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灵异 > 天之下 > 第80章 明灯引路(下)

天之下 第80章 明灯引路(下)

簡繁轉換
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xml:lang=」zh-CN」><head>

<title>第80章明灯引路(下)</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80章明灯引路(下)</h3>

杨衍与明不详丶彭小丐趁夜回到四川茂州。三人先买了辆马车,杨衍换上一套亮青色劲装,腰插长刀,俨然是一副护院打扮。他身上没有通缉令也没仇名状,显眼些也无妨。

彭小丐把好不容易长出寸许的短发短须又都剃了个乾净,换上一套藏青长袍,外罩一件洗得发白的淡蓝棉袄,把那口招牌的黑刀塞到马车底下。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明不详则褪去那套洗薄的白衣,换上淡蓝襟边白色蜀锦袍,系黄底紫格纹腰带,戴小冠,披狐裘大衣,一张俊脸粉雕玉琢,气质翩翩,俨然是个富家公子。

这一身装束连同马车共花了二十几两银子,一小半是从尸体身上扒来的死人钱,一大半是明不详出的。杨衍好奇明不详哪来这麽多银子,明不详说是他人所赠,他向来问一句答一句,杨衍也未深究。

等打扮停当,明不详便是公子,彭小丐成了老管家,杨衍则是个保镖。

三人在马车上放了几口箱子,压些石头让车痕更深些,这才折回甘肃。明不详形貌惹人注意,又在陇川镇上住过七天,他们索性绕过陇川镇,沿驰道向定西一带走去,路上遇店则歇,遇村便宿,拖拖拉拉,两三日后来到一处名唤「九沟里」的小镇。

这九沟里比陇川镇大了些,又在驰道上,但甘肃商旅少,又正值寒天,行人也少,客栈里只有零零落落两三个客人。「保镖」杨衍走在前头,护着后头的明不详「公子」,「老管家」彭小丐佝偻着身子,落了一步的距离跟着。等明不详就座,「老管家」跟「保镖」才在另一桌坐下。

彭小丐的通缉文书就贴在客栈墙上,掌柜的瞧他面熟,回头望了眼通缉画像,顿觉形貌像了个七八成,吃了一惊。只是一来哪会有通缉要犯这样大摇大摆登堂入室?二来就算他真是通缉犯又如何?掌管此地的门派是星宿门的支部,到时引来门派中人在这里一场斗殴,把店给砸了,人却跑了,赏金没着落,反要赔上一笔冤枉钱。甚或惹毛了太岁,一刀就把自己给宰了也不是不可能。不如先缓缓,掌柜的想,试探试探,若真是通缉文书上的彭小丐,等他离了店再去通报也不迟。

杨衍见那掌柜的鬼祟,料他起疑,幸好通缉文书上并无自己形貌,要不一双红眼惹人注目,早被拆穿身份。他大声喊道:「小二!」

应声而来的是个姑娘,估计是掌柜的女儿,瞧着十**岁年纪,一上来那双小眼珠子就直往着「明公子」身上转。「明公子」点了几道素菜,说是母丧持斋,过了会,斋菜送上,「明公子」闻了闻,把管家叫来嘱咐了几句。

「彭管家」对掌柜的说道:「公子说油锅没洗就炒菜,沾了猪油,重新上几道菜来。」

掌柜的忙问厨房,果然掌勺的贪懒,掌柜的连忙道歉,想这公子果然是个养尊处优有品味的,连这麽一点猪骚味都能品出来。又见那管家弯腰驼背,精神委靡,浑不似个通缉人物,掌柜的当下便去了几分疑心,让厨房重新上了几道素斋。

彭小丐顺势与掌柜的攀谈,问起往边关怎麽走。那掌柜的本也疑心这商不商旅不旅的外地客寒冬赶路所为何来,趁机试探几句,这才知道「明公子」的父亲是铁剑银卫,幼时母亲不堪贫苦,改嫁了四川商客,继父早丧,三个月前母亲身故,「明公子」眼看举目无亲,就将家产变卖一空,带着母亲的骨灰到边关,想要认祖归宗。

彭小丐话虽说得小声,但冬日宁静,客栈人少,几句话都给周围人听了个一清二楚。「明公子」用完午餐,结帐时掏银两,不慎误取了一小锭黄金,忙又收了回去。结完帐,主仆三人上了马车,往北而去。

杨衍驾着马车,问道:「客栈里有耳目吗?」

「不知道。」彭小丐问明不详,「那客栈的姑娘给了你什麽?」

明不详取出一张纸条,上头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显是写得惶急。他道:「就是报自己闺名,约我晚上东城相见。」

