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灵异 > 天之下 > 第94章 昆仑共议(五)

天之下 第94章 昆仑共议(五)

簡繁轉換
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xml:lang=」zh-CN」><head>

<title>第94章昆仑共议(五)</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94章昆仑共议(五)</h3>

「扶我……坐……坐下。」齐子慷低声道。

黑暗中,诸葛焉不止手臂颤抖,连声音也不住发颤,问道:「你还好吗?」说着扶齐子慷坐下。齐子慷大腿一阵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原来是诸葛焉不留神,绊着插在他大腿上的一支弩箭。齐子慷伸手握住箭杆,咬牙一掰,将箭杆折断,又忍不住「呃」的一声。

「不好。」齐子慷回答。此时他全身剧痛,也不知哪里中箭,只道:「你在我背上摸摸。」

诸葛焉伸手,在他后背摸着一支支箭杆,大声道:「快点火!」

严非锡道:「诸葛掌门,小声些,别让那群杂种找上了。」

诸葛焉哪管这些,只道:「二爷受伤了!」

「别让他们见着火光找来。」齐子慷对这名挚友实是无奈,「你摸黑摸着,找着了就帮我折断。」

诸葛焉在他背上摸索,竟摸着四支弩箭,当中两支入肉不深,诸葛焉顺手拔了,将馀下两支箭杆折断。他先扶着齐子慷靠在墙上歇息,这才将自己腿上那支箭拔下。他见齐子慷为救自己伤上加伤,不由得一阵心酸,道:「这回是你救了我……」

齐子慷低声道:「噤声,别说话。」

只听远处细碎的脚步声在通道中不停响动,众人屏气凝神。不一会,有细微火光在转角处亮起,严非锡皱起眉头,站到转角处,李玄燹也起身,与他一同埋伏。

那火光渐渐明亮,过了会又渐渐黯淡,显是转往其他岔路去了。

「娘的,你这次害死我了。」齐子慷道,「你怎地就是这麽莽?」

黑暗中,诸葛焉看不清好友模样,只知道他伤势沉重,紧紧抓着他手臂。

齐子慷神智渐渐模糊,道:「我出不去了。把我放这,你们先走。」

诸葛焉道:「说什麽屁话!我他娘的能把你丢这吗?!」

「我现在这样,只会拖累你们。」齐子慷道。

诸葛焉道:「我搀着你出去!」

「得了,再遇着弩手,拿我当盾使吗?」齐子慷苦笑,「你得活着出去,才不枉费我挨这几箭。」

这话全然出自真心,他与诸葛焉确实私交甚笃,但方才危急时刻的舍命相救却非全然为了义气。

他与诸葛焉不同,也与满腔血性的三弟不同,作为一派掌门,不能只有血气之勇,更不该为了别派掌门舍一己之命去拼博。他估料小腹上那道伤口即便逃出密道也极可能伤重不治,诸葛焉是在场众人中伤势最轻,最能御敌的一个,若折损了他,单靠严非锡,未必能逃出去。

更让他担心的是,他记得方才离开密室时严非锡眼中那抹凶光。他无法确定严非锡是否会丢下自己丶李玄燹和觉空单独逃生,甚至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再则,若是自己为了救诸葛焉而死,点苍就欠崆峒一份大情,只要点苍当上盟主,崆峒的商路一定能通。就算是衡山当盟主,诸葛焉也会极力替崆峒争取,铁剑银卫便不会再被困在甘肃。

这就死得值了,齐子慷心想,却觉诸葛焉抓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不由得泛起一丝歉意。诸葛焉对他确实是真心相交,而他临死前却还想着怎麽利用这名好友。

「他真不是做掌门的料。」齐子慷心想,忍不住说道,「掌门,你那天问我的事……」

诸葛焉问道:「什麽事?」

「兄弟间的事……」齐子慷低声道,「听小猴儿的,把那破规矩改了吧。就当……就当是答应我的。」

诸葛焉知道他说的是点苍传长不传贤的规矩,于是道:「行,我答应你!」他听周围已无脚步声,道,「没事了,咱们走。」说着就要去背齐子慷。

李玄燹重新点起了火把,火光亮起,诸葛焉这才看见齐子慷惨白的脸。李玄燹走至齐子慷面前,低头查看伤势,过了会道:「二爷伤势禁不起折腾,留在这还有活命的机会,诸葛掌门若强行带他走,只怕会失血过多而亡。」

