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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戏说乱世英雄谱 第八十七章秋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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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喜欢旅行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20 21:15:40 来源:源1

第八十七章秋闱(第1/2页)

一、开封:小皇子的“科举初探”

八月初一,开封贡院。

李继潼站在高高的明远楼顶层,俯瞰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号舍。今天是秋闱第一天,近三千名士子提着考篮,经过严格搜检后鱼贯入场,寻找自己的座位。号舍排列如棋盘,每间不过三尺见方,仅容一人一桌一凳。

“殿下,”礼部侍郎在旁边讲解,“本次秋闱共设九经、五经、明经、进士四科,应试者两千八百七十三人,录取名额……暂定一百人。”

“百里挑一啊。”小皇子感慨,“我在陈桥驿时,有个老丈说,他儿子考了三次都没中,家里田地都卖光了。”

侍郎苦笑:“科举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前唐全盛时,录取比例更低。不过……”他压低声音,“今年情况特殊,冯相有意增加录取名额,安抚士心。”

小皇子点点头。他明白这个“特殊”——淮南叛乱后,朝廷急需人才补充地方官缺;同时,徐知诰在南方搞科举改革吸引人才,开封这边也得有所回应。

“走,下去看看。”小皇子说。

他们沿着甬道巡视。号舍里,士子们已经铺开试卷。今年的试题是冯道亲自拟的,三道策论题:《论藩镇割据之弊》《议钱粮匮乏之策》《谈水利兴修之要》。都是紧扣时政的难题。

小皇子在一个号舍前停下。里面的士子约莫二十岁,衣衫洗得发白,但坐得笔直,正凝神审题。他的考篮里除了笔墨,只有三个干硬的炊饼——这就是三天的口粮。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小皇子轻声问。

士子抬头,见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虽不知身份,仍恭敬回答:“学生陈观,郑州人。”

“家中以何为业?”

“家父早逝,家母织布为生,供学生读书。”陈观声音平静,但眼中透着坚毅。

小皇子想起冯道说过的话:寒门子弟读书不易,能走到贡院这一步,已是百里挑一。他点点头:“好好考。”

继续巡视。有的士子抓耳挠腮,有的奋笔疾书,有的闭目养神。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走到深处,小皇子忽然听见压抑的咳嗽声。循声望去,一个年迈的士子正用帕子捂着嘴,帕子上有血迹。

“老先生,”小皇子快步上前,“您身体不适?”

老士子约莫五十多岁,须发花白,苦笑道:“老毛病了,不碍事。这是学生第七次应试,若再不中……也无颜回乡了。”

“七次?”小皇子震惊。按三年一科算,这位老先生已经考了二十一年。

“是啊,”老士子眼神黯淡,“第一次应试是梁朝龙德三年,那时还是朱家的天下。后来唐灭梁,改元同光,又改天成……朝代换了,皇帝换了,学生还在考。”

这话说得凄凉。小皇子心中不忍,叫来医官为老士子诊治,又吩咐:“给老先生安排个通风好些的号舍,每日送些热汤。”

老士子千恩万谢。

回明远楼的路上,小皇子问侍郎:“像刚才那位老先生,考了七次都不中的,多么?”

“不少。”侍郎叹气,“科举取士,既要看才学,也要看运气,看考官喜好,甚至……看长相。前唐时就有‘身、言、书、判’四标准,身材矮小、相貌丑陋者,纵有才学也难中第。”

“这不公平。”小皇子皱眉。

“世间哪有绝对公平?”侍郎说,“只能尽量公平。比如今年,冯相严令:糊名誊录必须到位,杜绝考官认出笔迹;考官入闱前全部搜身,不得夹带名单;阅卷时五人同阅,互相监督……”

“还不够。”小皇子说,“应该允许落第士子查阅试卷,知道差在哪里;应该设立‘特科’,选拔有专长的人才;还应该……给年老者一些照顾。”

侍郎惊讶地看着这个十一岁的皇子。这些想法,很多朝中大员都未必敢提。

三天的考试,小皇子每天都来。他看士子们啃着冷硬的干粮,趴在狭小的桌板上奋笔疾书;看年老体弱者撑不住被抬出去;也看有人偷偷夹带小抄被抓,哭喊着被拖走……

贡院就像一个微缩的天下:有努力,有挣扎,有不公,也有希望。

八月初五,考试结束。士子们如潮水般涌出贡院,有的意气风发,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直接被家人用门板抬走——累垮了。