杨衍哈哈大笑,道:「是那个掌柜的女儿?几时给的纸条,我咋没见着呢?明兄弟,你这相貌也太勾人!」

他说着,忽地察觉后头跟了一骑,不远不近离了十馀丈左右距离,顿时警惕起来。

彭小丐道:「别理他,照常走。」

又一会,复又跟上一骑。两人两骑并辔而行,彭小丐当下再无疑虑,冷笑道:「也不见多麽内行,领头的不行。」

「就两个,太少了吧。」杨衍道,「这能引出正主?」

「呆会还得再来两个。」彭小丐道,「两个在前两个在后,拦住马车打劫。」

果不其然,过了会又有两匹马急驰而来,绕过马车往前头奔去。

彭小丐道:「没白花了三天功夫。」

马车又走了半里地,那赶过去的两骑果然拦在道上,马上两人各自持刀在手。杨衍勒停马车,前方那两人喊道:「咱是饶刀山寨的爷!衣不着体,食不满饥,仰仗过路英雄接济些粮油!」

杨衍道:「你们来得好!帮忙给你们主子传个讯,有大买卖等着!」

头前那两骑喝道:「胡说八道!」当下一夹马腹,冲了过来。杨衍刀不出鞘,等那两骑靠近,猛地扑向右侧马贼,一刀劈下。他易筋经内功进展虽慢,也有小成,这两个月经彭小丐指点刀法,日日苦练,功夫比在抚州时高上许多,这一扑一劈快准狠稳,马贼没料到这少年竟有此等身手,当中一人被打下马来。

另一名马贼见同伴落马,转身去砍杨衍。杨衍侧身避开,一把抓住对方腰带,也将他扯下马来。先前落马那人忍痛起身,挥刀砍来,杨衍与他接上招,以一敌二,三人斗在一起。

彭小丐见那两名马贼身法,料功夫不如寻常门派弟子,更不如杨衍,不用担心。此时后边两名马贼已然冲到,彭小丐更不打话,刀也不取,自车门一窜而出,双手扳住车顶,左腿一扫,一脚一个将两人踢下马。他顺势跳下车,拎起一个往前一抛,那人大喊一声「唉呦!」,被抛出一丈多远,在地上滚了两圈。他又走向另一人,这人见他武功高强,大叫一声便想上马逃走,彭小丐拎住他衣领,将他打横抓起,使个推窗望月式,将他推出丈余,摔得哭爹喊娘。彭小丐走上前,抓住两人衣领,双手一合,「啪」的一声,两人额头碰额头,撞得头破血流,晕头转向,不住求饶。

彭小丐道:「要命的别逃,有事嘱咐!想走,先断腿,再断手,做成人**子送回山寨!」

那两人忙不迭道:「不逃!不逃!」

彭小丐回头看杨衍,见另两个马匪头脸胸口已不知被杨衍打了几下,疼得在地上哀嚎。彭小丐喝道:「要命听话!都给我坐好!」

四名马匪被打服了,哪敢抗辩,一个挨着一个坐下。地面犹有积雪,把这四个屁股冻得苦不堪言。

杨衍把四匹马绑在一起,牵到一旁等着。彭小丐道:「你们是哪处山寨的?」

四名马匪忙道:「我们本是沙鬼,现在投靠饶刀山寨!」

彭小丐点点头:「听过。山寨有多少人?」

马匪惊道:「你们莫不是铁剑银卫乔装的?」

彭小丐骂道:「铁你娘剑你妹!老子是通缉犯!」说着拿出通缉令,扔到四人面前,四人见有千两悬赏,都是一惊,又见此人竟是天下闻名的彭小丐,更是魂飞魄散。

彭小丐道:「你们寨主做事不精细,就派四个人来,忒也小瞧了道上好汉!像今日这样被抓着了,不就暴露山寨行迹?我本以为你们会先派个探子,没想这麽不晓事!」

四人忙道:「是!是!老英雄教训得是!」

彭小丐道:「不跟你们废话!你们这四个,我放两个回去传话给你们头儿,有笔大买卖等着,要是有兴趣,我在这等他!」他看向四人,问道,「谁在山寨里有老婆孩子的?」

那四人各自喊道:「我有儿子!」「我有老婆!」「我娘八十岁了!」「我爹快死啦!」

彭小丐翻了个白眼,随手指了两人道:「你们回去禀报。我把车藏到附近隐密处,等你们消息,日落前派人过来!」

那两人得了令,连忙上马。杨衍把馀下两人绑起,驱车往小径上走,停在一棵大树下。

杨衍问道:「那两人会回来吗?」

彭小丐道:「四去两回,肯定要回报。这种马匪山寨极为隐密,寻常不能给人知道位置,出来干活的马匪一般来说都有家眷在山上,一旦失手被擒,为保家眷都不会说出山寨地址。出入人丁都有管制,跑了人不见尸,山寨就得迁移,这是大事。」接着又道,「大批匪徒迁移不易,管制更严。这四人随意打劫,管教得不严实,不成气候,只怕山寨里人不多,不能成事。」