诸葛焉仍是犹豫,齐子慷道:「听李掌门的,你早点出去,我还有救。」又道,「别再莽了,听李掌门跟严掌门的话,仔细些。」

诸葛焉知道齐子慷伤势沉重,心痛不已,怕他捱不过,仍不肯离去,齐子慷再三催促,诸葛焉这才起身,道:「子慷,等我,我马上带人来救你!这些蛮子,个个都该千刀万剐!」

这是他们当年未成为掌门之前的称呼,诸葛焉此时喊出来,可见情真。他撕下棉袄,把大腿上的伤口包扎停当,接过严非锡手中火把,领头前行。严非锡压后,一行人再度出发,寻找出口。

※※※

「我见着了彭小丐。」沈庸辞坐在床沿。这里是他在昆仑宫的房间,这几日他都住在这,此时也在此处养伤。

「沈掌门真认出是彭小丐?」与沈庸辞说话的人态度恭敬,一张梨形脸,头发盘梳整齐,眉毛稀疏,四十来岁,正是昆仑宫中主掌长安殿一众文事的倪砚。

共议堂一场爆炸,昆仑宫自内而外一片混乱,八大家掌门主事同日身亡,这是震动天下的大事。「熊掌」安启玄一面下令拘捕凶手,一面派人挖掘共议堂救援,有卫兵带着受伤的沈庸辞来到,安启玄无暇他顾,交给倪砚照顾。

倪砚听说沈庸辞中毒,忙通传大夫,派人取来冷水灌食,让沈庸辞歇了好一会,这才前来询问。他得知爆炸始末,又听说沈庸辞见着彭小丐,更是讶异。

「我见过他,他虽变了模样,我仍是认得。」沈庸辞道,「除他以外,于五虎断门刀上有这造诣的还有几个?」

沈庸辞是青城掌门,武功不低,虽说中了毒,能在几招之间让他负伤,定然不是普通人物,倪砚不禁信了几分,可又有疑惑,过了会问道:「我听追捕的银卫说,当时还有个年轻人与彭小丐在一起,还听沈掌门叫了他名字,好像叫杨什麽……杨衍?杨衍又是谁?」

沈庸辞道:「是彭小丐的朋友。彭小丐叛出江西时,这人跟在他身边。」

「这人我没听过,是丐帮弟子?」倪砚问道,「沈掌门见过他?」

「没。」沈庸辞摇头道,「听说过这人,据说是灭门种,仇家是严非锡。他双眼通红,极易辨认。「

「红眼?」倪砚皱起眉头,又道,「掌门受了伤,该好生疗养,可事关重大,不得不冒昧打扰。」

沈庸辞是青城掌门,身份尊贵,倪砚自是礼貌周到,只怕怠慢。

沈庸辞摇头道:「倪先生不用担心,我这点伤不碍事,有什麽疑问尽管问就是。」又道,「共议堂只有我一个侥幸逃出,自然身处嫌疑之地,可谋害其他家掌门,这对我有什麽好处?」

倪砚忙打躬作揖道:「掌门言重了,小人怎敢怀疑掌门。」

沈庸辞道:「还有什麽想问的,尽管问吧。」

事发至今,倪砚早已问了许久,然而沈庸辞所知极为有限。虽说彭小丐形迹可疑,但共议堂怎麽会发生爆炸,炸药是哪来的,如何瞒过昆仑宫重重关卡带入?彭小丐与那名杨衍又是怎麽混进昆仑宫而没人发现?埋设炸药绝非易事,就在昆仑宫里头,怎麽办到的?

