条路下山?」

十个人,且被弩箭对着,详儿还在背上,了心自忖无必胜把握,忙道:「我是无名寺的俗家弟子,佛都里一片混乱,我儿子受伤,我要下山求医,山路被堵,这才走后山,师兄还请通融则个。」

为首弟子听他自称俗家弟子,又见他见着死人也不惊慌,不像普通百姓,问道:「你是哪位师叔伯的弟子?怎麽知道这条路?」

了心道:「授业恩师觉晓,十几年前在正业堂服事,十年前身亡。我久居佛都,因此知道道路。」

觉晓曾是正业堂俗僧,这谎不见破绽,为首弟子见他与明不详都蓄发,穿的也不是僧衣,稍稍放松戒心,问道:「见没见到其他和尚?」

了心指着山上:「来的路上见有个受伤僧人,走得慢,还落在后头。」

为首弟子点点头:「去吧。」

了心躲过盘查,忙往山下奔去,到了一处村落,找着个小客栈,寻来大夫诊治明不详。

「他内伤沉重,手腕丶肩膀丶筋骨都受了伤,至少得将养半个月。」大夫怪道,「寻常人受了这种程度的伤,早疼得昏过去了,昏了也得呻吟,哪能睡得这般安稳,这年轻人真是硬气。」

了心辞谢大夫,给客栈付了银两,坐在床边许久,心中不忍,直到黄昏才恋恋不舍起身。

「师父又要离开详儿了吗?」

闻声,了心吃了一惊。

明不详仰起上身,一双清澈眼睛望来,了心关切道:「你觉得怎样?」

明不详道:「徒儿很好,就是有些困乏。」

「伤这麽重。」了心担忧,「不疼吗?」

「疼,但徒儿能忍。」明不详回答,「看到师父更不觉得疼了。」

了心眼眶一红,伸手擦去眼泪,低声道:「肚子饿吗?师父去叫吃的。你还茹素吗?」

明不详点头。

了心要了两盘素菜,一碟豆腐与一碗清粥,坐到明不详身边:「师父喂你。」说着用调羹将热粥吹凉,送至明不详嘴边。这孩子虽然打小古怪,但从不生病,只有刚抱回时需要自己喂饭。

明不详摇头:「徒儿可以自己吃。」说着接过碗筷,起身坐到桌前,道,「师父也吃些吧。」

了心随手夹了几筷子菜,斋菜的味道已经许久没吃过了……

「师父不是过午不食吗?」明不详忽问。

了心心底一颤,又是懊恼又是羞愧,不敢抬头看徒弟。明不详微微一笑,虽然脸色惨白,笑容仍是明亮:「师父想吃什麽就吃吧,这也是从心。」

从心……了心的思绪回到过去,那时自己还是勤修苦行的僧人。直到十一年前……他一直记得从嵩山回少林路上的那一晚……

那时他受命与四名俗僧和三名正僧前往嵩山传达旨意,这是例行公事,无非是嘉勉嵩山,命其严守本分。

相对于正僧的拘谨小心,四名俗僧却是嚣张跋扈。嵩山掌门苏长宁招待得很妥贴,不仅为四名俗僧准备酒肉妓女,接风宴上还安排歌伎舞女。见着俗僧丑态,同桌的三名正僧都是摇头,只是不便提早离席。

他已忘记那个女伎的长相,只记得她长得很美,身着薄纱,舞步曼妙。他在心底默念除淫欲咒,一边听同桌正僧低斥俗僧荒唐,一边用眼角不住斜睨那姑娘。

直至今日他仍不明白,为何自己持戒多年,却在最后几年欲念起伏?好几次夜晚他辗转难眠,用冷水浇熄欲念。

吃也是从心,不吃也是从心……

一念心魔起,何处安心?

当天夜半,他从乱梦中惊醒,想起徒儿说过的话。

「师父说的道理多,做过的事却少。」

他一身冷汗。

在嵩山公办的日子不长,苏长宁夜夜笙歌的招待让俗僧们乐不思蜀,巴不得在嵩山久住,直到了心喝叱他们尽快回少林复命,他们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动身。

俗僧们是怀着恨意离开的,了心知道,但不假辞色。

事情发生在嵩山境内,他们的车队在往曹州路上,没赶上村落,一行人打算在野外就着马车歇息。

他突然听到呼救声,是个姑娘,其他人也听见了。一群人循声赶去,几名壮汉正按着个姑娘,姑娘衣衫破烂,难以蔽体,几名壮汉没想到荒山野岭竟会撞上少林弟子。

奸淫妇女是天下共诛的大罪,不需活捉,杀了便是,七名盗匪,用不着费几下功夫。

了心清楚记得那个半裸的姑娘惊吓得缩进自己怀里时那温软的触感,他知道这勾起了什麽。他脱下僧袍披在姑娘身上,即便他不住默念除淫欲咒,仍骗不了自己。

姑娘叫荷姑,跟着丈夫一家要去濮州,遇上盗匪,全家被杀,只剩她一人,盗匪觊觎她姿色,她只能绝望呼救。荷姑哭得很惨,她亲人死绝,孤苦无依。了心为死去的人默念往生净土神咒,压抑内心躁动。