接下来是阅卷。小皇子申请旁观,冯道批准了。

阅卷处在贡院深处,二十名考官被“锁院”——吃喝拉撒都在院里,不得与外界接触。试卷全部糊名,由书吏重新誊抄,防止考官认出笔迹。

小皇子看到,阅卷过程确实严格:每份试卷由五名考官独立评分,取平均分;有争议的试卷,由主考官和副主考官复审;评分标准细化成十项,每项十分,总分一百。

但问题还是存在。小皇子发现,有些考官的批语很主观:“此文锋芒太露,恐非敦厚之士”“字迹娟秀,有女子气”……这些跟文章内容无关的评价,却影响了分数。

更严重的是,有一批试卷的评分出奇地一致:都是七八十分,不上不下。小皇子起了疑心,调来原始试卷对比——发现这些试卷的笔迹虽然经过誊抄,但文章风格、用典习惯很相似,像是出自同一批训练。

“这是‘程文’。”一个老考官低声解释,“有些书院专门研究考官喜好,训练学生写固定套路的文章。不求高分,但求稳妥中举。”

“那不是扼杀才思?”小皇子问。

“是啊,但没办法。”老考官叹气,“寒门子弟输不起,只能求稳。”

小皇子沉默了。他想起陈桥驿的流民,为了生存可以忍受一切;这些士子,为了前程也可以压抑个性。

八月中旬,阅卷结束。录取名单出炉:一百人,其中六十人出身官宦世家,三十人出身中小地主,只有十人是真正的寒门——包括那个陈观,他考了第七名。

“殿下,”冯道看着名单,“这个结果,您满意吗?”

小皇子摇头:“不满意,但……能接受。至少比往年好——往年寒门连五个都不到。”

“这就是进步。”冯道说,“改革要循序渐进。今年增加寒门名额,明年可以再增加;今年严明考场纪律,明年可以改进阅卷标准。积小改为大改,方可行稳致远。”

小皇子若有所思。

八月二十,放榜日。贡院外墙前人山人海,被录取的狂喜高呼,落第的痛哭流涕。小皇子在对面茶楼看着,心中复杂。

他看到陈观挤到榜前,看到自己名字时愣住了,然后跪在地上,朝着家乡方向磕了三个头,泪流满面。也看到那位考了七次的老先生,颤抖着从榜尾找起,一直找到最后,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呆立良久,踉跄离去。

“去,”小皇子对侍卫说,“追上那位老先生,告诉他……朝廷准备设‘敬老院’,收容无依无靠的老举人。他若愿意,可去那里教书,也算不枉读了一辈子书。”

侍卫领命而去。

小皇子又想起一件事:“那个夹带小抄被逐出考场的士子呢?”

“按律,终身禁考。”

“太严了。”小皇子说,“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去陈桥驿水利工地劳动三年,表现好,允许再考。”

冯道在旁边听着,微微点头。这个孩子,有原则,也有慈悲。

秋风起,黄叶落。贡院前的喧嚣渐渐散去。

小皇子站在茶楼窗前,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那里曾有三千人的梦想,现在只剩一百人的喜悦,和两千九百人的失落。

治国不易。选拔人才,更难。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学会这些。

因为将来有一天,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天下的士子。

而他要做的,是让尽可能多的人,不失望。

二、魏州:石重贵的“新婚政治”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也是魏王大婚之日。

魏州城张灯结彩,十里红妆。从草原来的送亲队伍足足有五百人,带着三千匹骏马、五百车皮毛药材作为嫁妆,浩浩荡荡进城。

新娘其木格坐在十六人抬的花轿里,透过珠帘好奇地看着街景。她十八岁,从小在草原长大,第一次来中原城市,看什么都新鲜。

“公主,”陪嫁的草原嬷嬷低声说,“按中原礼仪,您不能掀帘子。”

“规矩真多。”其木格撇嘴,但还是放下了手。

婚礼按中原礼仪进行:祭天地,拜高堂(对着李嗣源牌位),夫妻对拜。其木格穿着沉重的凤冠霞帔,差点被绊倒,幸亏石重贵扶了一把。

宴席上,宾客云集。魏州世家大族都来了,表面笑容满面,心里各有算计。

崔家老爷子“病愈”出席,举杯祝贺:“殿下大婚,魏州之福。愿殿下与王妃早生贵子,延绵国祚。”

话里有话——提醒石重贵,该有继承人了。

石重贵微笑回敬:“谢崔公吉言。”

