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告一段落(第1/2页)
皇后的大寿终于到了,京城中喜气洋洋,很多有眼力见的勋贵豪商都让人搭起棚子送吃的。
街上无论是乞丐还是行人,都可以在棚子里领取吃食,只要说一声“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长命百岁”即可。
这波马屁拍得十分到位,一向讨厌拍马屁的朱元璋,都表示十分受用,说这些人还是有忠君之心的。
于是一时间京城食物充足,人人脸上洋溢着吃饱饭的笑容,连汤姆都懒得追杰瑞了。
李景隆家作为老朱家的正经近亲,自然也要有所表示,他一大早就在街边派发食物,直到杨成进城。
皇后大寿,李景隆全家自然都在邀请之列,因此他早就约好杨成,到时一起上朝。
李文忠一路上仔细打量着杨成,原本在他心里,对杨成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
因为李文忠早就得知,李景隆第一次在青楼过夜,就是杨成撺掇的。
因此在李文忠心里,自家孩子本来很好,就是被学校里的不良黄毛给带坏了!
但当李文忠“得知”李景隆“不举”之后,忽然对杨成的印象产生了改观。
既然李景隆和杨成关系很好,那杨成肯定是知道李景隆的难言之隐的,可他并没有歧视李景隆。
他仍然愿意带着李景隆一块逛青楼,还鼓励李景隆勇敢地面对自己,不断尝试,这是妥妥的兄弟情义啊!
印象一改观,李文忠就开始注意到那些之前被他忽略的关于杨成的正面消息了。
杨成是杨老虎的孙子!李文忠对杨老虎印象不错,加分儿!
杨成是孤儿寡母,但他没有沉沦,自学成材做出糖霜,成了富豪,加分儿!
杨成不但会赚钱,他还考上了秀才,还创办了杨记诗扇这样文雅的抢钱工具,加分儿!
杨成医治了马皇后,据说效果不错,这次寿宴,马皇后亲自邀请杨成,加分儿!
杨成弄出了防毒面具,帮大明打了胜仗,有功于国,前途不可限量,加分儿!
此时在李文忠心里,杨成已经从不良黄毛儿一跃成为不嫌弃儿子这个差等生的学霸了。
但李文忠并没有和杨成多说什么,只是友善地笑了笑,因为他很清楚,儿子和杨成有交情就够了。
杨成这样的人物,以自己的身份若是过多结交,难免会被皇上疑心为另有所图。
反而是李景隆和杨成交往没关系,在皇上心里,李景隆是个好孩子,这个印象非常重要。
六部尚书和侍郎作为国之重臣,自然也在寿宴邀请之列。他们很有礼貌,等在宫门外面,等皇子们进完再说。
朱元璋是让他们先进宫的,意思是这是寿宴,也算家宴,你们是客人,皇子王爷再尊贵,那也是家人。
但朱元璋客气是他的事儿,六部尚书和侍郎都默契地选择了更客气,等着和勋贵们一起进宫。
因此当杨成和李景隆一家来到宫门口时,他们也选择了等待,一直到最后一个王爷进宫后才走。
勋贵和文官之间一直看不上对方,今日相见,也只是拱手为礼,不多废话。
六部高官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杨成,大部分目光都是厌恶,只有刘崧十分赞赏。
“杨成,来年你若能乡试中举,老夫可以向朝廷保举,让你直接做官!
似你这般有能力能干事之人,其实不必拘泥于是否进士及第,从地方官做起就好!”