倪砚想来想去,只能猜测宫内定有内奸,但如何办到却不明白。至于沈庸辞,如他所言,杀害八大家掌门对他有什麽益处?何况他自己尚且险些丧生。

除了微乎其微的救人希望,倪砚不知该如何是好。

「胡沟镇还有几位掌门带来的人马,是不是该派人通知?」沈庸辞问道,「也小心别让奸细趁乱溜了出去。」

倪砚心中不安,一时不知怎麽处置,只得道:「我这就派人通知。沈掌门好生歇息。」说完行礼告退。

※※※

杨衍一行人循着密道前进,彭小丐一手提刀,一手提着火把领路。密道四通八达,拐弯甚多,走着走着便不辨东西,不知该往何处时,都是明不详说了算。

「小心拐角处可能有埋伏。」明不详道,「我们拿着火把,容易露形迹。」

一行人正要拐过一个弯,彭小丐忽觉一条人影撞入怀中,饶是他全神戒备,也吃了一惊,疾步退开,挥肘往对方脸上打去。一把短刀自他腹部划过,堪堪割破棉袄,那人便被彭小丐这一肘打歪了头,彭小丐趁势一刀将那人劈死。那人身后又一人扑出,手中短刀掷出,彭小丐见他手动,连忙侧身闪躲,「锵」的一声,短刀掷中墙壁,火星四溅。

彭小丐挥刀杀去,又见转角处冒出几条人影。杨衍大喝一声,正要帮忙,但通道狭窄,五虎断门刀又是大开大阖的路子,彭小丐往中间一站,一挥刀便堵了路,难以上前,不仅帮不上忙,还怕影响彭小丐进退闪躲。

彭小丐武功虽高,受地形所限,只能缩手缩脚,一时竟杀不得对手,但对手用的是短兵,逼近也不易。彭小丐一掂量,抢上几步,站到转角处较为空旷处,这一下方能稍展所长。此处埋伏五名刺客,他杀剩两人,一个穿心腿将一人踢倒在地,另一人正要逃走,杨衍从彭小丐身后钻了出去,追上一刀,却劈了个空。

原来杨衍暗处视物不清,抓不准距离,这一刀用力过猛,带得杨衍身子歪斜。眼看那人要逃走,杨衍忽觉身旁有人急掠而过,又听一声惨叫,原来彭小丐收拾了倒地那人,追上前来,又将最后一人杀了。

杨衍一刀不中,甚是懊丧,倒不是为没立功难过,只是觉得自己没用。学了几年功夫,只练了个高不成低不就,到了暗处便如瞎子一般,与景风兄弟当真是对比鲜明。

他正想着,却见李景风往自己身边靠近了些。李景风道:「杨兄弟,通道狭窄,我用剑不方便,呆会若有敌人,我主攻,你守在身边护着我。」又道,「彭前辈,待会遇着敌人,您别顾忌我俩,放手去做就是。有杨兄弟帮忙,我能自保。」

李景风这话说得不露痕迹,杨衍哪会不知他是担心自己,想贴近保护,又不愿让自己失了颜面?他对李景风的贴心多了几分感动之馀,更为自己的无能懊恼。

彭小丐也听出李景风意思,只是不知这少年武功如何,但有明不详压阵,料想寻常刺客奈何不了他们,就怕当中藏有高手。

他问道:「接着往哪走?」

「这边。」明不详指指右边的道路,「共议堂不远了。」

一行人往右转去,遇着一个丁字路口,明不详指了左边。刚走出一段距离,彭小丐听得风声响动,吃了一惊,忙喊道:「小心!」

他担心若是闪避,弩箭会射中后方的杨衍等人,忙挥刀抵挡。可弩箭来得又快又急,这通道又不容他放开手脚,架拦不住,「噗」的一声,右胸中了一箭,幸好这箭射中时尾端被他刀锋扫了一下,力道偏斜,入肉不深。

与此同时,彭小丐听闻后方也有破风声,心中一惊,原来后方也有埋伏。只听得「锵锵」几声,弩箭都被击落,彭小丐也没心思分辨,忙喊道:「退回去!」

彭小丐一面舞刀一面后退,他手上火把直是活靶,一箭又一箭朝他射来,幸好后方有人支持,才不至于前后支绌,只是手臂和腿上几处划伤仍是难免。

四人快速退回丁字路的岔口,躲了起来。杨衍见彭小丐胸口插着一箭,大吃一惊。只见彭小丐一把将箭拔出,怒道:「操他娘的,好一群狗崽子!」说完将弩箭丢在地上,一脚踩折箭杆,他方才一阵急舞,此刻气喘吁吁。