他说完,转头问那两人道:「你们头儿多大年纪?方才问你们山寨有多少人,你们也没回我!」

那两人忙道:「我们头儿十九岁!山寨有两百二十馀人,听说最近还要再收些人马!」

「才十九岁?管着两百多人的山寨?」彭小丐讶异问道,「多少壮丁?多少家眷?」

那两人忙道:「一百八十四个壮丁,四十馀个家眷!」

彭小丐道:「一百八十四个壮丁?这可有趣了。」他详细问起,这才知道饶刀山寨遭灭,家眷几乎死绝,沙鬼四散,刚入草的还没携上家眷。这批人马是上个月才开始聚集,因此管理松散,号令未备,但已作案多起,又有粮草,吸引附近不少无处营生的独行盗加入,短短一个多月,规模竟从七十馀人扩张到一百八十四人。

杨衍低声问道:「一百八十人,够用吗?」

彭小丐皱起眉头,低声道:「对方都是门派弟子,训练有素,这伙马匪规矩不立,怕是不济事。」

杨衍不由得望向明不详,明不详想了想,道:「还得看情况。」

他们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才见前方烟尘扬起,彭小丐道:「来啦。」

不多时,十馀骑围了上来,领头的中年人喊道:「在下赖士比,叫我老癞皮就好!敢问是彭家小丐彭天放彭老英雄吗?」

彭小丐朗声道:「正是彭天放!什么娘的狗屁英雄就别提了!」

老癞皮翻身下马,上前恭敬道:「孩儿们不长眼,妄打粮油,得罪了好汉!」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小锭银子,约摸五两重,道,「小寨穷困潦倒,靠着附近乡亲帮衬,饱一口饿一口,牙缝抠不出菜末。这五两银说是礼敬,实是冒犯,无奈艰难,望老前辈高抬贵手,闭只眼,饶了这两个小王八。」

彭小丐道:「彭天放真穷得落草,也不干挣五两银的活。再说,荒上的命,田里的草,这两孩儿值得你用五两过冬钱来赎?是饶刀山寨太富,还是甘肃的银两不值钱?」

老癞皮听彭小丐这麽一说,知道他绑起这两人,一不为逃命路上索讨银两,二不为出气,于是问道:「回来的孩儿说,老英雄有大买卖要招呼?」

彭小丐笑道:「是有大买卖,少说几千两,多则上万两,饶刀山寨掺不掺和?」

几千上万两的大买卖,这可不是小事!老癞皮是个走惯江湖的,深知天上不落高梁雨。且不说彭小丐以前是江西掌舵,名动天下,父上彭老丐一代豪侠,侠名流传四十年,彭小丐一把年纪,能丢先人这张脸,去乾落草为寇的勾当?退一百步说,今天真是一文钱逼死英雄汉,这彭小丐能屈居人下?真让他入了伙,只怕是刘璋迎刘备吧。

彭小丐看出了老癞皮的犹豫,道:「我听说饶刀山寨的头儿是个少年,还请引荐一面,好歹把这桩事知头知尾,届时做与不做悉听尊便。老子现在是个通缉要犯,难不成还去门派告发你们?再说了,我与饶刀山寨有什麽仇怨,大老远从江西来拔你们苗?至于落草为寇,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事成便走,绝不耽搁。」

老癞皮反覆思量,这一老两少总有些尴尬,想要婉拒,又想彭小丐蒙受冤屈,武林谁人不知?近来山寨扩充极快,小寨主又不听劝,不住招人,只图壮大山寨,二十馀人的亲信管这百多名孤魂野鬼,只怕镇不住场子,若是有彭小丐在,即便是客座,也能抬高小寨主声望。他犹豫半晌,终于道:「我带你们去见寨主。」

彭小丐哈哈大笑,放了绑起的两人,驾着马车跟在老癞皮后面,一路往山寨而去。

老癞皮让几名新来的领路,放慢了马速跟在彭小丐身边,彭小丐知道他有话说,问道:「有事直说无妨。」

老癞皮道:「我家寨主年轻识浅,有些眼高手低。这话原不能对外人说,但老英雄是见惯大场面的人物,我也不怕唐突,有几句嘱咐。一是人在地头上,还请礼让几分;二是这群人物才刚聚上,难免有些不服,还请老英雄帮衬些,兵精马壮,才不耽搁老英雄做大买卖。」