大明初期,进士稀缺,举人做官很常见,只是一般做不大,到老了也就在州府县上晃悠。
举人做官的天花板是后来的海瑞,做到了二品官,那也是拿命拼出来的异数,借鉴意义不大。
但刘崧自觉深知杨成抱负,并不务虚,何况以他的能力,立功升官是很容易的事儿。
杨成微笑点头,表示接受好意。郭桓竟也上前一步,微笑开口。
“刘尚书所言极是,杨公子白手起家,已成豪富,又能揪出贪官,可见深谙经济之道。
若杨公子有意,我户部也急缺此等人才,待入仕之后,本官可向皇上申请个员外郎之位。”
员外郎,那是正五品,相当于知府!不但靠山会众人纷纷惊呆,连刘崧也大为意外。
但他为人清正,倒也没想更深,觉得郭桓所说也很有道理,朝廷确实太缺钱了,而杨成又会搞钱。
就在皇子王爷、重臣勋贵列队进入皇宫的时候,海盐城外的官道上,一队从府城调来的人马杀气腾腾地集结。
苏州知府被观风史弹劾后,新改名的都察院已经开始对他紧锣密鼓的调查中,但他现在还是知府。
他下了命令,调动苏州府部分兵马三百人,会同海盐守备手中的人马,合计五百兵士,直扑杨家湾。
理由是,他接到了白鹿山的实名举报,杨成勾结白莲教,白莲余孽此时就在杨成家中养伤!
这是苏州知府的最后一搏,若他赌输了,捕风捉影,轻调兵马,不用调查结束,他就得直接被抓起来。
但他笃定他输不了。靠山会这次动用了兵部的关系,才帮他说服了苏州府总兵,一起立功。
靠山会这次全力一击,绝不会是信口开河,一定是有极强的信心才会这么做。
白鹿山也很笃定:“这次是白莲教教主直接和我做的交易,我砸锅卖铁,连房子都卖了,才凑够的两千两!”
知府开始是有些疑虑的:“那毕竟是教主,难道两千两银子都没见过?竟肯用自己师妹做诱饵?
须知刀剑无眼,咱们可保证不了不伤了他的人!他到时不会反悔吧?”
白鹿山连连摇头:“断然不会。那教主为了此事,特意将他师父都调走去办别的事儿了,就是怕有变数。
以我看,教主不光是为了这两千两银子,没准他自己也想弄死杨成呢,毕竟杨成那么恨人!”
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的人,是盐城守备赵德柱,因为从苏州到海盐,必经盐城。
当府城官兵过境时,他上前搭讪,询问上官是去办什么差,是否有能效力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求给自己分点功劳。
府城总兵没有搭理这个县城守备,敷衍两句就过去。赵德柱骑马跑回县城,直接找到了桂花斋盐城分店的掌柜。
“你赶紧弄辆马车,回去告诉你们东家……不,直接去杨家湾找杨成……不对,杨成不在,去找郭知县!
告诉他有大批府城兵士在往海盐赶!要干什么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在车上装点货,别他妈看起来就像是报信儿的!还有,万一被截住,机灵着点!
你说给你娘奔丧去老子不管,但你要敢说是老子指使你去的,以后你就别想在这两个县城混了!”
掌柜的不敢怠慢,带着伙计,拉上几箱点心,跳上马车,一路狂奔。
府城兵马大部分是步行,速度没有马车快,马车很快就追上了,也确实被拦下来问干什么这么急。
掌柜的满头大汗,哭丧着脸:“我家这批糕点,给刘老爷和夫人吃出毛病来了,非说是糕点不新鲜。
刘老爷家有人在朝为官,我哪敢怠慢,赶紧把糕点拉回来,找大师傅查验,看是否真的有问题。”
总兵勒着马,盯着马车,看他是往县城去了,并没有去杨家湾方向,这才放他过去。
郭纲听到报信后,立刻双管齐下,一面派捕头去杨家湾报信儿,一面自己亲自赶往守备府。
守备府内,吴礼正在集结兵士,见郭纲赶来,心里暗骂,但也不敢无礼。
“县尊大人何以驾临?可是县里有什么事儿吗?”
郭纲平静地说道:“本官听说沿海一带有海贼出没,咱们海盐县虽然靠海住的人不多,但也是本县百姓。
本官出手令,请吴将军带队去沿海一带巡逻一番,如何?”
吴礼恭谨道:“大人为一县主官,按理有所差遣,下官自当领命的,奈何今天不行。
今天下官是领了知府大人的手令,捉拿白莲逆犯,兹事体大,还望大人见谅!”
