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历史的长河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对于凉州城来说,这一个月,就是沧海桑田。
当来自波斯的老胡商阿凡提骑着骆驼,再一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路,误入了神话中的天国。
「这……这是凉州?」
阿凡提揉了揉被风沙迷住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脚下。
原本那条坑坑洼洼丶一刮风就漫天黄土丶一下雨就泥泞不堪的官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得足以让八辆马车并排驰骋的灰白色大道。
路面平整如镜,坚硬如铁,骆驼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无论风怎麽吹,这路面上竟然连一丝尘土都扬不起来!
「老马,快掐我一下!」
阿凡提拽着身边的大唐向导,声音都在颤抖,「我是不是在做梦?这路是用整块的石头铺出来的吗?大唐的皇帝是把那座山给削平了搬过来的吗?」
「别说你了,我也懵啊!」
向导老马也是一脸的呆滞,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那冰凉坚硬的路面,「一个月前我走的时候,这儿还是个烂泥坑呢!这就叫……水泥?」
顺着这条神迹般的大道望去,一座崭新的凉州城拔地而起。
原本斑驳破败的土墙,此刻已经被加高加厚,表面刷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怪浆,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城门口,不再是那些凶神恶煞盘剥商旅的兵丁,而是两排穿着整齐制服丶虽是突厥面孔却满脸堆笑的……迎宾?
「欢迎光临凉州不夜城!老板里面请!」
「住店吗?吃饭吗?洗澡吗?一条龙服务了解一下?」
那些突厥人操着生硬的汉话,热情得让人害怕。
阿凡提咽了口唾沫,感觉这世界疯了。
……
城内,更是别有洞天。
「殿下,您这……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房遗爱跟在李恪身后,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嘴巴从进城开始就没合拢过。
此时的凉州城内,街道纵横交错,规划得井井有条。
道路两旁,原本低矮的土房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二层小楼。红砖白墙,琉璃窗户,每一家店铺门口都挂着醒目的招牌。
【大唐第一火锅】
【草原羊绒专卖店】
【西域风情洗浴中心】
……
「神迹个屁,这叫基建。」
李恪摇着摺扇,走在宽阔的水泥马路上,看着两旁热闹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要想富,先修路。路通了,人心就通了,钱也就通了。」
「可是殿下,这也太快了吧?」
房遗爱指着那坚固的路面,「这水泥到底是啥做的?比石板还硬,铺起来却跟泼水似的。这要是用来修长安的朱雀大街……」
「那就得看父皇给不给钱了。」
李恪嘿嘿一笑,目光投向了城市的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足有五层楼高丶气势恢宏的建筑。
它的屋顶铺满了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一颗金色的明珠镶嵌在大漠之中。巨大的落地窗(拼接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凉州的新地标——「天上人间」凉州总店!
「走,带你去看看咱们的CBD核心区。」
李恪大手一挥。
两人走进「天上人间」。
一进门,一股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虽然点的是蜡烛)悬挂在穹顶,光线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一楼是大厅,此时已经坐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客商。
他们有的穿着丝绸,有的裹着皮袍,此刻却都围坐在桌前,喝着名叫「可乐」的黑水(其实是红糖苏打水),看着台上那些跳着探戈的胡姬,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这……这比长安的『天上人间』还气派啊!」
房遗爱惊叹道,「殿下,您这是要把长安搬空吗?」
「长安太远,那是给皇帝看的。」
李恪走到二楼的栏杆旁,俯瞰着下面的人群,声音中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霸气:
「而这里,是给全天下的商人看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边关,也能享受到比长安更极致的快乐,也能赚到比长安更多的钱!」
「只要他们来了,就把钱留下;只要钱留下了,这西域三十六国,迟早都是咱们大唐的后花园!」
房遗爱听得热血沸腾。
虽然他不懂什麽叫经济战,但他知道,跟着殿下混,不仅有肉吃,还能见证奇迹!
「殿下,那咱们什麽时候……」
「别急,好戏还在晚上。」
李恪打断了他,指了指窗外的天色,「天快黑了。」
随着夜幕降临,大漠的寒风开始呼啸。
若是往常,凉州城此时早已是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连狗都缩在窝里。
但今天,不一样。
「点灯!」
随着一声令下。
凉州城的主干道两侧,突然亮起了一盏盏造型奇特的灯笼。
那不是昏暗的油灯,而是李恪利用沼气池原理搞出来的简易「沼气灯」。
「噗——噗——」
一盏接一盏,明亮的火光瞬间连成了一条条火龙,将整个凉州城照得亮如白昼!
「哗!」
城内的客商和百姓们发出了震天的惊呼声。
「亮了!全亮了!」
「这是天火吗?怎麽这麽亮?!」
「我的天呐!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夜城吗?!」
光影交错中,凉州城仿佛活了过来。
酒肆里猜拳声震天,商铺里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街头巷尾甚至还有突厥人在卖艺摔跤。
没有宵禁,没有黑暗。
只有狂欢,只有繁华。
房遗爱站在顶楼,看着脚下这片璀璨的灯海,又想起了长安城那一到晚上就乌漆嘛黑的街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殿下……」
「我怎麽觉得,这凉州城……比长安还要像帝都啊?」
「嘘——」
李恪竖起一根手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魏徵那老头听见了,又得参我一本『逾制』。」
「不过嘛……」
李恪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目光投向西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那里是丝绸之路的延伸,是无尽的沙漠和未知的国度。
此时此刻,在那条古老的商道上,无数支驼队正看着凉州方向那冲天的光亮,露出了震惊与向往的神色。
那是文明的灯塔,是财富的召唤。
「等着吧。」
李恪摇了摇摺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今晚过后,这条丝绸之路上的所有金银,都会像百川归海一样,流进咱们的口袋。」
「那些原本打算去长安的胡商,看到这不夜城,估计腿都迈不动了。」
「截胡长安?不。」
李恪打了个响指,眼神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本王要做的,是把这凉州,变成世界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