彭小丐点点头道:「我理会得。」

杨衍问彭小丐:「他这话什麽意思?」

彭小丐道:「一是说他们寨主不懂事,二是山寨里有些浮躁,要我帮忙镇场子,又别削了他们寨主面子。」

杨衍道:「这麽简单的事,兜兜转转说一大堆。」

彭小丐笑道:「这是体面话,你也得学着点。」

杨衍笑道:「我就不是个体面人,说什麽体面话!」

彭小丐道:「也不能这样说,你以后……」话说到这,忽地一停。彭小丐想起杨衍要报大仇,来日若真杀了严非锡,势必天下为敌,赔上一条命,严非锡这条狗命非得自己替他取了不可。可即便如此,杨衍以后要在九大家谋生计,加入门派,飞黄腾达,终究是不可能了。他念头转了一圈,这才接着道:「你以后跟着我,听着听着就会了。」

一行人转过一座山头,兜兜转转绕了半天路,眼前终于出现一大块平地。只见那山寨门口插着鬼头刀旗,里头搭建着许多土屋,屋瓦虽有些失修,大致整齐。

彭小丐道:「这山寨倒是隐蔽。不过饶刀山寨不是听说被银卫给剿了,还能有这等规模?」

老癞皮回道:「这本是沙鬼的山寨,虽隐蔽,知道的人也多,不算安全。可聚着两百多人,一时找不着安身地方,只能暂且度日,我正觅其他地方藏身。」

彭小丐点点头:「原来如此。」又给了杨衍一个眼色。杨衍知道此时已入了贼窝,寡众不敌,需小心注意。他见明不详始终不发一语,问道:「明兄弟,你不怕吗?」

明不详摇摇头道:「交给彭前辈,他是老江湖,知道进退。」过了会又道,「这帮人再凶恶,能比得上严非锡?」

杨衍听他这样一说,放下心,只道:「这次你别顾着我,真有危险,自己逃生去。我欠你的够多啦。」

明不详淡淡道:「你没欠我,是我想这麽做才跟来的。」

杨衍只道他为自己两肋插刀,更是感动,说道:「你跟景风都是好人。」

马车到了聚义厅,三人下了车,老癞皮进入通报。不一会,马蹄声响,数十骑驰马而来。又有许多人走出,各持强弩硬弓,长短兵器,将彭小丐三人团团包围。

杨衍见对方声势浩大,握刀戒备,彭小丐轻轻拍了拍他手臂,低声道:「狗咬怕生,人欺无胆。」

杨衍顿时明白,将手放下,又看了一眼明不详,只见明不详脸色仍是祥和平静,丝毫不见慌乱,似乎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不禁心下惭愧:「我这点心性,比之明兄弟差太远了。」

又过了会,一名少年走出来。只见他披着一件红色棉袄,足蹬一双擦得晶亮的皮靴,脸色红润。彭小丐眉头一皱,拱手道:「在下彭天放,这是杨兄弟丶明兄弟。」

少年拱手道:「在下饶长生,饶刀山寨总刀把子,见过前辈。」

彭小丐道:「在下听说饶刀山寨近来声名鹊起,陇南一带无人不晓,没想刀把子竟是如此年轻,当真英雄出少年,彭天放佩服。」说着行了一礼,脸现钦佩之色。

杨衍却是讶异,他知道彭小丐虽然落魄,毕竟曾是一方之雄,等闲不给人好脸色看,即便与齐三爷是故交,两人相处也是相互顶撞居多,就算到了徐放歌面前也不见他如此恭敬礼貌。

饶长生见闻名天下的彭小丐对他礼貌周到,甚是高兴,忙道:「老英雄驾到,赏了山寨天大面子,不用多礼,快请入座!」他一眼瞥见彭小丐身边的两名青年,见其中一名面容俊秀,脸上一道刀疤,一双红眼格外显眼,再看另一个,身着华服,俊美秀雅,雍容华贵,不禁一愣。