郭纲心里一沉,事关白莲教,又是知府下令,优先级确实比自己临时编的命令高。
郭纲眼睁睁看着吴礼带兵奔城外而去,思来想去,把牛师爷叫过来。
“把捕快都派出去,告诉各村百姓,就说杨成要有大麻烦了,至于他们去不去的,我就管不着了。”
郭纲安排完一切后,仍然觉得缺点什么,他最后来到栖流所,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大部分人都下乡做工,店铺打工去了,孙二爷坐在院子里,看着几个残疾人整治饭食。
见到郭纲,孙二爷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行礼:“县尊大人,怎么来我这等卑贱之地……”
郭纲打断他:“少废话,有人告发杨成家中有白莲逆犯,府城派兵来了。
能通知的人我都通知到了,我是没办法了。我知道你和杨成也是一伙儿的,你看着办吧!”
孙二爷看了看自己院子里的几个残废,苦笑摇头,然后他忽然抬起头来。
“杨成曾告诉过我,如果他不在海盐的时候,家里出了大事儿,就让我去找卖夜香的……”
当府城和县城的五百官兵将杨家湾团团包围的时候,杨老惊早已敲响了铜锣。
在家附近干活儿的杨家湾村民都赶回来了,一人一把斧头,加上水缸盖儿。
水缸盖也已经今非昔比,木头上包了一层铁皮,问就是木头容易掉渣,影响水质和喝水的口感。
府城总兵从未见过这等凶悍、胆大的村民,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看向吴礼。
吴礼却是早已司空见惯,咬牙道:“杨家湾曾是杨老虎的地盘儿,村中多有老兵。
加上杨成有钱后,给他们弄了斧子和水缸盖儿,不是刀盾,胜似刀盾,十分凶悍。”
府城总兵冷笑道:“再凶悍也是平民百姓,传令,列队,喊话,让他们让开路。
有敢反抗者,一律按从逆论处。这是知府大人的命令,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功劳大家分!”
吴礼开始喊话,他一边喊,杨家湾的人一边往高墙里撤退,等他喊完,高墙外已经没人了。
府城总兵看着高墙,冷然道:“果然是一窝子逆贼,竟然还敢修建高墙,负隅顽抗。来人,给我攻!”
几个弓箭手先搭弓射箭,进行武力威慑,然后士兵们一拥而上,开始撞门爬墙。
就听里面老族长大吼一声:“乱兵屠村,绝非官府所为,定是海贼假扮大明官兵!
族人们,杨氏一族十几代人生息于此地,祖宗祠堂坟茔俱在,岂能让海贼祸害了?”
四声弓弦响,四支箭矢从墙上射出来,居高临下,三支被盾牌挡住了,一支射中了一个士兵的大腿,惨叫着被抬走了。
随后,一股彩烟从村中升起,在空中随风摇摆,犹如雨后的彩虹。
总兵大怒:“反了,反了,给我杀,给我杀,攻破村子后,把人都给我抓了!”
刘家湾是最早赶过来支援的,他们不敢直接对官兵动手,但人人持械,站在官兵身后,大声呐喊。
“为什么要围村?我们犯了什么罪?你们是要激起民变吗?”
总兵大声喊叫,告诉他们杨家湾勾结白莲逆匪,有敢帮杨家湾的,以从逆论处!
刘家湾人不敢动手,但就是不肯散去,一个劲嚷嚷着,等待更多援军的到来。
官兵在攻打,几次爬上墙头,但都被杨铁匠父子带着族人用斧子劈砍,水缸盖推挤给推了下来。
高墙光滑,易守难攻,加上杨家湾村民的军事素养够强,人数儿也不吃亏,一时竟然攻不下来!
总兵心中恼怒,却也无可奈何。府城一共也只有一千人马,他带来三成,已经是极限了。
本以为配合海盐当地官兵,轻而易举拿下杨家湾,却不料竟如此难啃!
外围的海盐百姓越聚越多,人人手中都有农具铁器,而且人群情绪越来越亢奋,离民变就差点根火柴的事儿了。
总兵心里也开始发凉,虽然知府和领路的白鹿山都用脑袋保证,白莲逆犯就在杨家湾里,跑不了!
