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国家电网营业厅的纯铜牌匾才刚挂上去半个时辰。
宽阔的朱雀大街就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成百上千的豪华马车挤在路中央,拉车的汗血宝马烦躁地打着响鼻,马蹄踏得青砖咔咔作响。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国公府管家们,此刻全都不顾体面地抱着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他们在营业厅门口挤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
「都别挤!我家国公爷可是跟着太上皇打过天下的老臣!」
程咬金的管家扯着破锣嗓子大吼,满头都是热汗。
他手里那根大唐兵工厂出产的防暴棍挥舞得虎虎生风。
「这第一批接电线的名额,必须有我们卢国公府一个!」
旁边鄂国公尉迟家的管家顿时就不干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放屁!我家老爷的助听器早就没电了!」
「今天这名额抢不到,老子回去就得挨八十军棍!你给我起开!」
两人毫不退让,直接在营业厅门口扭打翻滚起来。
黄澄澄的金砖从被撞翻的箱子里骨碌碌滚了一地,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但此刻根本没人去捡金砖。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营业厅大门上贴着的那张红底黑字公告。
大唐国家电网首批VVIP体验名额,仅限五百户!
想要在府邸接通那不用点火就能亮如白昼的神物。
必须先缴纳高达五千贯的「电力基建初装费」!
营业厅二楼的贵宾室里,极品檀香袅袅升起。
李恪舒舒服服地陷在真皮沙发里。
他手里那把包浆的象牙摺扇规律地摇晃着,听着楼下传来的打骂声。
李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纯正资本家的恶毒微笑。
「听听,这才是大唐最美妙的交响乐。」
「饥饿营销这一套,不管放在哪个朝代,那都是百试百灵的割韭菜神技啊。」
武媚娘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大唐第一女首富的玉手在纯金算盘上拨得快出了残影。
那双深邃的凤眸中,闪烁着对天下金钱的绝对掌控欲。
「夫君这招确实狠毒。」
武媚娘头也不抬地飞快核算着帐目。
「五千贯对于普通百姓是天文数字,但对这帮在欧洲分了红的权贵来说,也就是几个月的零花钱。」
「可是夫君你想过没有?」
武媚娘抬起头,精明地反问。
「五百个名额全卖出去,也才两百五十万贯。」
「这笔钱顶多刚够填平铺设地下紫铜电缆的基建窟窿,咱们吴王府拿什么赚钱?」
李恪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阴险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造型简陋粗糙的铁盒子。
铁盒子上镶嵌着一块厚玻璃。
里面装着几个来回跳动的机械齿轮和一圈带着指针的刻度表。
「大掌柜,你真以为本王是在赚那点可怜的初装费?」
李恪将那个铁盒子重重地拍在武媚娘面前,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刻度。
「这是老四刚研发出来的初级机械电表。」
「每一个装了电灯的府邸大门外,都必须给本王强制安装上这个玩意儿。」
武媚娘好奇地凑近看了看。
「这铁盒子能生钱?」
「它比聚宝盆还能生钱!」
李恪冷笑连连,声音里透着资本垄断的绝对无情。
「初装费只是买一张跨入大唐新时代的入场券。」
「以后他们只要敢在晚上拉开那根灯绳,这表里的齿轮就会疯狂转动。」
李恪用指关节敲击着桌面,一字一顿地宣告了他的终极剥削计划。
「每走一个字,那就是一度电!」
「本王要按度计费,每个月派城管大队去各家各户抄表收钱!」
武媚娘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双精明的眼眸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终于明白了自家夫君这个局到底有多么丧心病狂。
这哪里是卖灯泡!
这分明是在这帮大唐权贵的大动脉上插了一根管子,世世代代地吸血啊!
「妙啊!简直是绝妙的毒计!」
武媚娘激动得连算盘都不打了,猛地站起身来。
「只要他们用惯了这乾净明亮的电灯,就再也受不了煤气灯的熏烤了。」
「以后这笔电费,他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交!」
「没错,这就叫极高的用户粘性。」
李恪得意地摇了摇摺扇,重新坐回沙发上。
「去吧大掌柜,下楼去开门迎客。」
「告诉外面那帮冤大头,名额有限先到先得,不收宝钞只收实打实的硬通货!」
营业厅的黄铜大门轰然打开。
房遗爱光着膀子,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城管队员如狼似虎地冲了出来。
他直接用加特林机枪的黑洞洞枪管,强行分开了疯狂拥挤的人群。
「都给老子排好队!」
「谁敢插队,直接取消接电资格,终身拉黑!」
房遗爱一嗓子吼下去。
刚才还打得头破血流的管家们瞬间乖得像鹌鹑一样。
他们抱着金砖老老实实地排成了一条看不到头的长龙,生怕惹怒了这尊煞神。
短短半个时辰。
五百个VVIP名额被彻底抢劫一空。
那些没抢到名额的富商急得在营业厅门口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他们仿佛失去了跻身大唐上流社会的最关键门票,觉得人生都灰暗了。
而抢到名额的权贵们则扬眉吐气。
他们立刻带着电网工程队耀武扬威地回家接线去了。
整个长安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期待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终于在西边的城墙头彻底沉没。
当晚亥时,初冬的寒风拂过空旷的朱雀大街。
但今天的长安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陷入死寂与黑暗。
整个城市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花重金抢到初装名额的国公府邸里,所有人都挤在正堂。
老一辈的权贵丶刚下班的内阁大臣,甚至那些住在鸿胪寺的欧洲使节们。
他们全都仰着头。
死死盯着头顶那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灯泡,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安城外的火力发电厂控制室内。
李恪踩着鋥亮的皮鞋,在一众工程师狂热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走到那个巨大的纯铜总闸刀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机械挂锺。
时针精准地跳到了最高点。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傲视天下的冷笑,双手死死握住冰冷的绝缘手柄。
「兄弟们,让大唐彻底告别黑夜吧!」
他果断地发力,将那根沉重的总闸刀狠狠推到底部。
「咔哒!」
刺目的蓝色电火花在触点处瞬间爆裂开来。
房遗爱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搓了搓手凑上前。
「殿下,您说那些蛮夷使臣看到这电灯发光。」
「他们会不会真以为咱们召唤了太阳神,当场吓尿裤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