当下连同老癞皮,五人入了聚义厅。饶长生手一挥,撤去人马,问道:「老英雄说有大买卖,怎麽回事?」

彭小丐道:「近来有批红货,价值几千上万两,才刚入了甘肃,不知寨主听说没有?」

饶长生道:「什麽红货这等值钱?几千上万两,甘肃有这商道?」

彭小丐笑道:「华山严家拖了几辆大车来求亲,要娶齐子概的女儿。」他知道饶刀山寨灭于铁剑银卫,说起齐子概时故意不称三爷,而是直呼其名。

饶长生一愣,问道:「老英雄的意思是?」

彭小丐道:「九大家联姻,聘礼起码得值五千两以上,上万两也不足怪。」

老癞皮吓得跳起来,惊呼道:「劫九大家的聘礼?开什麽玩笑!这……这……一百颗……一千颗头也不够杀啊!这……彭老英雄……您别开玩笑!不行,不行!」他脸色苍白,神色惊慌,对饶长生道,「寨主,这惹不起!惹不得,不能惹!」

饶长生也是脸色大变,兀自强作镇定,道:「老英雄,开……开什麽玩笑……」他虽强忍惊慌,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彭小丐道:「我听说寨主以区区二十五人深入沙寨取敌首级,招募了大批部众,就想只有这等英雄少年才能成就如此大事。试想九大家的聘礼,哪家敢劫,哪个敢动?只要一举得手,不只震惊甘肃,简直能震惊天下,名扬四海。此后崆峒地界就是少主一呼百应,各路马匪唯你是尊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前头的奉承或许口不对心,后话却属实,若饶长生干下劫掠九大家的大案,当真名震天下,此后哪个不服?

饶长生听他这样一说,心头微动,又有些犹豫,问道:「这批聘礼到哪了?」

彭小丐道:「已经送到边关,估计再过几天便会回天水。」

饶长生道:「都到了边关,那就是定下了,怎会回天水?」

彭小丐笑道:「齐子概向来讨厌华山,这亲事我看不成。聘礼要退回华山,得经过天水。」

这却不是他瞎猜的。他与三爷重庆一别,估算着齐子概回到崆峒也就几天前的事。照齐子概性格,绝不会把小房许给严旭亭。

老癞皮道:「这太危险了,不成!彭老英雄,以您武功声望,就寻常大户人家那些个保镖护院,您连抢都不必,敲了大门进去,他们就得乖乖奉上几十两银子。若是惊动门派,也不过一场好杀。这几千上万两的生意,您一不买地置产,二不经商走货,说句难听的,老英雄连客栈都住不安稳,这麽多银两放身上做什麽用?」

「这批红货我一两也不要。」彭小丐道,「我要人。」

饶长生不解道:「人?什麽人?」

彭小丐道:「我要严家三公子严旭亭。」

老癞皮只吓得没把胆汁给吐出来,忙道:「您说什麽?!您……您要抓华山掌门的儿子?!」

杨衍见他吓得厉害,笑道:「二寨主别慌,先听天叔怎麽说吧。」

彭小丐道:「别急,先听听。」

若不是怕人前失礼,老癞皮真想捂着耳朵大喊「不听不听」。

彭小丐接着道:「江西的事,我猜你们或有耳闻,若是没听过,我这里简单说说。华山与我结了仇名状,抓了我孙子,当时主谋便是今日来求亲的严家老三严旭亭。我想救回孙子,这严三恰好自投罗网,往崆峒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我这边只有三人,杀人或许还有机会,生擒却难,只得仰仗饶刀山寨义助了。」

老癞皮苦着脸道:「老英雄,您身上绑着华山的仇名状,要我这小小山寨义助?不敢,不敢!」

彭小丐看向饶长生,问道:「怎地我话才说一半,副寨主就怕成这样?」

饶长生被他一激,皱眉说道:「老癞皮你别慌,听彭老英雄怎麽说。」

此时杨衍也看出这饶长生好大喜功,果然如老癞皮所言,年轻气盛,不肯服输。天叔故意放低身段,使他志得意满,面子上便下不去,果然是老江湖的手腕。

彭小丐接着道:「我给你们分剖分剖,看这买卖成不成。先说第一件,劫了这批聘礼有无后患?昆仑共议有一条规矩,兵不犯崆峒,今天华山在崆峒境内吃了闷亏,想要兴兵讨伐饶刀山寨,行吗?肯定不行。至多也就是派几十名高手,让方敬酒丶杜吟松丶赵子敬这几名大将领着人过来。饶刀山寨得了这批红货,有了钱粮,又有号召力,聚起一股势力,到时少说也有五百人众,怕他这区区数十人?就算来的是方敬酒,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至于铁剑银卫,铁剑银卫本来就是你们仇敌,要躲要战都免不了。再说一桩事,现而今是腊月,明年便是昆仑共议,元宵一过崆峒便要戒严,以便迎接各派掌门来到。通常这时节,铁剑银卫只在各处巡逻,以防生事,并不主动扫匪,五月前都可保安稳。半年时间足够让山寨招兵买马,另觅藏身之所,甚至分了花红,各自散去也不是不行。」