打从潜入昆仑宫后,彭小丐先是与铁剑银卫激战许久,进入密道后又与刺客交战,几乎没好好休息过,体力消耗甚剧,若非如此,也不会中这一箭。

「你们有没有受伤?」彭小丐问道。

杨衍道:「多亏明兄弟,我们没受伤。」

彭小丐见明不详手上提着一条锁链,正是他那把怪异兵器不思议,想来是他在危急时甩动铁链,护住了杨衍与李景风,不由得赞道:「真是好兵器,正好派上用场。」

「接着怎麽办?」杨衍问道,「他们有弩箭,这样前后夹击,闯不过去,咱们绕路?」

「绕路可以,只是费时。就算绕路,若有其他相似路口,可能也有弩箭埋伏。」明不详道,「反之,若是能从这里闯过,后面就不见得还有弩箭了。这条路短,我们还来得及退,换一条路若是长,前后被封死,只怕要退就难了。」

彭小丐知道他说得有理,不由得陷入沉思,道:「这通道我施展不开,不好闯。」

杨衍见彭小丐苦恼,转头问道:「明兄弟,你有办法吗?」

明不详道:「若是只一边有敌人,我用不思议掩护你们还容易,但是被前后夹击,这就有些难了。就算我能抢到他们面前,」他摇摇头,「我不杀人。」

彭小丐愠道:「这当口是苍生之难,杀生戒也得看情况!」

明不详仍是摇头道:「我不杀人。」

彭小丐听他语气坚决,又听杨衍劝了几句,明不详仍不答应,知道不能勉强,于是道:「那只能绕路,碰运气了。」

李景风忽地问道:「这弩的射程有多远?」

彭小丐不料他有此一问,回道:「这是轻弩,顶多百步,多半不超过七十步。」

李景风点点头,又问明不详:「你说不想我们死,我能信你吗?」

「能。」明不详回答,语气平稳,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护着彭前辈往左边去,若追着弩手,彭前辈就动手。」李景风道,「我往右边。杨兄弟,你跟在我身后,若是闯过了,别让他们逃跑。」

杨衍听他要冒险,忙道:「太危险了!」

李景风道:「应该能成。」说罢走到路口,说道,「等我信号,一起出去。」

彭小丐狐疑道:「景风小弟,你莫逞强,绕路便是。」

李景风摇头道:「彭前辈信我。」又道,「杨兄弟,跟紧点。」

彭小丐见他神情认真,似乎真有把握,当下半信半疑,又见明不详已走到路口左端,显然是信了李景风,只得跟上。

只见李景风猛地闪身出去,将火把向右边路口远远掷出,随即缩了回来。

「唰」的一声,两箭闪过。李景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彭小丐见他气定神足,这一口气绵密悠长,呼吸之间却是断断续续,甚是古怪,知道是高深内功,不由得好奇。

未及细问,只听李景风喊道:「动手!」说罢猛地向右转去,杨衍紧跟他在身后。彭小丐吃了一惊,明不详也已窜出。只见他将手上不思议甩动成圈,护在身前,将来箭一一挡下,当真滴水不漏。彭小丐手持火把跟在他身后。

两人都是顶尖高手,几个起落后便见前方有五条人影,前二后三,前蹲后站,架弩射箭。五名弩手没料到对手来得如此之快,吃了一惊,忙搭弓架箭,第二轮射出,只在明不详身前闪出几点火光。弩手忙四散逃走,彭小丐大喝一声,掷出火把,着地向前滚去,手起刀落,将五人一一杀除。

另一边,杨衍跟在李景风身后。只见李景风猛一踏步,长剑抖动,在身前挽出漫天剑花,将来箭一一击落。这是龙城九令中的「一骑跃长风」,长剑护在身前,用以突围最佳。李景风这一踏往前冲了三丈,他之前将火把掷在通道里,火光虽弱,以他眼力早已看清敌人所在。一冲三丈眼看力竭,李景风却不停歇,又一顿足,身子再往前窜,竟连气也不换。杨衍在他身后追赶得有些辛苦,还未追上,前方「哇哇」几声惨叫,已有三人死于李景风剑下。杨衍这才赶到,手起一刀杀了一人,正要去追另一人,李景风电闪般一剑,已杀了对方。

杨衍目瞪口呆,讶异道:「景风兄弟,你……你武功怎麽变得这麽好?」

「你在哪练的功夫?」彭小丐虽未亲眼见着,但李景风竟能在这狭窄通道内突围,用的还是与自己同样施展不开的长剑,他与杨衍一般诧异,「都说英雄出少年,可这少年英雄未免也太多!你跟明兄弟丶沈姑娘都有与年纪不相符的本事。」