荷姑在马车里抽抽搭搭哭了一晚,第二天他们将荷姑带到附近村落,通知当地门派收尸,让荷姑作证。事情只花了一天就处理完,但这寡妇无处安置。荷姑身上银两都用于收埋家人了,正僧们凑了几两银子给她当路费,荷姑收下,脸上仍是迷惘,也不知是谁提议说,起码护送她到曹州,那是大地方,能雇到保镖。

一行人趁天未黑赶路,在附近一间破庙过夜。庙宇不大,只有一个房间,挤了三个人便显拥挤,大殿躺了四个,荷姑是寡妇,自己睡辆马车,了心只得睡另一辆马车。

到了深夜,他感觉马车晃动,睁开眼,黑暗中有个人摸了上来。

「大师……我好害怕……」荷姑温软的身子靠在了心身上,「我不敢一个人睡。」

「男女授受不亲!」了心低声喝叱,「快走!」

荷姑紧紧搂着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一个人害怕,大师不要赶我下车。」

了心全身僵硬,一时竟有些惶恐。

荷姑亲了上来,手不安地往下探去。**终如山洪爆发,了心脑中混乱,翻过身去将荷姑搂在怀里,慌乱且笨拙地掀开对方衣服,马车里满是压抑的喘息声。

突然,车帘被掀开,四名俗僧提着火把嘻嘻笑着,慌乱的了心忙将僧衣掩上,荷姑则缩在车壁边扯了衣服遮掩身体。

一名俗僧哈哈大笑:「瞧瞧,正僧尽干些什麽龌龊事!」

了心脸红耳热,心神大乱,又羞又愧,脑袋里嗡嗡声不住回荡。他的清誉,他的修行,全毁于一旦,自己到底犯了什麽糊涂,为什麽会犯下这般大错?

「我在嵩山就发现你偷瞧那舞伎,还装清高!」俗僧不住嘲笑。三名正僧闻声而来,见这光景,又是惊讶又是愤怒。

「对不住。」荷姑低声道,「他们给我三十两银子让我勾引你,我没钱……家人又死光了,以后怎麽活啊……」

「奸淫妇女,天下共诛,你要怎麽收拾?」一名俗僧讥嘲着。

「你干下这等丑事,要不还俗了吧?娶了这寡妇就不抓你治罪。」有人这样说着。

三名正僧知道这是俗僧陷害,但罪证确凿,只怪了心一时糊涂,不知怎麽替他辩解,只得问荷姑:「姑娘,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她是寡妇,给几两银子就说是自愿的。少林境内可没妓院,抓着半掩门也是犯法。」

「这里是嵩山境内!」一名正僧犹自要替了心开脱。

「总之先抓回去少林治罪,也好让大家瞧瞧所谓正僧是个什麽嘴脸!」

「不就是嘴里念着经,心里想着**?」

俗僧们哈哈大笑。了心大吼一声,一掌推出……

「你想杀人?」「住手!」「正僧想灭口?」「了般师弟!」

冷静下来后,了心手上满是鲜血,脑海里只记得那几声。他没想到自己恼羞成怒的一掌竟然引发了两造争斗。俗僧以为了心想杀人灭口,把上来劝架的正僧当成帮凶失手击毙,愤怒的正僧立刻还击,混乱的战斗结束后,只剩一名俗僧弟子奄奄一息倒在地上。

了心大口喘气,回过头去,荷姑躲在车厢一角,双手掩面,浑身发抖,不住哭叫。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了心坐在地上,想着该如何了结,直到脑海里波涛平息。他想到很多办法,例如杀了荷姑,藉口俗僧意图逼奸良家妇女,被正僧所阻,两造口角引发纷争,终至身亡,将所有罪过都推到俗僧身上。会有人相信,觉见住持也会相信,俗僧不守清规已是寻常,即便受罚,自己仍能做回和尚……