另一桌,几个寒门官员窃窃私语:“娶草原公主,殿下这是要彻底摆脱世家啊。”

“但草原公主能适应中原吗?听说她连汉话都说不好。”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草原是盟友,这桩婚事巩固了联盟。”

宴席进行到一半,其木格按捺不住了。她站起来,用生硬的汉话说:“各位,在我们草原,婚礼要唱歌跳舞。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不等众人反应,她清了清嗓子,唱起了草原长调。声音嘹亮悠扬,带着草原的苍凉和豪迈。唱到高处,几个草原陪嫁的侍女跟着和声,场面震撼。

中原宾客都听呆了。他们听惯了柔媚的江南小调,哪听过这种直冲云霄的歌声?

一曲终了,满堂寂静。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石重贵第一个站起来,“王妃唱得好!来,大家一起敬王妃!”

气氛热烈起来。其木格又跳了一段草原舞,动作奔放,裙裾飞扬。几个年轻将领看呆了,连声叫好。

但世家老爷们皱眉了:这成何体统?王妃当众歌舞,有失体统!

石重贵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打破中原那些僵化的规矩,让魏州注入新的活力。

婚礼持续到半夜。送走宾客后,石重贵和新婚妻子回到寝宫。

其木格卸下繁重的头饰,长长舒了口气:“累死了!你们中原人结婚真麻烦。”

石重贵笑了:“草原婚礼什么样?”

“简单多了!”其木格眼睛发亮,“在敖包前宣誓,接受族人祝福,然后大家围着篝火跳舞唱歌,吃肉喝酒,直到天亮!”

“那倒是痛快。”

其木格看着石重贵,忽然认真起来:“石重贵,我嫁给你,是因为姐姐说你能让魏州强大,能保护草原。但我要跟你说清楚:我不是来当摆设的。我会骑马射箭,会管理部落,会做生意。你要让我做事。”

石重贵一愣,随即笑了:“好。正好,魏州缺个管理贸易的官员,你来做?”

“真的?”其木格眼睛亮了,“不许反悔!”

“君无戏言。”

第二天,消息传开:王妃其木格任“魏州贸易监”,主管与草原的贸易事务。

朝野哗然。女子为官?闻所未闻!几个老臣联名上书反对。

石重贵的回复很简单:“王妃熟悉草原,擅长贸易,为何不能用?难道要找个不懂的人,把贸易搞砸?”

老臣们哑口无言。确实,与其木格打交道,魏州商队能享受最优惠待遇,草原市场完全开放。这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但世家们不甘心。他们原本指望通过联姻影响石重贵,现在来了个草原公主,完全打乱了计划。

八月底,他们开始新的动作:催石重贵纳侧妃。

“殿下,”崔老爷子又来了,“王妃虽好,但子嗣事关国本。按祖制,君王当有三宫六院,广延子嗣。老臣家中有适龄女子,愿送入宫中……”

“不必了。”石重贵打断,“本王与王妃有约,不纳妾。子嗣之事,顺其自然。”

“这……这不合礼制啊!”

“魏州的礼制,本王说了算。”石重贵很坚决。

崔老爷子悻悻而去。但很快,其他世家也来劝,理由五花八门: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为了拉拢江南,为了……总之,你得纳妾。

石重贵烦不胜烦。他知道,这不是为了子嗣,是为了控制。哪个世家的女儿成了妃子,哪个世家就能影响朝政。

他决定主动出击。九月初,他宣布:设立“王妃幕府”,由其木格主持,招募有才干的女子任职,处理贸易、外交、教育等事务。

“既然你们说女子不能干政,”石重贵对朝臣说,“那本王就让王妃专门管女子的事。贸易涉及草原,王妃管;与草原的外交,王妃管;女子教育,王妃管。这总可以吧?”

朝臣们面面相觑。这……好像也挑不出毛病?