但眼下这阵势,如果真的海盐民变,乱成一锅粥,必然死伤惨重。
到时白莲逆犯再趁乱逃走,死无对证,知府一颗脑袋,真的能顶下这么大的局面吗?会不会搭上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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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总兵也骑虎难下,他只能赌在民变之前,冲开杨家湾的高墙,将白莲逆犯抓在手中。
白鹿山此时的肾上腺素也达到了顶峰,这是他的最后一搏,升天入地都在今天胜败之间!
他当初雇凶杀人,是见过唐快嘴的,那怕她化妆,自己也能认出她来!
何况白莲教主说过,他把人都调走了,唐快嘴身上也没有带易容的药物,她肯定跑不了!
此时局势已经到了临界点,墙外的官兵在大功重赏之下拼命进攻,死伤十几人了。
杨家湾也已经有死伤了,被亲人鲜血染红了眼睛的族人也毫无顾忌了,拼命砍杀。
外围越聚越多的百姓也红了眼睛,眼看就按捺不住了,可能有一个人喊一声“杀”,就要民变!
高墙内,唐快嘴几次想要冲出去,一死了之,死无对证,都被白寡妇等人死死按住。
唐快嘴功夫虽高,但此时余毒未尽,全无力气,想死也很难。
其实从心里说,秀儿也觉得唐快嘴死了是眼下的最优解,但这话她也说不出口。
大家都知道,唐快嘴对杨成有恩,而且不止一次。就冲这个,她们也不能看着唐快嘴去死。
就在场面马上就要失控的时候,一辆奇臭无比的马车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
围在外围的百姓们虽然有着马上就要爆发的勇气,但却没有鼻炎,因此忙不迭地捂着鼻子让出一条道路。
夜香车一直冲到总兵面前,总兵挺起长刀,大喝一声:“什么人,你想造反吗?”
陶青举起腰牌,冷冷喝道:“锦衣卫总旗陶青,锦衣办事,闲人让路!”
总兵一愣,如今距离锦衣卫成立已经有一年多了,锦衣卫的凶名也已经开始卓著了。
已经有几个文武官员死在了锦衣卫的手里,诏狱也已经建起来了,据说里面就是人间炼狱。
总兵吸了一口气,随即被臭得直皱眉:“陶总旗,我是奉了知府的手令,与锦衣卫何干?”
陶青冷笑道:“抓白莲逆匪,这难道不是锦衣卫的差使吗?就算你们抓到人,还不是要交给锦衣卫?”
这话倒也没错,不管是谁抓到了白莲教的人,辗转之后,最后皇上肯定会让锦衣卫来审讯的。
总兵指了指还在拱墙的士兵们:“可是我死了很多兄弟了,今天这功劳如果旁落,我怎么和兄弟们交代?”
陶青把自己总旗的腰牌举得更高一些:“总兵,看看外面,你也不想激起民变吧!
你让人停止攻击,我让他们把嫌犯交出来。人,我带走;功劳,全算你的,我一点不要,如何?”
总兵想了想,看陶青脸上已经露出狠厉之色,着实不想和锦衣卫为敌,何况这个方案自己是有便宜的。
再看看外围的百姓,确实已经在爆发的临界点了,总兵深吸一口气,又皱眉,大吼一声。
“停止攻击,撤退!”
陶青高举锦衣卫腰牌,走进墙里。墙头的杨铁匠一直在盯着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杨成告诉他,若有大事,去找卖夜香的。
片刻之后,陶青将唐快嘴带了出来,双臂反绑,有气无力,嘴里不停地喊叫着,语速极快。
“我才不是什么白莲教的呢!什么是白莲教啊,我只知道白菜窖!我是杨成的童养媳!”
白鹿山大喜,跳出来指着唐快嘴:“就是她,她就是白莲教的!她叫唐快嘴,是白莲教的金牌杀手!”
陶青站住了,眯起眼睛看着白鹿山:“你怎么会认识白莲教的人呢?”
白鹿山一愣,支吾道:“我……我之前做生意时,见过她们杀人……”
陶青咧嘴一笑:“那正好,她不肯承认,我正好缺个证人,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白鹿山大惊,赶紧往总兵身后缩,陶青冲人群勾勾手指,几个锦衣卫暗哨挤进来。
“总兵,锦衣卫要带证人走,你不会要阻拦吧?放心,众目睽睽,锦衣卫也吃不了他。
何况审案子没有证人,这功劳最后也难到手。总兵也不想忙活半天,白忙活吧?”