「天叔,你说我天分好,莫不是安慰我?」杨衍道,「差着好大一截呢!」他每次见李景风,李景风功夫都有飞跃般的进步,之前差距已经颇大,现今更是望尘莫及,相比之下更觉自己本领低微。

「我练功的地方不能透露。」李景风歉然道,「我在练功时……发生了一些事。杨兄弟,等出去有时间,我再慢慢跟你说。」

一行人再度上路,绕过一个弯,领在前头的彭小丐「咦」了一声,见着一人靠在墙壁上,浑身是血,不知死活。

「二爷?」彭小丐认得这人,却不是齐子慷是谁?不由得惊呼一声,忙抢上前去。

杨衍听彭小丐一声喊,眯着眼望去,这才看清齐子慷,也急忙上前,喊道:「二爷!」

齐子慷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勉力张开眼,见着彭小丐与杨衍两人,更是讶异,不由得打起精神。他看见杨衍,低声道:「孙……才?你……你又是谁?」彭小丐外貌变化甚大,齐子慷一时认不出。

「是我,彭天放!二爷,多年不见啦。」彭小丐道。

「怎麽……成了光头……又剃了胡子?」齐子慷笑问,「你们怎麽来了?」

「我早就来了,躲着你呢,没想害了你。」彭小丐黯然道,「都是蛮子害的!」

「孙才……」齐子慷叫道。

「二爷,我不叫孙才,我叫杨衍,是天叔的弟子。」杨衍想起这几天颇受齐子慷照顾,加上齐子概的恩情,不由得难过。

「我……你……唉……我就觉得你古怪,却没查出破绽……」齐子慷笑道,「我派王红监视你,你倒是连她也……也瞒过了。」

「二爷让王红监视我?」杨衍甚是讶异,骂道,「那臭婊子笨得要死,哪能看得住我!」

「彭大哥……这事……你们……勾结蛮子?」齐子慷问道。

彭小丐皱起眉头,沉声道:「二爷,我能替我爹丢这个脸吗?」

齐子慷点点头,显是信了,又抬起手,指着李景风与明不详两人问道:「这昆仑宫……能混进这麽多人……当真……合该……出事。你们……你们又是谁?」

「明不详,少林弟子,见过二爷。」明不详道。

「二爷……」李景风知道他是三爷的兄弟,眼看他重伤将死,甚是难过,道,「我叫李景风。」

齐子慷那本已失神的双眼猛地精光一聚,讶异道:「你……你就是慕海的儿子?」他一口气转不过来,剧烈咳嗽,彭小丐忙将他扶起顺气,谁知手刚放上他后背,就摸了一手湿漉漉的血,不由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你……你爹……老三……说过没?」齐子慷问道。

「去年除夕,我在戚风村见过三爷。」李景风黯然道,「我爹的事,他说要二爷开口才能说。」

齐子慷默然半晌,叹了口气道:「跟子概说……没什麽……好瞒了。」他说完这话,不住喘息,眼看已是油尽灯枯。

杨衍忙问道:「二爷,我师父玄虚道长,还有其他掌门在哪?」

齐子慷目光涣散,神智不清,喘了许久的气才回道:「玄虚道长……仙逝了……」

杨衍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他本恨玄虚不教他武功,听说玄虚身亡,又忆起师父过去种种照顾。除了要自己放下仇恨,玄虚实是待自己不薄,杨衍不由得眼眶一红,低声道:「师父……」

「其他掌门……都……找路……出去了……」齐子慷伸手指向左边岔路方向,「那……」

这句话尚未说完,手已软软垂下。

彭小丐低声唤了几声「二爷!」,见齐子慷毫无回应,伸手探他脉搏,才知齐子慷业已断气。彭小丐与齐子慷交情虽不如其弟,但相识多年,眼看故旧身亡,不由得又是悲伤又是愤怒。这半年来他屡遭剧变,亲人好友接连身亡,不由得心神激荡,紧紧抱住齐子慷尸体,悲声道:「二爷,彭天放必然替你报仇,杀光那些蛮子!」

