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大梁上,李恪像只受到了惊吓的考拉,死死抱着柱子不撒手。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他低头看着下面那个双眼通红丶肌肉贲张丶仿佛随时准备冲上来把他撕碎了喂狗的太子大哥,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大哥!亲哥!」
李恪带着哭腔喊道,「咱们有话好说,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提『禅让』?这词儿不吉利啊!前朝的杨广就是这麽没的!」
「我不听!」
李承乾站在下面,昂着脖子,一脸的视死如归,「反正这太子我不当了!谁爱当谁当!你要是不下来,我就去太极殿门口撒泼打滚,说你李恪才高八斗,文武双全,是天命所归!」
「你……你这是污蔑!」
李恪气得差点从梁上掉下来,「我哪里才高八斗了?我那就是点小聪明!我哪里文武双全了?我连你一拳都接不住!」
「我不管!」
李承乾开始耍无赖,「反正你比我强!那些世家是你搞定的,突厥是你搞定的,钱也是你赚的。这皇位你不坐谁坐?」
「我不坐!打死也不坐!」
李恪死死扣住木头缝,大脑飞速运转,开始胡编乱造:
「大哥,你有难处,弟弟我也苦啊!
「我要是站在上面,光是闻那味儿,我就能当场吐出来!这还怎麽治理国家?难道要我戴着防毒面具上朝吗?那成何体统!」
李承乾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理由……虽然听着扯淡,但好像还真有点恶心。
「这不算!」
李承乾咬牙道,「大不了让尚食局发薄荷糖,人手一颗!接着编!」
「还有!」
李恪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我还有『起床气』!特别严重那种!」
「你是知道的,我平时都要睡到日上三竿。要是让我五更天起床……我会失去理智,我会发疯,我会想杀人!」
「大哥,实话跟你说了吧。」
李恪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无比哀怨,「其实,我命格太硬。前两天我找袁天罡算了一卦,他说我若是坐了龙椅,大唐的气运就会被我克死,到时候天崩地裂,洪水滔天……」
「李恪!!!」
李承乾终于忍无可忍,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鬼话。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袁天罡那老神棍,只要给钱,让他说你是玉皇大帝他都敢!」
「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下来接这印信,我现在就去写奏摺!弹劾我自己!说我德不配位,请父皇废了我!」
「一!」
「二!」
「别别别!我下来!我下来还不行吗!」
李恪看着李承乾那副真的要玉石俱焚的架势,彻底怂了。
他松开手,像片落叶一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大哥,你赢了。」
李恪苦着脸,整理了一下衣袍,「但是,让我当太子,这事儿绝对没门。父皇还没死呢,咱们就在这儿私相授受,那是找死。」
「那你说怎麽办?」
李承乾一屁股坐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奏摺上,满脸的疲惫,「我是真干不动了。你也知道,我现在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怎麽练胸肌,怎麽冲锋陷阵。看着这些之乎者也,我就想吐。」
「而且……」
李承乾抬起头,眼中满是怨念:
「父皇太过分了。他在外面游山玩水,微服私访,把咱们哥俩当驴使唤。这不公平!」
「对!不公平!」
李恪也义愤填膺地坐在他旁边,「凭什麽他当甩手掌柜,让我们在这儿累死累活?他这是压榨童工!」
「所以……」
李恪眼珠子一转,凑到李承乾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子坏水味儿:
「大哥,既然咱们都想偷懒,那就得想个法子,让父皇不得不回来,不得不自己干活。」
「怎麽做?」李承乾眼睛亮了,「把他绑回来?」
「绑回来还得挨揍。」
李恪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咱们得让他害怕。让他觉得,要是再不回来管事,这大唐就要被咱们哥俩给玩坏了!」
「玩坏?」李承乾不解。
「没错。」
李恪捡起地上一本奏摺,随手扔飞:
「他不是让咱们监国吗?那咱们就监给他看!」
「从明天开始,咱们不当乖宝宝了。咱们要当——昏君!当暴君!当败家子!」
「我们要胡乱批奏摺!我们要在朝堂上搞事情!我们要把那帮大臣气得跳脚,气得连夜给父皇写血书告状!」
「到时候,父皇一看,家里起火了,朝堂乱套了,他还能在外面玩得下去?」
「他肯定得火急火燎地跑回来,把权利收回去!」
「到那时……」
李恪摊开双手,一脸的解脱:
「咱们不就自由了吗?」
李承乾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麽骚操作?