总兵想了想,他和白鹿山没什么交情,犯不上为他得罪锦衣卫,何况陶青说的也没错。
“白掌柜,你且随他们去。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有知府大人,自会为你做主的。
你是证人,他们不敢对你动刑。陶总旗,你也知道,如今很多官员就等着锦衣卫出错呢。
无论文武,想弹劾锦衣卫的很多,你也不想为了这件事,把锦衣卫都拖进逆案里吧?”
白鹿山哭爹喊娘的被锦衣卫拖走了。总兵也挥挥手,传令退兵。
案子既然已经被锦衣卫接手了,抓不抓杨成家人,那是锦衣卫的事儿,不归他管了。
至于说抓捕杨家湾的村民,总兵看看外围黑压压的百姓,早已放弃了这个念头。
反正只要白莲逆犯的身份确定,杨家湾的村民肯定死定了,犯不上自己此时冒险动手。
京城,寿宴正在进行,马皇后精神很好,一边和皇亲国戚们说笑,一边还给大臣们笑脸儿。
还特意让杨成多喝几杯,又说李景隆越长越俊俏了,正是其乐融融之际。
毛骧忽然跑了进来,在朱元璋耳边说了几句话,朱元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直直地盯着杨成。
杨成心里一沉,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好事儿。
马皇后也察觉到了,她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了朱元璋的胳膊一下,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转作笑脸。
一直到寿宴终了,众人纷纷散去时,马皇后开口道:“杨成,且留下,给我再诊诊脉。”
朱元璋走在前面,朱标扶着马皇后跟着,杨成在后面,毛骧则带着五个锦衣卫,手按刀柄,将杨成围在中间,寸步不离。
到了武英殿,朱元璋先让马皇后坐下,他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杨成。
“杨成,苏州知府得到消息,你家中有白莲逆犯,他派兵捉拿,杨家湾竟敢杀戮官兵!
如今白莲逆犯已被锦衣卫拿入诏狱,随时候审。你是不是要跟朕说,那女子不是白莲教的?”
杨成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两眼直视朱元璋,语气平淡,拱手为礼,手指尖都没有颤抖一下。
“皇上,不必动刑,那女子就是白莲教的!”
此言一出,朱标大吃一惊,马皇后满脸错愕,朱元璋顿时杀气笼罩全身。
反应最激烈的是毛骧,他直接拔刀出鞘,挡在杨成身前,眼神中皆是惋惜和恼怒。
许久之后,朱元璋才开口:“你是觉得你功劳大,我不会杀你,是吗?”
杨成淡然道:“皇上杀伐果断,但不会杀有功无过之臣。”
朱元璋声音中带出了一点好奇:“哦?有功无过?你私通白莲教,这叫有功无过吗?”
杨成从腰间取出腰牌:“皇上赐臣锦衣卫内卫,又恩赏试百户,臣无时无刻不敢忘怀为皇上效命。
这女子是白莲教中的重要人物,之前曾受白鹿山雇佣,刺杀臣,此时知之者甚众,毛指挥使可以去查!”
听杨成这么一说,众人都起了好奇心。他既然敢这么说,那这事儿肯定是真的,否则后面毛骧一查也就露馅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将他拿下交给朝廷?却让她在家中养伤?你怎么解释?”
“皇上,此女子刺杀臣不成,臣已经将她擒住了。但臣当时并不知道她是白莲教的,所以放了她。
想不到此女子因此对臣产生爱慕之情,后面又来找臣,还想拉拢臣进入白莲教,于她双宿双栖。
臣想到,白莲教一直是皇上的心腹大患,锦衣卫同僚也四处寻找,却只能偶尔找到一两个小小教众。
因此臣决定将计就计,找机会混入白莲教内部,帮助锦衣卫将其一网打尽!”
马皇后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朱标也点头道:“此计甚妙,只是很危险啊,白莲教很狡猾的,万一识破,你当如何是好?”