老癞皮当了十几年马匪,知他所言非虚,崆峒扫荡境内盗匪只在昆仑共议前一年最为勤奋,元宵过后反而在各地要道驻守重兵巡逻,除非真有马匪犯事,否则不会主动扫荡,于是道:「就算老英雄说的在理,护送那严三公子的人得有多少?我们哪有本事抢?」

「再说第二桩。」彭小丐道,「我估计押送红货与保护严旭亭的华山弟子约有百馀人,至多不过两百人。他仗恃什麽?还不是想着谁敢劫九大家的聘礼?领头的将领我不知是谁,许是方敬酒,那更是冤家路窄,极好极好。对方有两百人,我们也有两百人,兵力上不输他们。」

兵力不输,素质却差着老大一截,这群马匪怎麽跟门派弟子比?以二换一还是便宜的!再说一百多人还是彭小丐故意少说了些,两三百也不奇怪。彭小丐料他们必然想到这层,于是说道:「有心算无意,他们料不着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们偏打一个措手不及。我瞧山寨里所用兵器,强弩硬弓都是新品,我们设好埋伏,以少胜多,不是不可能,寨主不就干过这事?」

饶长生想起父亲率百人伏击杀鬼,以少胜多,自己也杀了狄泽,不由得有了几分信心。自己从边迁那买了许多兵器给山寨新进弟兄使用,这笔开销也需找回,现今腊月,山寨存粮足够,捱过这个冬天不难,但正如彭小丐所说,直到明年五月前,崆峒境内管制严格,营生困难……

老癞皮见饶长生陷入思索,颤声道:「寨主该不会当真了吧?」

彭小丐道:「只要山寨齐心合力,我这几天帮忙排布阵势,你们听指挥,这事必成。再过几日,天下人都会听到饶长生饶寨主的大名,饶刀山寨便是九大家之下第一马匪!」

饶长生两眼绽出光芒,点头道:「有彭老英雄相助,此事必然能成!」

※※※

杨衍三人被安排在饶长生居所附近的土堡里。沙鬼早先势力庞大,壮丁连同家眷五百馀口,现今房子住不满一半,三人各被安排了一间空房,杨衍与彭小丐这段时日俱是野宿,难得舒适。

饶长生为表礼遇,晚餐特地送来一壶酒。三人聚在一起,杨衍笑道:「天叔,我以为你是个威武汉子,没想唬弄人也这般厉害。」

彭小丐眉头一扬,道:「我也不是骗他,要劫华山确实可行。严三这娃儿,养得身娇肉贵,终究年轻识浅,江西那一仗打得不漂亮,临机应变慢。他若带了惯战的大将,这事难成,若只带了几个年轻高手,」他冷笑一声,「还得看够不够我啃两口。」

「两百多人要进天水城可不容易。」杨衍道,「得分批,时间不怎麽充裕,明日便得动身。」

「不用进城。」明不详道,「我猜前辈也不打算进城。」

彭小丐点点头,道:「天水城里有星宿门总部,驻有铁剑银卫的重兵,不能在那动手。我们派个精细可靠的探子入城打听消息,查知底细。天水往东不远便是华山地界,等严三出城,我们找个好地势,半路伏击。」

三人正说话间,忽听门外传来饶长生的声音。只听他大声道:「你就这样看不起我,认定我不能成事?!你看着,你丈夫是有本事的!等到了来年,天下人都知道崆峒有个饶刀山寨,寨主就是老子,饶长生!」

明不详站起身来,推开一道门缝,只见一名白净少女正与饶长生说话。彭小丐摇摇头,道:「这少年年轻气盛,贪慕虚荣,眼高手低,山寨早晚毁在他手上。」

杨衍问道:「天叔,你怎麽看出来的?」

「靴子。」明不详望着门外,淡淡道,「太乾净了。衣服也太扎眼,是新的。」

彭小丐点点头,道:「荒山野地,遍地泥泞,靴子擦得这麽干净,还穿件大红棉袄。崆峒地界不是黄沙便是白雪,披一身大红,出门当靶子吗?」

杨衍道:「指不定他干活时会换件衣服?」

彭小丐笑道:「寨主当得这麽阔气,底下人会服气?」

杨衍哈哈大笑,道:「天叔跟明兄弟都很细心啊!」

又听饶长生骂道:「我就说你今日怎地这麽有心,主动找我说话,原来是老癞皮找你嚼舌根!操,我这就去问他!他要是怕,就留在山寨里看门!」

杨衍问道:「寨主跟谁吵架呢?」

明不详道:「应该是他夫人。」过了会道,「我去看看。」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白妞见饶长生走得甚急,眼看拦不住,正要关门,却见一名俊美异常的少年走近,不禁一愣,问道:「你是谁?」