杨衍眼见齐子慷身亡,又听说师父过世,心情低落,想起之前竟然还想一走了之,不禁自责起来,又想:「三爷跟二爷感情这麽好,定然更难过。」

李景风站在一旁。他与齐子慷初次见面,没说上几句话,算不得有情谊,但齐子概待他如师如父,又如兄弟,他自然对齐子慷有亲切感,此时见他死去,也是哀痛不已。

「接着去哪?」明不详问道。

「照着二爷指的方向走。」彭小丐放下齐子慷尸体,站起身咬牙道,「不能让蛮族得逞,无论如何,都得把各位掌门救出去!」

李景风与杨衍同时「嗯」了一声。

一行人照着齐子慷指的方向前进,又见岔路,杨衍道:「又是岔路,该往哪走?」

此时前往共议堂已无意义,既不知其他掌门在哪里,明不详的方向感便也无用。更何况这通道四通八达,岔路繁多,俨然是个迷宫,几位掌门指不定还在原地打转。

彭小丐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明不详举起火把道:「景风你眼力好,瞧瞧墙上有没有记号。」彭小丐恍然大悟,自己既然会迷路,对方肯定也察觉这迷宫道路难走,会沿途留下记号,以免迷路。

李景风被明不详叫得亲昵,甚是不满,但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他弯下腰来,见着一个微小刻痕,似乎是用剑划上的,道:「这里有记号。」

明不详道:「往这边走。」当下领了三人往左边转去。

四人一路查找记号,一路前进。有时一个转角有两个记号,长短不一,明不详判定短的为先,长的为后,定然是绕了路,往长的方向走去。

没多久后,忽听得前方有喊杀声,众人都是一惊。彭小丐方因齐子慷之死怒愤填膺,不由分说冲向前去,见十馀名刺客正与人交手,料是九大家掌门受袭,二话不说,大喝一声,举刀便杀。刺客没料着竟有援兵,发觉时哪还来得及?加之彭小丐怒气汹涌,下手狠辣,手起刀落,接连斩杀两人,随即又是一刀劈下,几乎将一名刺客劈成两半。

前方那人也击毙两名刺客,察觉有人援手,高声问道:「是谁?」

「彭天放!」彭小丐抽空回应,激战中又连杀数人。一名刺客眼看进退无路,猱身向他扑来,想拼个同归于尽,彭小丐那能让他得逞,侧身避开,一刀穿入刺客小腹,膝盖一顶,将那人顶飞出去。刚回过身来,一个刺客身躯打横飞来,遮住他视线,也分辨不出死活。彭小丐一刀劈下,将刺客斩落于地,忽听李景风高喊一声:「小心!」

尸体后方,一条人影猛地欺近,快若鬼魅,竟是绝顶高手,一剑刺向彭小丐腹部。彭小丐大吃一惊,方才那刀已使老,格档不及,危急间亟欲闪避,然而通道狭窄,「砰」的一声巨响,撞上了一旁墙壁。

「噗!」这一剑终究没有闪开,长剑贯穿彭小丐小腹,前进后出。在场无人料到如此结果,无不惊呆了。

彭小丐这才望见那双泛着凶光的冷眼,正阴恻恻地盯着自己。「啪!」他手中火把掉落在地。

诸葛焉大喝道:「老严,你做什麽?!」

「严非锡!!!!」杨衍目眦欲裂,挥刀就往严非锡杀去。

※※※

昆仑九十年四月春

「这是怎麽回事?」沈玉倾皱眉道,「好端端的,说要广积义仓,还要把巴县今年收割的稻米都运往播州?」

沈庸辞前往昆仑宫才几天,这当口估计才刚离开青城地界,沈玉倾代领掌门职事,就见着这纸古怪公文。

沈雅言皱眉道:「打从前年点苍使者死后,你爹就渐渐不让我管事,这事我也才听说,是掌门下的令。」

沈玉倾讶异道:「爹下的令?怎么爹没给我指示?」

「这我就不清楚了。」沈雅言道,「我打听了下,老四说是掌门亲自传信给他,要他建义仓百所,等盖完后再来请粮。说是十七年前黔南闹过旱灾,饿死不少百姓,你爹忧心,想在黔南囤粮避荒。盖义仓容易,花不了老四多少精神,这不,就来跟你要粮了。」

沈玉倾听了,更觉古怪。就算要盖义舱,也得一年年慢慢兴建,一下子建一百二十几间,又要把巴县的米粮送往南方。青城才多大,贵州离巴县不过几百里,真闹了饥荒,南北调动不是难事,值得这样大费周章?