杨成点头道:“太子所言甚是,所以此事急不得,臣一直在慢慢地通过这女子取得白莲教其他重要人物的信任。
眼下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否则白莲教也不会在她受伤之时,将她放在臣家中修养。
可惜,白鹿山这么一搅合,白莲教必生疑心,只怕接下来臣再想获得信任,就难了许多。”
众人默然,朱元璋脸色虽然缓和了许多,但眼神中却依旧带着一丝狐疑。
“你这么说,也合情合理。可你如何让朕相信,这不是你临时编出来的呢?”
杨成苦笑道:“皇上,你可知她这次是因何受伤?是五毒教来杀臣,她赶来救臣中毒了!
就是因为臣的防毒面具破了五毒教的毒瘴,才惹来杀身之祸!
五毒教和白莲教一直同气连枝,臣若是与白莲教沆瀣一气,又何必献防毒面具,导致和五毒教结仇?
她现在余毒未尽,太医院有的是高手,锦衣卫中也有人才,是不是中了蛇毒,一试便知。”
朱元璋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除了,想到杨成的绝妙计划被破坏,他忍不住一阵烦躁。
“那个苏州知府,都察院不是在查了吗?怎么动作这么慢?他凭一个商人的话,就敢起兵围村?
标儿,立刻让人把他的官印夺了,先押起来,让都察院快点查!
杨成,这事儿不能半途而废,你想想办法,如何才能把这女子合理地放掉,让白莲教不起疑心?”
杨成想了很久:“皇上,现在要说抓错人了,白莲教肯定是不信的。必须有个合适的理由。”
朱元璋烦躁地摆摆手:“你慢慢想吧,总之这事得办好!人进了诏狱,毛骧假装审一下。
朕这边还一堆大事儿呢,标儿,傅友德要火器,越多越好,你办得怎么样了?”
朱标躬身道:“儿臣已经竭尽所能,只是儿臣和四弟聊天时,他说攻坚之战,火器多未必管用,主要是威力有限。”
杨成眼睛一亮:“皇上,臣有办法了!”
朱元璋一愣:“什么事儿有办法了?是让白莲教继续相信你的事儿,还是火器的事儿?”
杨成微微一笑:“这两件事就是一件事,一件事就是两件事。臣能同时解决。”
马皇后微微一笑:“这孩子,还卖上关子了,快说吧,你看皇上急的。”
杨成笑道:“臣不敢。说锦衣卫抓错了,这女子不是白莲教的,肯定没人信。
但若说臣极力保证,这女子只是误入白莲教的普通教众,并非重要人物,就很可信了。”
朱元璋想了想:“不错。可就算是普通教众,朝廷也没有平白放人的道理!”
杨成笑道:“可若是臣立下大功,此女对臣有恩,臣请皇上将此罪奴赐予臣,就很合理了。”
朱元璋点点头:“可防毒面具的事儿,已经过去了,现在回过头来赏赐……”
他忽然停住了,期待地看着杨成:“你是说,你能解决火器的事儿?”
杨成点点头:“皇上,太子说得没错。攻坚之战,火器多寡作用不大,关键是威力。
大明如今的火器威力不够大,主要是因为火药的配方里缺少了一样东西,而这东西,臣刚好有。”
众人都看向他,朱标抢着问道:“什么东西?”
杨成看向朱元璋乱糟糟的书案上,那里有几块桂花斋的点心,上面挂着晶莹如雪的糖霜。
“糖霜。”
之后数月内,发生了很多事。
新型火药到达云南,傅友德、蓝玉和沐英仗着犀利的火器,攻下了大理,段世权被抓。
朱元璋吸取了元朝让老段家继续管理大理的教训,封自己最信任的干儿子沐英在云南建沐王府,永镇云南。
自此沐王府作为大明的云南王,忠心耿耿,一直到南明灭亡,沐王府才跟着明朝一起结束。
朱棣带着道衍和尚回了燕京。秦王和晋王也分别回了封地。
鲁王就藩,他的辖区最边上的地方,和海盐仅有不到百里。
杨成改造火药有功,朱元璋释放了微不足道的白莲教众唐快嘴,赐给杨成。
杨成带着唐快嘴回到杨家湾,白鹿山也被锦衣卫放了,但他好像疯了。
《身祧七家,我在大明当族长》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