自污?
摆烂?
可是……
仔细一想,这好像是唯一的办法了啊!
只要证明了自己「能力不足」丶「德行有亏」,父皇自然就不敢再把江山交给他们折腾了,只能自己亲力亲为。
「三弟……」
李承乾看着李恪,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你这脑子,到底是怎麽长的?这种损招你都能想出来?」
「这叫逆向思维。」
李恪得意地挑了挑眉,「大哥,敢不敢干?这可是要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的。」
「有什麽不敢的!」
李承乾猛地站起身,那一身腱子肉都在颤抖,「只要能不批奏摺,只要能让我去练武,别说得罪文武百官,就是把太极殿拆了,我也干!」
「好!」
李恪伸出手掌。
「啪!」
李承乾重重地击了一掌。
「一言为定!」
「从明天起,咱们就是大唐最混帐的兄弟组合!」
……
次日清晨,太极殿。
今天的气氛,格外诡异。
往常这个时候,百官已经按部就班地开始奏事了。但今天,大殿之上却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大臣都低着头,用眼角的馀光偷瞄着御阶之上的那两位。
平日里,太子监国,都是坐在龙椅侧下方的锦墩上,规规矩矩,一脸严肃。
可今天……
那张锦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张极其宽大丶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一左一右,大咧咧地摆在龙椅前面。
李承乾和李恪,一人占了一张。
李承乾没穿朝服,反而穿了一身紧身的武士劲装,手里没拿笏板,而是拿着两个沉甸甸的铁胆,在手里转得「咔咔」作响。他大马金刀地坐着,眼神凶狠,像是个刚下山的土匪头子。
而李恪更过分。
他歪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嘴里甚至还叼着根牙签。那身亲王袍子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一只脚甚至还踩在椅子边缘,在那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抖着。
这哪里是监国?
这分明就是两个地痞流氓在坐地分赃!
「咳咳。」
房玄龄作为百官之首,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硬着头皮出列,拱手道:
「太子殿下,吴王殿下。时辰已到,该议事了。今日河南道有奏报,黄河汛期将至……」
「停!」
李承乾猛地一抬手,手里的铁胆重重撞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吓得房玄龄一哆嗦。
「河南道的事儿,那是事儿吗?」
李承乾学着李恪教他的语气,一脸的不耐烦,「河水涨了就去堵,堵不住就去挖,这种小事也要来烦孤?工部是干什麽吃的?养一群饭桶吗?」
「这……」工部尚书段纶一脸懵逼,委屈得想哭。这治水是大事啊,怎麽就成小事了?
「还有。」
李恪接过了话茬,他吸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本王昨晚夜观天象,觉得咱们这太极殿的风水不太好。太素了,不喜庆。」
他指了指大殿周围那些朱红色的柱子:
「传令下去,把这些柱子,都给本王刷成绿的!再镶上金边!看着多精神!」
「什麽?!」
礼部尚书豆卢宽差点没当场晕过去,「红柱金顶,乃是皇家威仪!刷成绿色?那成何体统啊殿下!」
「怎麽?你有意见?」
李恪眼睛一眯,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豆卢宽面前,用摺扇拍了拍他的官帽:
「本王觉得绿色好看,绿色代表生机,代表……草原!怎麽,你看不起草原?」
「臣不敢……」豆卢宽吓得腿都软了。
李承乾和李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快要压抑不住的笑意。
搞事!
继续搞事!
要把这朝堂搅得天翻地覆,要把这帮老头子气得七窍生烟!
「来人啊!」
李承乾大手一挥,发出了今天最离谱的一道命令:
「今日早朝,咱们不谈国事!」
「孤最近练了一套新拳法,正好缺个练手的。」
他的目光在群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舅舅,听说您最近身体硬朗?不如……上来陪外甥过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