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文馆外,宫墙根儿下的那条碎石小径,是皇宫里难得的清净地。
GOOGLE搜索TWKAN
李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愉悦得像只刚偷吃了鸡的黄鼠狼。刚才把孔颖达那个老古板气得吹胡子瞪眼,这种在规则边缘反覆横跳的快感,简直比喝了「闷倒驴」还上头。
正溜达着,头顶突然飘过一片阴影。
李恪抬头,只见一只画着彩蝶的纸鸢,正晃晃悠悠地挂在了高高的宫墙柳梢上。那纸鸢做得极精致,显然不是凡品。
「哎呀,断了!」
一声清脆如黄鹂般的惊呼声从墙角那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李恪脚步一顿,心说这又是哪个倒霉宫女把风筝挂树上了?正好闲着没事,不如去做个好人好事。
他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踩着墙壁上凸起的砖石,三两下便窜上了那棵歪脖子柳树。动作行云流水,比猴儿还利索。
「这风筝骨架不错,就是线次了点。」
李恪嘀咕着,伸手将那只蝴蝶纸鸢摘了下来,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他刚转过身,整个人却突然愣住了。
只见几步开外,一个身穿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量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初具倾城之色。皮肤白皙得像是刚剥壳的鸡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正欲落未落,看着让人心都要碎了。
最关键的是,这少女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天生的媚意与英气交织的独特气质,即便年纪尚小,却已经能预见到日后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李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气质,这长相……
该不会是那位吧?
少女见突然跳下来个俊朗少年,手里还拿着自己的风筝,先是一愣,随即福了一福,声音清脆:「多谢公子援手。」
「小事一桩。」
李恪正准备把风筝递过去,顺便盘盘道,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
就在这时,一声尖细而傲慢的呵斥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大胆!哪个宫里的小蹄子,竟敢在此处喧哗?惊扰了贵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宦官服丶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领着两个小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捏着个兰花指,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少女身上。
少女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屈膝行礼:「见过孙公公。」
「哼,还认得咱家?」
那孙公公瞥了一眼少女手中的纸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不屑,「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冲撞了贵人怎麽办?这纸鸢,咱家没收了,算是给你个教训!」
说着,他竟直接伸手去抢。
「你不能拿!」
少女急了,死死护住纸鸢,眼圈瞬间红了,「这是……这是我爹爹留给我的遗物!」
「遗物?」孙公公嗤笑一声,「在这宫里,只有圣旨是遗物,别的都是垃圾!给咱家拿来!」
眼看那太监就要动手,少女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松手。
「哎哎哎,我说孙子。」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恪不知何时晃到了跟前,用手里的摺扇轻轻敲了敲孙公公那只准备抢东西的咸猪手。
「孙子?」孙公公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你叫谁孙子?!」
「你不是姓孙吗?」李恪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这位公公火气这麽大,是不是肾水不足啊?要不要我给你开两副六味地黄丸补补?」
「你……你大胆!」
孙公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恪的鼻子骂道,「哪里来的野小子,连咱家都敢调侃?咱家可是伺候赵国公的!信不信咱家一句话,让你在长安城待不下去!」
又是长孙无忌的人?
李恪心里冷笑一声,这老阴比的手伸得还真长。
「我好怕啊。」
李恪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凑到那孙公公面前,用力吸了吸鼻子,随即露出极其嫌弃的表情:
「公公,您这身上熏的什麽香啊?怎麽闻着跟三个月没洗的脚丫子味儿似的?太冲了!」
孙公公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那可是他花大价钱从崔家铺子买的上等香囊,平日里宝贝得跟什麽似的。
「你懂个屁!这叫异域奇香!」
「奇香?我看是奇臭吧。」
李恪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小瓶,拔开塞子,在空中轻轻一挥。
「嗤——」
一股极其纯粹丶极其清新的栀子花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香味,就像是清晨带着露水的微风,瞬间冲散了孙公公身上那股子廉价的闷香,形成了一种惨烈无比的对比。
周围的小黄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看孙公公的眼神都变了。
没对比就没伤害啊!
跟这股神仙味道一比,孙公公身上那味儿,简直就是个移动的茅厕!
「你……你这是什麽妖法?」孙公公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这叫香水,没见识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李恪收起瓶子,指了指少女手中的纸鸢,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抢人家遗物,丢不丢人?赶紧滚,别在这儿碍本少的眼。」
「你!」
孙公公被羞辱得下不来台,又不敢真动手,只能色厉内荏地放狠话:「好!好小子!你给咱家等着!咱家这就去禀告国公爷,看他怎麽收拾你!」
说完,他捂着鼻子,在一众嫌弃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跑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李恪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还抱着纸鸢丶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少女,心里那根弦才猛地绷紧。
刚才光顾着装逼,现在仔细一看。
这眉眼,这气质,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卧槽,还真是她!
武媚娘!
李恪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又开始发酸了。
自己这是什麽运气?翘个课都能撞上未来的女皇陛下?而且还刚把她未来的靠山(长孙无忌)的狗给得罪了?
「多……多谢公子解围。」
少女回过神来,抱着纸鸢,对着李恪深深一福,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与感激。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今日之恩,小女子日后定当报答。」
「报答就不用了。」
李恪摆了摆手,心里盘算着怎麽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颗定时炸弹给拆了。
他看着少女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鬼使神差地,又开启了神棍模式:
「小妹妹,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有什麽烦心事啊?」
少女一愣,随即警惕地退了半步,那双刚刚还充满感激的眼睛,瞬间又变得像只护食的小猫。
「公子……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就是觉得你这只蝴蝶,不该被困在这四方宫墙里。」
李恪收起嬉皮笑脸,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外面的天,可比这院子里的要大得多。」
他一步步逼近,少女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宫墙上,退无可退。
李恪伸出手,却没有去碰她,而是撑在了她耳边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低下头,那双桃花眼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而又迷人的光芒,声音充满了蛊惑:
「小妹妹,想不想……换个活法?」
少女的心脏砰砰狂跳,脸颊飞起两抹红霞。她死死咬着嘴唇,强作镇定地抬起头,却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你……你到底是谁?」
李恪笑了。
他缓缓直起身,从腰间解下那块象徵着亲王身份的玉佩,在手里晃了晃,上面雕刻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
「本王,李恪。」
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至于我是谁不重要。」李恪收起玉佩,指了指她怀里的纸鸢,又指了指头顶那片被宫墙分割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重要的是,这纸鸢只是个玩具。」
「只要你愿意,本王可以把这整片天都送给你。」
「就问你,敢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