幕府很快成立。其木格从草原带来一批女官,又从魏州寒门中招募有文化的女子,组成了一个三十人的团队。她们做事雷厉风行,效率比那些老官僚高多了。

尤其是贸易方面,其木格利用草原关系,打通了从中原到西域的商路。魏州的丝绸、瓷器运往草原,再转卖西域;西域的珠宝、香料运回魏州,利润翻倍。

“看到了吗?”石重贵对石敬瑭说,“娶个能干的老婆,胜过十个谋士。”

石敬瑭苦笑:“殿下英明。但……世家那边,怨气更大了。”

“让他们怨去。”石重贵说,“只要军队在我手,百姓支持我,他们翻不了天。而且……”他眼中闪过精光,“我正等着他们跳出来呢。”

果然,九月中旬,崔家联合几个世家,准备在秋税收缴时闹事——煽动农户抗税,制造混乱。

但他们没想到,其木格早就做了准备。她派草原商队深入乡村,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粮食,同时宣传:“朝廷减税三成,你们把多出的粮食卖给我们,还能多赚一笔。抗税?抗税把官军招来,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农民算账:交七成税,剩下三成粮食自己吃;卖三成粮食给商队,得现钱。划算。于是纷纷主动交税。

世家们的煽动,没掀起什么浪花。

石重贵得知后,对其木格刮目相看:“你怎么想到这招的?”

“草原人实在,不喜欢绕弯子。”其木格说,“解决问题,要么给好处,要么给拳头。给好处比给拳头划算。”

石重贵大笑。这个草原妻子,娶对了。

秋风送爽,魏州城外农田金黄,丰收在望。

石重贵和其木格并肩站在城头,看着这片土地。

“这里和草原不一样。”其木格说,“草原开阔,这里……规矩多。”

“但都在变。”石重贵握她的手,“你在改变魏州,魏州也在改变你。”

“那我们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真实了。”石重贵说,“以前我要装,装威严,装深沉。现在不用了,因为有你。”

其木格笑了,笑容像草原的阳光一样灿烂。

那里有爱情,有政治,有新的开始。

而他们,正在书写魏州的新篇章。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并肩而行。

这就够了。

三、草原:其其格的“羊毛革命”

九月初,黑山新城工坊区。

其其格看着眼前新制成的“羊毛线”,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这线比麻线柔软,比丝绸便宜,而且草原最不缺的就是羊毛。

“首领,”负责这个项目的女匠师汇报,“按您说的方法,我们改进了纺车,现在一天能纺五十斤羊毛。织成毛料,一匹成本只要三百文,卖到中原能卖八百文!”

“好!”其其格拍案,“但这还不够。咱们要织成衣服,做成毯子,附加值更高。”

她早就盯上了羊毛生意。草原羊多,以前羊毛大多废弃,或者简单做成粗糙的毡子。如果能精细加工,就是一座金山。

八月份,她派商队从中原请来纺织工匠,结合草原传统技艺,研发新式纺车和织机。同时,她做了一件更关键的事:改良羊种。

“草原的羊,毛粗硬,适合做毡,不适合纺线。”她对各部落头人说,“咱们要引进细毛羊,和本地羊杂交,培育新品种。”

头人们将信将疑。羊是草原人的命根子,随便杂交,万一出事怎么办?

其其格不强迫,只给政策:愿意尝试的部落,官府提供细毛种羊,免费配种;产出的细毛,官府高价收购;失败了,损失官府补偿。

重赏之下,白鹿部落第一个响应。他们划出一片草场,专门饲养试验羊群。

九月中旬,第一批杂交羊羔出生。毛色雪白,毛质细软,比本地羊好多了。

“成功了!”白鹿头人兴奋地报告。

消息传开,其他部落纷纷跟进。草原掀起“养羊热”,不是追求数量,是追求质量。

与此同时,纺织工坊扩大规模。其其格招募了三百名妇女,教她们纺线织布。这些妇女以前只能在家挤奶捡粪,现在有了工作,有了收入,地位也提高了。

“首领,”一个女工感激地说,“我上个月挣了五百文,给儿子买了新鞋,给婆婆抓了药。以前想都不敢想。”

其其格微笑:“好好干,以后还能挣更多。”

但问题来了:羊毛制品多了,卖给谁?

草原本地市场有限,必须卖到中原。但中原有关税,有竞争,有地方保护。

其其格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她派商队南下,直接与江南、蜀中商人交易,避开魏州、太原这些中间商;另一方面,她开始打造品牌。

“咱们的毛料,要有个响亮的名字。”她在幕府会议上说,“叫‘雪原绒’怎么样?雪白,柔软,产自草原。”

