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廓晋 > 第6章 羲之

廓晋 第6章 羲之

簡繁轉換
作者:榴弹怕水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11 09:02:42 来源:源1

第6章羲之(第1/2页)

刘阿乘很快反应过来,王江州就是王羲之。

王羲之这个时候还没有担任会稽内史,并加右军将军,他之前被任命过的最高官职是他根本就没有去赴任的江州刺史……至于为啥没赴任,因为担任那个位置意味着跟桓温产生最直接的对立关系,这是王羲之不能接受的。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回到了会稽,继而有了“终焉之志”。

转回眼下,从剡县去山阴比来时轻松多了,这主要是因为郗家有大船,两艘大一些的船,加上四五艘小船,自剡溪(即曹娥江上游干道)直入曹娥江,然后顺流而下,下午出发,过一夜,翌日上午便能转入镜湖抵达山阴了。

路上都还顺利,只刘阿乘有些忐忑,便来问东问西。

问郗超他那姑父何等人,这厮只说字写得不错……那倒应该是挺不错。

问夜间撑船的累不累,撑船的便瓮声瓮气讲顺流不累……也只好缩回去睡觉。

到了翌日,进入山阴城南侧的镜湖渡口,早有两名跟郗超差不多年龄,分别唤作王玄之、王凝之的表兄弟带着车马等在这里,将郗愔夫妇迎入马车,然后引导入内。

郗超打马落在后面,见到刘阿乘依旧紧张,便来安抚:“不必理会这几个王氏子弟,我那姑父最起码称得上厚道,可他家六七个孩子,全是愚钝无能之辈,靠着琅琊王氏四个字招摇而已。”

刘阿乘本想问问那位王献之,但考虑到不晓得对方到底几岁,只怕问了出笑话,便也只好点头:“如此说来,会稽这边年轻一代竟是嘉宾你独步居前吗?”

“独步这个字我可当不起。”郗超闻言似笑非笑。“江东独步王文度……人家已经占了。”

“这又是谁?”刘阿乘自然好奇。

“王坦之,今年已经双十了。”郗超努嘴示意。“会稽内史王蓝田的长子。”

“哦。”刘阿乘愈发好奇。“那这王文度都江东独步了,你郗嘉宾是什么?”

“盛德绝伦……”郗超勉力应答。

“盛德……绝伦。”刘阿乘终于有些发懵。“这是谁评价的?”

“孙绰孙兴公嘛。”郗超没好气道。“他最喜欢干此类事,他还把本朝七个著名的僧人跟竹林七贤一一对照……”

“谁比嵇康,谁又比王戎?”刘阿乘是真好奇。

“嵇康是帛远,王戎是竺法乘……”

“这都谁?”刘阿乘是真真好奇。

“你不用管这些。”郗超无力解释道。“他说这个都是凑数,主要是为了把竺法潜比刘伶,把支道林比向秀。”

“那说你跟王文度是为了什么?”刘阿乘赶紧来问。

郗超愈发无力的瞥了身边少年一眼:“是为了做官,当时我父还在临海任上,王文度爹也在会稽任上……他缺钱了,想去搜括些家具。”

“所以真去章安做县令了?”刘阿乘难免无语。“尊父对这个盛德绝伦还挺满意?我要是能给你想到一个好评价,也能给我个县令做吗?”

郗超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嘲讽,直接扭过头去了。

过了一会,走过一条街,郗嘉宾忽然再度开口:“王文度一家,都是愚笨、顽固又贪蠹的废物,偏偏王文度(王坦之)确实是个厚重有学问的,只在这山阴城里来说,我那几个琅琊王氏的表兄弟和他们太原王的几个子弟,都远逊于他,独步还是当得起的。”

“哦。”刘阿乘应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郗超无奈,只能继续赶路。

又过了一条街,眼瞅着王羲之府邸已经在眼前,郗嘉宾实在是没忍住,直接拽住刘阿乘小心翼翼骑着的马匹缰绳,就在路边来问:“所以,若阿乘你来评我,要用什么词句?”

刘乘当场失笑:“我确实在想这个,嘉宾你这人虽出自高门,却素无那些高门子弟的毛病,行事极有主见,而且既聪明好学,又耐得住教育磨砺,是我见过最出色的江左士族门阀子弟……我也的确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对你的鹤立鸡群,但忽然又想到,这个词在北方也有一人可用,不能衬你的‘绝伦’,所以可惜。”

“什么词?”郗超微微挑眉。

“古之遗爱。”刘阿乘脱口而言。

“你知道古之遗爱什么意思吗?”郗超蹙眉以对。

“知道,乃是至圣先师评子产之施政爱民,如古先贤一般。”刘阿乘脱口而对。“一般是用来评价当政者施政宽和的。”

“那你还……”

“今日用在嘉宾你身上,乃是借其当世稀有,不从俗风俗气之意,宛若古之英雄被天地遗留在世一般。”刘阿乘脱口而对。“这本是文学引喻,何必计较本意?”