「掌门下的令,说是不能耽搁。」沈雅言道,「这事你做主。」

沈玉倾沉默半晌,毕竟父命难违,于是道:「行吧,照办就是。」

「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沈雅言道。

沈玉倾见伯父要走,问道:「小妹最近怎样?」

「可认真了。」沈雅言道,「一品三清无上心法她用不了几个月就有基础,我瞧着再过两年,能把她老子当孙子打。」

沈玉倾笑道:「小小向来孝顺,雅爷这话忒重了。」

「你有空去看小小。你伯母天天念我,叫我管管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又说要打得赢她才嫁,三爷她又不要,这样练下去,谁娶得动?她向来听你的话,你去帮我劝劝。」

沈玉倾笑道:「大伯这意思不过就是让我走个过场,对伯母有个交代。」

「再跟你说件事。」沈雅言忽道,「过两天我要出个远门,估计得大半个月,该比掌门早些回来。」

「大伯要去哪?」沈玉倾问道。

「去湖南拜访你小姑姑。」沈雅言顿了一下,道,「许多年没见了,突然想念。我先去见姨娘,看她有什麽话捎带给六妹。」

沈玉倾点头道:「大伯替我向凤姑姑问安。」

沈雅言离去后,沈玉倾又批了会公文。沈庸辞前往昆仑宫,这段时间沈雅言甚是尽心辅佐,一扫过去不和,两人感情渐笃,沈玉倾也极为欢喜。

到了申时,沈玉倾公办已毕,闲暇无事,本想去找沈未辰,又听说她闭门练功,不好打扰。正觉无聊,下人来报,说谢公子与朱门殇求见。谢孤白是他幕僚,政事上有疑难,时常请教,朱门殇却是个孤魂野鬼的性格,虽然住在青城,白天义诊,夜宿妓院,十天里倒有九天见不着面。沈玉倾心想:「难得朱大夫会来找我。」又想,「该不是骗钱被人揭破,找我帮忙吧?」

他想着,不禁莞尔,道:「我在书房见谢先生与朱大夫。」

沈玉倾唤来轿子,回到君子阁,谢孤白与朱门殇在门口等候。他见朱门殇手里提着一壶酒,脸色凝重,心想:「莫不是被我猜中,真惹了事吧?」招呼两人入内,叙了座次。

沈玉倾笑道:「难得朱大夫有空来找我。」

朱门殇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没事干嘛来惹你,好玩吗?」说罢又道,「拿个杯子来,大点的!」

沈玉倾命人取来三个杯子,朱门殇嫌小,又换了三个较大的。沈玉倾讶异问道:「朱大夫今晚想买醉?」

朱门殇淡淡道:「不一定是我,有备无患。」

沈玉倾听他话说得古怪,望向谢孤白,谢孤白不置可否。沈玉倾摸不透他两人弄什麽把戏,心想:「谢先生与朱大夫肯定有古怪,我且见招拆招。」

朱门殇拔开酒栓,浓烈酒香冒出,沈玉倾闻出是竹叶青的味道,笑道:「竹叶青?」

朱门殇道:「你懂门道,会品。」

沈玉倾笑道:「要喝酒,怎麽不请小妹过来?」

朱门殇摇了摇头,只是倒酒。沈玉倾越觉古怪,不禁慎重起来,问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朱门殇望了一眼谢孤白,谢孤白缓缓道:「二弟,你还想知道若善是怎麽死的吗?」

沈玉倾听他重提一年多前的旧事,不由得一惊,猛地站起身道:「当然想!」

「你与他相识不过数月,不用替他报仇。」谢孤白望着眼前酒杯道。

「我与文公子一见如故,引为知己,相处虽短,交情却深,他在我面前惨死模样至今历历在目。」沈玉倾咬牙道,「他死得不明不白,我怎能不替他申冤?」

他望向谢孤白,问道:「大哥,你知道谁是凶手?」他察觉朱门殇今日行止古怪,又望向朱门殇,问道,「朱大夫,你也知道?」

朱门殇一口把酒喝乾,缓缓道:「问老谢。」

沈玉倾再度望向谢孤白。

谢孤白沉默半晌,缓缓说道:「事情要从那一年我与若善相遇说起……」

</body></html>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