“好名字!”幕僚们赞同。

品牌有了,还得有特色。其其格让工匠在毛料边缘织上草原图腾,每匹布都有编号,保证质量。同时,她编了个故事:雪原绒是草原女神赐予的礼物,能给人带来温暖和好运。

故事传开,雪原绒在中原成了抢手货。尤其江南的冬天阴冷潮湿,富人们愿意花高价买草原毛料做衣服。

九月底,第一批雪原绒运到金陵,三天售罄。徐知诰听说后,特意派人来采购,说要给宫中做冬衣。

其其格趁热打铁,推出高端产品:用最细的羊毛织成“云绒”,轻薄如云,温暖如春,专供皇室贵族;用普通羊毛织成“民绒”,价格亲民,供普通百姓。

草原经济活了。光羊毛一项,每月就能带来十万贯的收入。各部落分了红,百姓得了利,对联盟的拥护达到新高。

但其其格没满足。她知道,单一产业风险大,必须多元化。

十月初,她开始搞“草原特产深加工”。

奶制品:把牛奶做成能长期保存的奶饼、奶糖,卖到中原;

肉制品:把牛羊肉做成真空包装的肉干,加入香料,成为便携军粮;

药材:把草原草药制成药丸药膏,建立“草原医药”品牌;

甚至……马匹。以前只卖活马,现在训练成战马、赛马、仪仗马,附加值翻倍。

草原从原材料输出地,变成加工制造基地。商队络绎不绝,黑山新城越来越繁华,人口突破两万,成了草原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市。

十月中旬,其其格做了件更大胆的事:发行“草原汇票”。

“商人们带着大量铜钱跑来跑去,不安全,也不方便。”她对头人们解释,“咱们设立钱庄,商人可以把钱存在黑山,拿到汇票,到中原任何分号都能兑换。咱们收取手续费,还能用这些存款放贷,赚利息。”

这简直是金融革命。开始没人敢用,怕钱庄卷款跑路。其其格用联盟财政担保,同时拉魏州、太原的钱庄入股,建立联保体系。

慢慢地,商人们发现确实方便:不用雇保镖运钱,一张纸就能交易;而且草原钱庄信誉好,说兑就兑。

汇票流行起来,甚至中原商人也开始用。草原钱庄的分号开到太原、魏州、开封,成了北方最大的金融机构。

其其格的威望达到顶峰。各部落头人见她就拜,不是出于恐惧,是出于敬佩——这个女子,真的让草原富起来了。

但她也面临新问题:贫富差距拉大。养细毛羊的部落富了,养普通羊的部落穷了;在工坊做工的妇女富了,在家的穷了;靠近黑山的部落富了,偏远的穷了……

十月底,她推出“共同富裕计划”:富余部落每年拿出三成利润,成立“草原发展基金”,用于扶持穷困部落;工坊招收工人时,优先录取偏远部落的;在各地建小型加工点,让原料就地加工,减少运输成本。

“草原是一个整体,”她对头人们说,“一部分人富不算富,全部落富才是真的富。谁要是只顾自己,别怪联盟不客气。”

恩威并施,草原内部渐渐平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七章秋闱(第2/2页)

秋风萧瑟,草原开始转凉。但黑山新城热气腾腾,工坊日夜开工,商队往来不绝。

其其格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切。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凉;现在,成了草原的心脏。

她想起父亲,那个被契丹杀害的老酋长。父亲一生想壮大部落,却死在草原的内斗中。如果父亲能看到今天……会欣慰吧。

“首领,”巴特尔来报,“魏州来信,王妃有孕了。”

其木格怀孕了?其其格一愣,随即笑了。好事,这会让草原和魏州的联盟更牢固。

“准备贺礼,”她说,“要最上等的雪原绒,给未来的小外甥做襁褓。”

夕阳西下,草原一片金黄。

那里有汗水,有智慧,有新生。

而其其格知道,自己改变了草原的命运。

虽然前路依然漫长,但她会继续走下去。

因为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荣耀。

四、太原:李从敏的“博览会风云”

九月初九,重阳节,也是太原技术博览会开幕的日子。

晋王府前广场人山人海,来自各地的商人、工匠、学者汇聚一堂。博览会分四大展区:农业区展示新式农具、水利模型;手工业区展示纺织机械、改良工具;军事区展示改良弩机、铠甲(火铳和火炮当然不展示);文化区展示太原新编的教材、历法、地图。

李从敏站在高台上致辞:“……太原举办此会,不为炫耀,为交流。天下技术,本应共享,造福苍生。望各位畅所欲言,互通有无。”

话说得漂亮,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太原在展示肌肉,吸引人才,扩大影响。

果然,展览一开始,农业区就挤满了人。新式曲辕犁、水转翻车、筒车……这些农具效率比传统工具高出一倍,各地农官眼红不已。

“李将军,”一个江南商人挤过来,“这曲辕犁,卖不卖?”