郗超没有吭声。

此时前面车辆已经驶入王府,随行人皆下马,郗超将马匹递给门前奴客,步入其中,却又忍不住回头:“北方可用的那个人是谁?”

“慕容恪。”刘阿乘坦荡而对。“虽生鲜卑之种,却文武兼才,既是大将之姿,又偏偏通晓儒典国政,也仿佛是鹤生于鸡群一般……而且,如今石赵既崩,慕容氏奋三世之烈,经营稳固,河北已经是志在必得,而若用‘古之遗爱’本意,他也要先你一步了。”

郗超闭嘴不言,直接步入院中。

刘阿乘也低头跟了进去。

这是琅琊王氏的宅邸……甭管怎么算,琅琊王氏都是南渡以来大晋朝第一名门,从王与马共天下,到王敦之乱的鼎盛,称之为权倾朝野,那是小瞧人家。

非只如此,琅琊王氏的家族延续方面也是当世难得。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乃是颍川庾氏,这个本朝第二当政家族虽然步步经营,权势也一度到达过顶点,但无论是苏峻之乱还是荆州那里尝试的北伐,全都一败涂地,水平远不如王导,而随着当政几兄弟的接连死亡,家族更是迅速衰落垮塌,子弟凋零。

而琅琊王氏却一直保持着家门声望,并且眼瞅着开枝散叶,将会一直将影响力延续下去。

当然,从王羲之全家离开建康,选择在会稽生活,以及郗超对几个表兄弟的不屑来看,这家人的政治影响力也的确在不停下降就是了。

于是,借着郗家的东风,刘阿乘得以从容踏入人家的门楣,而且很快亲眼见到了王羲之。

说实话,刘阿乘对王羲之的第一印象便是平平无奇。

主要是他既然见过谢安,便忍不住拿来做比较……谢安年轻,往那里一坐,膝盖顶起来,手里还拎着绛色麈尾,倒是一副符合刻板印象的标准魏晋名士做派,而王羲之呢,瞅着都快五十了,大冬天的,穿得也正常,往堂上一坐也正常,而且有些愁眉苦脸的,郗愔、郗超与他说话见礼什么的,他才回过神一般挤出一点笑意……委实比不上谢安姿态风流。

非只如此,人家是正经亲戚相会,刘阿乘也没机会自报家门参与什么的,只跟着郗超在门外行了一礼后就立在门外廊下,以至于迅速无聊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羲之(第2/2页)

接着是吃饭,他更没有资格参加人家家宴,只跟着跟来的几位管事一起在侧院用了饭,结果又嘴碎,忍不住打听王献之什么的,结果这时候才知道,王献之今年才五岁,就是跟郗超幼弟郗冲在院中撕扯,被郗冲抓着头发喊“官奴”的那个熊孩子。

至于什么十八缸水,巧补春联,扇子题字,入木三分之类的梗概,干脆不敢问。

这年头也没有春联啊?!就算有,也没有人敢撕扯琅琊王氏家门口的春联啊?真当这些奴客不拎斧头的?

实际上,莫说是春联,刘阿乘看的清楚,这个时代,连书法文艺市场都不存在的,所谓书法作品更多的是一种很私人的东西,局限在高级士族的往来过程中,包括这个宅邸的主人,他的很多作品都是出于他日常写信用贴之类的需求,就没有那种专门的“书法”,只不过大家又不傻,分得出好坏,自然会有亲友珍藏。

而那些故事,想都不用想,必然是书圣成圣过程中历代文人根据自己的想象附会上去的。

当然,鹅,刘阿乘是见到了,而且还吃到了。

这让他很诧异,因为他真的在王府挨着镜湖那边的一个院子里见到了很多鹅……这说明王羲之喜欢鹅这事是真的,鹅群换经的事情恐怕也有影子……但也真吃到了鹅。

“因为主人家服散。”一同用餐的一位王府奴客首领倒是没有什么遮掩的意思,反而颇为得意。“谁都知道,用散后旬日内肢体僵硬,只吃鹅肉能解,所以我们家中要日常吃鹅肉,也为此养了极多的鹅,连带着我们也能吃上这般好东西。”

刘阿乘倒没有目瞪口呆,偶像幻灭的意思,反而直接点头称赞。

毕竟,来到这大晋朝已经一秋一冬,他也算长见识了,反而晓得,这可能才是历史真相……而且,这些都不耽误人家王羲之字写得好啊!

人家是因为字写得好,成为了书圣,继而被后世文人编排了无数关于书法的意淫段子,而不是因为这些意淫段子才成为所谓书圣的。

吃完饭,坐在厨房外面的屋檐下,刘阿乘便继续与这些管事的八卦,问东问西,什么你家主人有没有组织人修褉事的习惯啊?王家其他人会不会过来拜访啊?过年不回乌衣巷的吗?包括你们有没有俸禄?平素什么待遇?