「在下明不详,今日来的客人。」

白妞眉头一皱,冷冷道:「就是你唆使山寨的人去送死?」

「不一定是送死。」明不详望向饶长生远去的背影,冷不丁问道,「你不喜欢你丈夫?」

白妞听他问得唐突,冷冷道:「别胡说。」

明不详道:「寻常夫妻,丈夫这样大声说话,妻子若没骂回去,不是怕,就是敬爱。」他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直直望入白妞眼中,「你却只是冷冷看着。」

白妞掩门,道:「你多心了。」

「你若不想跟他在一起,我可以帮你逃走。」明不详道,「不论你是为了什麽理由,都不用把一辈子葬送在这。」

白妞掩门的手忽地停下,那双了无生气的眼里蓦地有了细微活力,像是垂死的青蛙突然抖动四肢。

「我留下来是为了报恩。」她忽地笑了,对着明不详微笑道,「也是为了报仇。」

房门掩上,再也看不见门后那条人影。

「明兄弟,你干嘛呢?」杨衍追了出来,好奇笑道,「该不是看上人家压寨夫人?别仗着一张脸漂亮,到处勾引良家妇女。」

明不详摇摇头:「没事。」回头望向杨衍,若有所思,问道,「杨兄弟,你想没想过不报仇,过安生日子?」

「没有,一刻也没有!」杨衍咬牙道,「怎麽,你也要劝我别报仇?」

明不详微微一笑,宛若冰寒大地上拂过一道春风:「没有,我一刻也没想过劝你放下。」

杨衍笑道:「我就知道明兄弟懂我!」

两人相视微笑,恍如相交多年的故友。

※※※

天水是崆峒麾下最大的门派星宿门的辖地,铁剑银卫众多。沈未辰把李景风打扮成随从模样,硬着头皮将他带入城内,找了间小客栈置放好行李,这才去文家拜访。

管家听说是小少爷的朋友来上香,忙通知文家人。文父走了出来,见是两名美貌姑娘跟一名随从,甚是讶异。沈未辰报了来意,说是文若善的朋友,想来上炷香,文父问了来历,沈未辰说自己与李景风来自青城,顾青裳则自禀来自衡山,都是文若善在旅途上认识的朋友。文父点点头,引了三人入内。

当初文若善身亡,尸体在路上收殓,回到青城后,谢孤白派人将骨灰并着一封信寄回他老家,信上只说文若善旅途中染上急病身亡。

「害死若善的凶手还没抓着,让他们知道得越多,越危险。」谢孤白这样说。

文父引了三人来到灵堂,沈未辰和李景风先后上香,不认识文若善的顾青裳也跟着上了香。沈未辰心下祝祷道:「若善哥哥,我跟景风来看你了。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们早日抓着凶手,替你报仇。」

李景风祝祷道:「文公子,虽然我后来才知道你的本名,但船上那段日子多亏你教导,让我学了不少学问。望你保佑我找到凶手,替你报仇。」

顾青裳祝祷道:「文公子,虽然我不认识你,但听说你是个好人,以前是教书的。既然你我同开书院,望你保佑我书院顺利,那些孩子勤奋读书,别惹我不开心。对了,我叫顾青裳,住衡山,虽有些远,但你别嫌山高水长,多来关照。」

三人上香已毕,文父请三人到厅中叙茶,文若善的两位哥哥嫂嫂也出来面客。文大哥相貌斯文,气质儒雅,文二哥留了两撇胡子,看着比大哥年纪还大些,商贾气息更重。

只见文父红了眼眶道:「这孩子就是不省心,生意不做,书院不管,也不知认识了什麽人,偏说要去游历,一去就是两年多,回来……就是一坛子……」他甚是哀伤,不住骂道,「不孝!真是不孝!」

文大哥问道:「三位是怎麽认识舍弟的?」

沈未辰道:「一年多前,我们在客栈偶遇,家兄与文哥哥一见如故,就此结伴,在往四川游历的路上,文哥哥忽染重病,只……只几天就走了。」沈未辰见文父悲伤模样,心中不禁难过。

文二哥叹道:「三弟是个读书人,这两年长途奔波,或许身子骨早吃不消了。他过世前几个月还寄了家书回来,说到父母在,不远游,儿子不孝,不能长奉左右。现在回想起来,书中大有交代后事之感,想来是知道自己命不久长了。」

沈未辰一愣,道:「文哥哥知道自己会死?」她想起文若善与谢孤白交换身份一事,问道,「那是几时的事?」

文二哥道:「是他过世前三个月的事。」

沈未辰心想,那不正是他与哥哥相遇之前?