“卖。”李从敏微笑,“但只卖成品,不卖技术。而且……要签订协议,不得仿制。”

“那多少钱一架?”

“十贯。”

“十贯?!”商人惊呼,“普通犁只要两贯!”

“但普通犁一天耕三亩,这犁一天耕十亩。”李从敏说,“你算算账,哪个划算?”

商人默算:确实划算,多花的钱一个农季就挣回来了。但他还想压价:“能不能便宜点?我买一百架。”

“批量购买,九折。”

成交。江南商人喜滋滋地去签合同了。

手工业区更热闹。新式织机能同时织三匹布,且不需要熟练工操作。几个蜀中丝绸商人围着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织机……”一个商人试探,“卖吗?”

“也卖,但更贵。”负责这个展区的工匠说,“一百贯一架,而且只卖给有信誉的大商号,要官府担保。”

一百贯!但想到蜀锦的利润,商人们还是咬牙买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文化区。这里展示太原新编的《农书》《工书》《算经》,还有精确的北方地图、改良的历法。甚至……有简单的物理、化学实验演示。

一个老学者看着水钟模型,啧啧称奇:“太原竟有如此巧思!”

旁边年轻学子则围着数学题板讨论:“鸡兔同笼新解法?妙啊!”

李从敏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天下人看到,太原不仅是军事强镇,还是文化高地、技术中心。

但麻烦也来了。展览第三天,江南使者又出现了。

“李将军,”这次来的不是宰相,是个年轻官员,说话更直接,“齐皇陛下说了,只要将军肯合作,江南愿出双倍价格,购买所有技术。而且……江南的市场,向太原完全开放。”

“双倍价格?”李从敏笑,“听起来很诱人。但我还是那句话:技术只给朋友。江南和大齐,是太原的朋友吗?”

年轻官员语塞。目前双方确实是潜在对手。

“那……结盟如何?”官员退而求其次,“江南与太原结盟,共图中原。事成之后,划江而治,将军为北皇,陛下为南皇。”

这话说得大胆。李从铭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这话,徐知诰敢说,我可不敢听。送客。”

再次拒绝。但李从敏知道,江南不会罢休。

果然,博览会期间,太原城内间谍活动频繁。墨守拙抓了三个企图偷窃图纸的江南细作,两个魏州探子,甚至……有一个契丹人伪装成商人,想买火药配方。

“将军,”墨守拙汇报,“博览会成了间谍大本营了。要不要加强管控?”

“不,”李从敏摇头,“让他们看,让他们偷——当然是咱们想让他们偷的东西。”

他早有准备。博览会展示的技术,都是“二代”甚至“三代”前的旧技术。真正先进的,都在地下工坊里。而且,有些展品故意留了缺陷,谁偷谁倒霉。

比如那个“高效水车”,关键齿轮的材质参数是错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比如“改良织机”,传动装置设计有问题,容易卡线……

“这叫技术陷阱。”李从敏对墨守拙说,“他们偷回去,仿制出来,用不了多久就出问题。到时候要么回头找咱们买正品,要么自己研究——但那时候,咱们又有新技术了。”

墨守拙佩服:“将军高明。”

博览会开了十天,成交额惊人:农具卖出三千架,织机卖出五百架,各种技术书籍卖出上万册……直接收入五十万贯,间接带动的贸易超过百万贯。

但最大的收获不是钱,是人才。博览会期间,有三百多名工匠从各地来投奔太原,其中不乏高手。李从敏全部接纳,安排工作,发放安家费。

“这些都是宝贝。”他对王先生说,“一个顶尖工匠,能顶一个营的兵。”

九月底,博览会闭幕。李从敏做了总结:收获很大,但隐患也不小。江南的渗透,魏州的警惕,契丹的觊觎……都在加剧。

十月初,他召开北疆技术联盟第一次正式会议。石重贵派石敬瑭来,其其格派巴特尔来,三方在太原聚首。

会议主题:如何应对江南的技术竞争。

“江南有钱,有人,有市场。”石敬瑭说,“他们开出的条件,很多工匠都心动。魏州已经有三个工匠被挖走了。”

“草原也是。”巴特尔说,“江南商人出高价买我们的羊毛加工技术,虽然我们没卖,但难保下面的人不动心。”

李从敏点头:“所以咱们要联盟。第一,建立工匠名录,三方共享。哪个工匠被挖,立刻通报;第二,统一薪酬标准,避免恶性竞争;第三,设立共同研发项目,利益共享。”

“具体怎么做?”