然后一路问到了王羲之夫妻感情如何,几个儿女婚姻……一直到这个时候,刘阿乘才晓得,王家次子,也就是之前在渡口见过的王凝之竟然是与谢家约了婚姻,还是王羲之跟谢安定下的。

非只如此,刘阿乘还知道连郗超这个年龄也有了婚姻,乃是王羲之大嫂娘家周氏的女儿。

只是大家都不晓得这些女子的闺名,也不好称呼哪个是哪个。

就这样,正在厨房这里谈的高兴外加暖和,结果还是有人过来,直接喊了刘阿乘,说是那边堂上主人家唤他。

刘阿乘不敢怠慢,立即履行起一个好门客的职责,麻溜的就过去了,待到彼处,正见到王羲之与郗愔并坐在上方主位并列的榻上,然后一群王氏子弟坐着胡床在下方,而郗超本人则立在更外侧来回踱步。

这倒不是郗超被怠慢了,而是郗家到底是流民帅出身,早早有家规,唤作父坐子立,儿子要像军队下级一样在父母面前随侍,是没有座位的。

而见到刘阿乘过来,刚一弯腰行礼,郗嘉宾便迫不及待来问:“阿乘,刚刚姑父这里说,前日有人从北面来,说征北将军褚季野刚刚亡故了,你从北面来,不曾知道吗?”

“我来时只知道他要亡故,不晓得何时会亡故?”刘阿乘直起身来,有一说一,继而疑惑。“京口的事情,郗公这里竟不知道吗?褚大都督果然已经亡了吗?”

郗嘉宾背对着自己亲爹,闻言明显有些有气无处撒的意思,却只是摆手追问:“那褚季野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阿乘倒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便将京口所知所感所猜,从褚裒一败而归,到听到哭声沮丧失能,再到当日他亲身在北固山下,猜测可能是荀羡逼宫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这事是荀令则能干出的事情。”郗超听完直接下了结论。“但就像阿乘说的那样,本身是褚季野皮里春秋,先撑不住大局,自家神溃精败在先。”

“竟然还有这种事?!”王羲之在主位上,愈发皱眉。“不管褚季野如何,荀令则也不该如此……这两家号称团结一心都这个样子,荆州桓征西那里难道要刀兵相见?虽说河北大崩,羯胡自取灭亡,可我们若不能团结一致,又谈什么北伐大成,一举兴复中原河北呢?”

“兴复中原怕也难吧?”郗超听到这里,复又来看自己唤来的人。“阿乘,你将之前与我分析的北方形势与我姑父再说一遍。”

刘阿乘自然再度朝王羲之拱手,然后将自己那一套石赵内里必然彻底崩坏,慕容鲜卑必然能取河北立业,继而生出野心,南下与大晋朝廷争锋的理论,混合着跟谢安说的北伐必败的理论,以及跟刘吉利讨论的氐人、羌人争夺关中的理论,夹在一起扯了一遍,最后给出结论:

“非得本朝万众一心,北伐才可能成功,而且必然不是成全功……最好的局面是扬州这里出青徐、兖豫,抵到黄河之南,然后桓征西抢在氐人、羌人之前一力先入关中,关中稳固后再出陕洛帮助黄河沿线稳固住局势,最后与慕容氏从容相争。”

“阿乘这番话只是道理上最好的局面,是自荆州到扬州,扬州内里上下,全都团结一致,而且用兵必胜的局面。”郗超冷笑总结道。“而如今,只是扬州内里,荀羡、殷浩等人便如此不能容人,褚季野更是一战而身心俱崩,以至于身死北固山,又谈什么北伐必胜呢?要我说,桓征西要真是入关中,这些人又到了黄河边上,只怕慕容鲜卑没有渡河,这些人便要先做决战的。”

王羲之闻言,沮丧难耐,以至于连番在榻上拍向凭几:“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郗愔在旁,无可奈何,想劝一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来说什么。

——————我是如之奈何的分割线——————

昔,郗司空家有伧奴,知及文章,事事有意。王右军向刘尹称之。刘问:“何如方回?”王曰:“此正小人有意向耳!何得便比方回?”刘曰:“若不如方回,故是常奴耳!”

后十数年,郗司空、刘尹皆去,王右军与郗临海会山阴,见其家有伧楚少年随,知及文章、仪礼、典故,通北方内情时势,事事有意,犹迈昔日伧奴。然念及故事,不敢称。及走,暗索之。郗愕然:“是客也,嘉宾与我甚嘉之,何索也?”王大懊丧:“竟是客也!”

伧楚少年者,太祖高皇帝也。

——《世说新语》.品藻第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