「都知道身体不好还不肯回来!这孩子,什麽事情非得让他死在外头,连回家见老父老母一面都不肯?!」文父骂道,语中多有不忍。

「小弟游历天下,许是为了出书。」文二哥道,「那是他这辈子的心血。」

李景风安慰道:「密道找着了,总算还了文公子一个清白,证明他料得不错,有先见之明。要不是《陇舆山记》,三爷还找不着密道呢。」

「别说什麽书了!密道找着了,《陇舆山记》下册还是**,有个屁用!」文父骂道,「这孩子整日狂言乱语,出书时说有密道,有蛮族,临走前又说了什麽?他说九大家里说不定早有人跟蛮族勾搭上……」

「爹!」文大哥打断父亲,转头对沈未辰三人道,「抱歉,家父甫遭丧子之痛,有些胡言乱语,三位听了别往心里去。」

沈未辰疑道:「什麽意思?文哥哥说九大家里有人跟蛮族勾结?什麽人?」

文大哥犹豫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顾青裳拱手道:「文伯父,文公子见识过人,讲的话定然有道理。他说有密道,真也查出密道,可见不是个妄人。诸位若怕受牵连,此事绝不传他人耳。若文公子真知道什麽秘密,几位却避讳不说,让文公子死后抱憾,岂不可惜?」

李景风见她说话礼貌,与平常私下相处那不正经的模样大相径庭,心想:「怎麽这些姑娘家都有好几个样子,一下端庄一下随性?」想着又看了一眼沈未辰,心想,「小妹也是,平日里端庄娴淑,打人时又快又狠,时而还会调皮。」

文父沉吟良久,这才道:「他离开前曾说,怀疑九大家当中有身份很高的人与蛮族勾结,只是没说哪个门派,我们只当是狂言,要他别乱说,得罪了九大家,能有好事吗?」

三人面面相觑,都觉事关重大,难以相信。以九大家身份,若地位极高,那必是权贵,实无勾结蛮族的理由。可文若善既然猜对了密道之事,难保这个推测不是其来有自,沈未辰与顾青裳都想此事回去后定要禀报,李景风却想,这事应该告诉三爷。

告别了文家人,眼看天色将暗,李景风不宜在外逗留,三人赶回客栈。正行间,忽见一支车队经过,沈未辰见是华山旗号,连忙拉了李景风躲入巷子。

李景风苦笑道:「怎麽走到哪都有华山?」

沈未辰道:「你走的就是少林华山崆峒这条路,自然老撞着华山的人,想躲华山,到青城来。」

李景风笑道:「小妹又来诓我。」

沈未辰抿嘴笑道:「给不给诓?青城有大富贵等着你呢。」

李景风道:「富贵不用,能时常见着小妹丶大哥二哥跟朱大夫就够了。」

顾青裳忽然「咦?」了一声,沈未辰问道:「怎麽了?」

顾青裳指着转角处,道:「刚才见着一个男人,长得分外俊秀!」

沈未辰笑道:「姐姐老嚷着不嫁,怎地见着美男子就被勾了魂?」

顾青裳道:「不是,只是这麽漂亮的男人我还真没见过,不由得有些讶异。」她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多了去。」

沈未辰笑道:「我哥长得好看,肚里更有真才实学。」

顾青裳笑道:「妹子又来说媒?姐姐偏不听!」

三人等华山车队过去,这才绕路回到客栈,一路上还在疑惑,怎地华山派出这麽大一支车队造访崆峒?

到了晚上,沈未辰在房里指点李景风练功,又指导顾青裳一些功夫,随后三人各自回房歇息。将近子时,沈未辰睡得正沉,忽听有人轻声敲门,不禁讶异,心想:「这麽晚了,谁来找我?」她轻轻问了一声:「谁?」却无回应,又想:「若是姐姐,必当出声。难道是景风?他这麽晚来找我干嘛?」

若真是景风,大概是练武遇着难题了。夜诉情话,想入非非,还真不是他能干出来的。沈未辰披上棉袄,起身开门,不想却见门外站着名俊美秀丽的青年,瞧着有些面熟,不禁愣住。

「在下明不详,姑娘还记得我吗?」门外那人问道。

沈未辰轻呼一声,这才想起他来,道:「你是跟景风一起打船匪的那位朋友?」

「是。」明不详微微一笑,温暖和煦,如同消融冰雪的一缕春风。

</body></html>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