“比如火铳改良。”李从敏说,“太原出技术,魏州出铁矿,草原出试验场。改良成功,三方共享成果,利润分成。”

“那万一有分歧呢?”

“投票决定。”李从敏早有方案,“每方一票,重要事项需全票通过。平时事务,多数决。”

这个方案公平。石敬瑭和巴特尔都同意了。

联盟章程签署,北疆技术共同体正式形成。虽然只是松散的联盟,但至少有了合作框架。

会后,李从敏单独留下巴特尔:“其其格首领最近怎么样?”

“很好。”巴特尔说,“羊毛生意让草原富起来了,首领威望很高。不过……也有烦恼。”

“什么烦恼?”

“契丹。”巴特尔压低声音,“耶律德光听说草原富了,派人来‘借粮’,实际是勒索。首领拒绝了,但担心契丹会报复。”

李从敏沉吟:“告诉其其格,太原永远是草原的盟友。契丹若敢动,太原不会坐视。”

“谢将军。”

秋风起,太原城落叶纷飞。

李从敏站在晋王府,看着远方。那里有合作,有竞争,有暗流涌动。

但他知道,自己走在了前面。

技术、人才、联盟……这些都是未来的资本。

虽然乱世还未结束,但他已经看到了方向。

而他要做的,就是沿着这个方向,坚定地走下去。

五、金陵:徐知诰的“人才争夺战”

九月中旬,金陵国子监新学。

徐知诰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五百多名学子。这些学生有江南士族子弟,有淮南寒门,有武将后代,甚至还有十几个女子——虽然坐在最后排,用屏风隔开。

“今日讲《治国论》。”徐知诰声音洪亮,“治国之道,首在用人。如何用人?朕以为,当不拘一格:士人可用,武人可用,匠人可用,商人亦可用。”

下面学子认真记录。这些都是未来的官员,徐知诰要亲自给他们灌输自己的理念。

讲课结束,徐知诰召见新学的教授们。

“学生们的学业如何?”

“回陛下,”首席教授汇报,“士族子弟基础好,但有些傲气;寒门子弟刻苦,但基础差;武将子弟尚武,坐不住;商人子弟精明,但重利轻义……各有长短。”

“那就因材施教。”徐知诰说,“士族子弟,多教实务,磨其傲气;寒门子弟,补其基础,授以经典;武将子弟,文武兼修;商人子弟,导之以义。至于女子……”他顿了顿,“她们心思细,可教医药、账目、文书。”

教授们领命。这种教育模式,自古未有,但他们愿意尝试——因为皇帝亲自抓,而且效果确实好:三个月下来,不同出身的学子居然能坐在一起讨论问题,打破了以前的隔阂。

但徐知诰知道,光培养新人不够,还得挖现成的人才。尤其是北方的。

九月底,他启动“招贤计划”:派密使前往开封、魏州、太原,暗中接触不得志的官员、工匠、学者,许以高官厚禄,邀其南来。

效果显著。十月上旬,第一批“南渡人才”抵达金陵:三个开封的失意文官,两个魏州的不得志将领,五个太原的工匠……甚至还有一个契丹的汉人谋士。

徐知诰亲自接见,一一安排:文官进翰林院,将领入军营,工匠进工部,谋士当顾问。待遇从优,宅院仆役一应俱全。

消息传开,更多人心动。尤其是那些在北方受排挤的寒门、非主流的技术人才,纷纷南投。

但问题也来了。十月十五,江南士族联名上书:反对过度任用“北人”,认为他们会挤占江南人的位置,甚至可能成为间谍。

徐知诰的回复很犀利:“朕用人,唯才是举,不问出身。江南人若有才,朕自然重用;北人若有才,为何不用?至于间谍之说——朕以诚待人,人必以诚待朕。若真有人背叛,依法处置便是。”

话虽如此,但他也做了平衡:重要职位,江南人占六成,北人占四成;同时加强监察,防止北人结党。

十月底,更大的人才战开始了。徐知诰听说太原举办博览会,吸引了不少工匠,决定也办一个——不是技术博览会,是“文华会”。

“文华会”设在金陵玄武湖畔,内容包罗万象:诗词比赛,书画展览,棋艺对决,甚至还有算学、医学、天文学讲座。奖品丰厚:第一名赏金千两,授官职;前十名都有重赏。

消息一出,天下文人骚动。乱世之中,还有这样风雅的盛会?不少北方士子心动,想方设法南来。

但北方政权警觉了。开封冯道下令:禁止士子私自南渡,违者革除功名。魏州石重贵也严控边境。只有太原李从敏态度暧昧——他巴不得文人南去,工匠北来呢。

十一月初,文华会开幕。玄武湖畔人山人海,各地才子汇聚。徐知诰亲自主持开幕式,宣布:“今日不论出身,只论才学。只要你有才,朕就给你舞台。”