他回头望了荷姑一眼。

「贫僧送你去濮州。」了心从俗僧身上摸出银票揣在怀里,他终究干不出这种事。

马车驶往濮州的路上,夜里荷姑会缩进他怀里主动殷勤,了心知道是因为她怕自己。但了心没有拒绝,他觉得自己不配做佛门弟子,甚至不配当个好人。

师父说的道理多,做过的事情却少呢……

少林回不去了,抵达濮州后,了心将身上的几十两银子都给了荷姑,此后再无栖身之所,最终加入夜榜,几年后得了个托塔天王的称号。

他将思绪拉回,起身到门外叫了一盘牛肉与一壶酒。

「师父还俗了。」了心斟了酒,一口喝下,「现在叫宋了心,宋是师父的俗家姓氏。」

「你怪师父扔下你不管吗?」宋了心问,这些年他一直惦记着明不详,好几次想去少林见徒弟,但佛都认得他的人太多。

几年后,他辗转打听到明不详成了少林最快通过试艺的弟子,知道他深受器重和离开少林的消息。

他稍稍安心,却也自责,想找明不详,又自觉无颜见徒儿。

「徒儿不怪师父,只是想念。」明不详回答。

恍惚间,眼前这青年又回到孩童时,跟着自己扫雪,诵经,学功夫,问问题,宋了心不由得眼眶泛红,掩着脸又倒了杯酒,道:「师父堕落了。」

明不详默默喝着粥,忽问:「师父后悔吗?」

宋了心沉吟半晌:「不后悔,但不值得。」

「什麽才值得?」明不详问,「师父想要什麽?」

自己要什麽?宋了心又是一愣。这十年来,他接案杀人,只杀恶人,手上有钱便随意花用,有时救济穷苦,有时纵情声色。他喝酒,吃肉,时常大醉放纵自己,但也时常唏嘘心虚。他过一日是一日,见着佛寺会特意避开,绝不涉足少林领地,直至昆仑共议后,听说有人出巨款买明不详人头,他无意中得知消息,赶去拦阻,才知道项宗卫竟被徒儿打败。

这孩子真是长进,他想着,却又担心是否会有其他高手接单。他在夜榜打探消息,发现明不详参与刺杀臭狼后便失去踪迹,怀疑明不详回到少林,趁佛诞日混入百姓中。他蓄发,身上又是陈年旧案,混在百姓中无人注意。直到少林事变,他闯入少林,远远见着塔上有人交战,奔上塔去才确认是明不详,当即出手救下。

十年……自己要什麽?宋了心不由得有些迷惘。自己干了很多坏事,几乎所有清规戒律全犯了,贪嗔痴俱全。贪嗔痴?自己多久没想起这三字了?

「师父想要详儿平安。」这不是谎话,是他现在唯一愿望。

「师父既然来了,为什麽不救少林?」明不详问。

宋了心叹了口气:「师父救不了少林。」

「谁能救少林?」明不详又问,「师父不是说过,少林是正法依归,不能被俗僧把持?」

宋了心哑口无言。

「师父,佛在哪里?」明不详还在问着,「为什麽我总是找不着?」

佛在哪里?过去,了心定会回答佛在心中,需要修行才能寻着,但宋了心已不是了心,佛……越来越远。

「你爱问问题的习性还是没改。」宋了心苦笑,「可惜你的问题,师父现在一个也答不上来。」

明不详露出失望的表情:「详儿还等着师父替我解惑呢。」

宋了心道:「你伤重,别说这麽多话,多休息。」

明不详摇头:「我一睡着,师父就走了。」

宋了心道:「师父不会走。」

明不详问:「师父留下来陪我做什麽?」

宋了心又是一愣,这孩子从小就常常问难自己,怎地到了这年纪还是问难自己?可又禁不住想,是啊,自己陪着详儿做什麽?

他浑浑噩噩十年,尽情享乐,看似毫无烦恼,却心无所依。详儿已长大成人,不需他照顾,难道要把详儿带进夜榜?

明不详见他迟疑,接着道:「师父骗我,师父不是第一次骗我了。」说着又道,「弟子想持经,师父还记得经文吗?」

宋了心道:「好,师父陪你。」

两人跪地,朝向少林寺方向诵念阿弥陀经。宋了心已十一年不曾诵经,此刻背诵经文却无窒碍,前半生的勤奋修行早刻在脑海里,陈埋已久的回忆被一一勾起。

诵经已毕,宋了心扶着明不详上床,为他盖上棉被。明不详并未问师父这十年在哪,做了什麽,宋了心却问了明不详去了哪里,做了什麽,怎会参与少林政变。明不详只说觉见政变,让自己躲在慈光塔中为他出谋划策,不料觉空首座突然发难。

说着说着,许是伤势关系,也或许是太过疲累,明不详似是渐渐困倦,缓缓闭上双眼,口中道:「师父问我这麽多问题,徒儿的问题却有许多没回答。」

宋了心微笑道:「你这麽聪明,早胜过师父,师父想不通的问题,你总能想通。」

「以前了心师父答得利索,现在宋了心师父却答不出来,多个姓氏,宋了心就不是了心了?」

宋了心一愣,望向徒儿。

「师父,我想通啦。」明不详喃喃说道,「从心才能了心,是这个道理不是?」

宋了心心头一震。从心才能了心,宋了心怎地就不能是了心了?

他反覆咀嚼这话。月上中天,明不详沉沉睡去,他这才轻轻推开房门,临走前又望了明不详一眼,将门掩上。

他觉得自己还有事要做,有些想法还没弄清楚。

他决定往山西白马寺走一趟。

</body></html>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