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烈大手一挥,不以为意:「卫将军多虑了!楚军不过是乌合之众,商船改战船,渔民充士卒,如何挡我大乾精锐!传令下去,先锋船队全速前进,冲破海峡防线,主力紧随其后,直取吕宋!」
军令如山,乾军先锋五百艘快船,如离弦之箭,驶入满剌加海峡。
海峡之内,风平浪静,不见半艘楚舰踪迹,唯有海水清澈,暗流涌动。
先锋将领心中生疑,正欲传令后撤,忽听海峡两岸炮声震天,乱石如雨,从两侧山崖之上倾泻而下。
乾军快船猝不及防,瞬间被砸沉十馀艘,士卒落水,哭喊声不绝于耳。
「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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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声未绝,海面之下,无数铁链骤然升起,缠住乾军战船船底,暗桩从水底浮出,将乾军船队死死困在海峡中段。
紧接着,南北两侧海面,楚舰如鬼魅般涌出,火船乘风,火箭齐发,瞬间点燃乾军战船船帆。
「杀!」
秦苍亲率楚军主力,从两翼包抄而来,楚军快船小巧灵活,穿梭于乾军战船之间,跳帮搏杀,利刃出鞘,鲜血瞬间染红海面。
曹烈在主舰之上,见先锋被困,勃然大怒:「传令!左右两翼出击,冲破楚军方阵,中军火炮齐射,轰碎山崖伏兵!」
乾军巨型战船火炮轰鸣,声震海天,炮弹砸在山崖之上,碎石飞溅,楚军伏兵死伤惨重。
可海峡狭窄,乾军大船难以转向,反倒成了楚军火船的活靶子,一艘接一艘的战船燃起熊熊大火,船板炸裂,士卒哀嚎着坠入海中。
卫衍见状,急声劝谏:「元帅!海峡地形不利,不可硬攻,暂且退守外海,再寻战机!」
曹烈杀红了眼,一把推开卫衍:「临阵退缩,是为军法不容!今日不破楚军,誓不还师!传令,全军冲锋,与叛贼决一死战!」
乾军将士顶着炮火,奋勇冲杀,楚军则凭藉地形优势,节节抵抗,海上杀声震天,海水被鲜血染成暗红,浮尸丶断木丶残破的战船遍布海面,从清晨激战至黄昏,海峡之内,已是人间炼狱。
乾军先锋全军覆没,战船损毁两百馀艘,士卒伤亡八万。
楚军亦付出惨重代价,战船损毁百艘,将士伤亡五万,海峡两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秦苍立于楚舰船头,望着海面惨状,面色惨白,嘴角溢出血丝。
他虽守住海峡,可楚军精锐折损近半,这不是胜利,只是惨胜。
而乾军主舰之上,曹烈看着漂浮海面的乾军将士遗体,目眦欲裂,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轰然倒地。
首战,乾楚两军,皆负重伤。
曹烈重伤昏迷,卫衍临危受命,暂掌帅印,下令乾军退守泉州外海,休整战船,救治伤兵,重整军心。
经此一役,乾军锐气尽失,粮草损耗过半,战船损毁近三百艘,八万将士埋骨海峡,消息传回洛阳,萧承煜彻夜未眠,龙案之上,奏摺散落一地,他指尖紧握,指节发白。
「陛下,前线大败,曹帅重伤,军心浮动,江南丶岭南百姓人心惶惶,是否暂且收兵,再图后计?」近臣低声进言。
萧承煜猛地抬头,目光坚定:「收兵?岂有此理!一战受挫便退,日后如何面对太上皇,如何面对天下百姓!传朕旨意,调拨江南丶两淮粮草一百万石,战船两百艘,驰援泉州,朕要亲赴前线,督战南洋!」
「陛下不可!龙体为重,朝堂不可一日无君!」
百官纷纷跪地劝谏,萧承煜却心意已决,三日后,便率禁军三千,星夜赶赴泉州。
而此时的南洋,秦苍亦面临绝境。
乾军火炮威力惊人,楚军山崖防线尽毁,战船损毁百艘,将士伤亡五万,更致命的是,卫衍暗中派遣卫家快船,绕道突袭楚军粮草码头,一把大火,将楚军囤积在满剌加的粮草烧得一乾二净。
粮道断,军心乱。
楚军将士连日苦战,饥寒交迫,军中开始出现逃兵,南洋土着部落见楚军势弱,暗中与乾军细作勾结,欲献城投降。
华商首领则纷纷找到秦苍,请求罢兵言和,不愿再让南洋陷入战火。
秦苍独坐帅帐,望着案头空空如也的粮草帐册,一夜白头。
他一生爱民如子,从未想过,自己会将南洋百姓拖入战火深渊。
可他无路可退,退一步,便是国破家亡,便是所有跟着他起义的将士丶百姓,尽数沦为乾军刀下亡魂。
「陛下,军中粮草仅支三日,再无补给,将士们便要哗变了!」
秦虎焦急入内,声音颤抖。
秦苍缓缓起身,拔出腰间佩剑,剑指北方:「传令,全军拔营,主动出击,夜袭乾军大营,夺其粮草,决一死战!」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这是秦苍最后的选择,也是楚军唯一的生路。
中兴八年十月十五,夜,月黑风高,海浪汹涌。
秦苍亲率楚军剩馀二十万将士,战船一千八百艘,悄无声息,直奔泉州外海乾军大营。
此时乾军刚得粮草补给,将士松懈,卫衍正在救治曹烈,防备松懈。
楚军趁夜而入,火船齐发,瞬间冲破乾军大营防线,杀入战船阵中。
「楚军劫营了!」
喊杀声惊醒乾军将士,慌乱之中,纷纷披甲迎战,可楚军抱着必死之心,冲杀之势锐不可当,乾军大营瞬间陷入一片火海,战船相撞,士卒互搏,鲜血染红了夜色下的海面。
卫衍披甲出帐,指挥将士抵抗,可军心已乱,难以抵挡楚军猛攻,短短一个时辰,乾军大营被破,战船损毁四百馀艘,粮草被夺一半,伤亡将士六万馀人。
卫衍拼死掩护,才将重伤的曹烈救出,率残部退守泉州港,紧闭城门,不敢再战。
楚军虽胜,却也是惨胜,夜袭一战,楚军伤亡三万,战船损毁五十馀艘,二十万大军,仅剩十二万,粮草虽夺,却也仅支半月。
泉州港与吕宋港,两大阵营,皆是残兵伤将,粮草告急,军心涣散,再无半分开战之初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