比赛开始。诗词赛区,江南才子温婉细腻,北地士子豪放雄浑,风格迥异,各有千秋;书画区,江南山水清丽,北地山水雄奇,让人大开眼界;算学区,竟有几个商人子弟表现突出,让人刮目相看……

最引人注目的是医学区。一个女医师现场演示针灸,治好了一个老者的腿疾,震惊全场。

“女子也能行医?”有人质疑。

“为何不能?”女医师不卑不亢,“医者父母心,与男女何干?”

徐知诰当场赏赐女医师,并宣布:“朕欲设‘太医女官’,专司后宫、女眷之疾。有意者,可报名应试。”

这又是破天荒之举。但有了之前的铺垫,反对声小了很多。

文华会开了七天,选出各类人才上百人。徐知诰全部录用,充实到各个部门。

但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些获奖者,是那些默默观察的人——北方来的探子,他们看到了江南的繁荣、开放、进步,回去一宣传,动摇了更多人心。

十一月上旬,徐知诰收到密报:开封有几个年轻官员暗中串联,想南投;魏州有世家不满石重贵,派人来接触;连契丹的汉臣都有动摇的……

“人才如水,往低处流。”徐知诰对太子说,“哪里有机会,哪里善待人才,人才就往哪里去。朕要做的,就是让江南成为天下人才最向往的地方。”

“那北方会不会……”李弘冀担忧。

“会反击。”徐知诰说,“但他们反击的方式,只能是也善待人才。这是良性竞争,朕乐见其成。”

确实,北方开始反击了。开封冯道改革科举,增加寒门名额;魏州石重贵破格提拔人才;太原李从敏提高工匠待遇……都是被江南逼的。

但徐知诰占了先机。江南富庶,气候宜人,文化昌盛,本来就对人才有吸引力。再加上他刻意营造的开放氛围,更是如虎添翼。

秋风萧瑟,但金陵温暖如春。

徐知诰站在皇宫高处,看着这座繁华的城池。三年前,这里只是杨吴的陪都;现在,成了南方的中心,天下人才汇聚之地。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人才有了,还要有用武之地。

下一步,就是北伐,统一天下。

那里有野心,有梦想,有终极目标。

而他,正在一步步接近。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他有信心。

因为人才在手,天下我有。

六、邢州:赵匡胤的“秋收考验”

十月初,邢州军屯。

金黄的麦浪翻滚,士兵们挥舞镰刀,热火朝天地收割。赵匡胤也脱了铠甲,穿上粗布衣服,和士兵们一起干活。

“将军,”一个老兵擦着汗,“您歇着吧,这活儿我们干就行。”

“说什么话,”赵匡铭割下一把麦子,“大家一起开垦的,一起收割。这才是同甘共苦。”

确实同甘共苦。军屯从春到秋,将士们流了多少汗,赵匡胤都看在眼里。现在丰收了,他必须和大家一起分享喜悦。

十天时间,三千亩麦子收割完毕。打谷、晾晒、入仓,最后统计:产粮六千石,超额完成目标。

“好!”赵匡胤站在粮堆前,“按约定,三成上缴朝廷,三成留作军粮,四成……分给将士们!”

将士们欢呼。这意味着,每个士兵能分到近一石粮食,够全家吃两个月。

但赵匡胤做了个更妙的安排:不分粮食,分“粮票”。士兵们可以凭粮票去军屯的供销社换粮食,也可以换布匹、盐巴、农具,甚至……存起来生利息。

“将军,这粮票……”张琼不解。

“粮票就是钱。”赵匡胤解释,“咱们军屯产出多,将士们分到粮食吃不完,还得想办法卖。不如直接给粮票,他们需要什么换什么,方便。而且粮票能存,能生息,大家更愿意攒着。”

果然,粮票一发,供销社火爆。士兵们换米换面,换油换盐,还有的换农具准备寄回家。军屯的产出内部消化了一大半,剩下的才卖到市场。

但这引起了朝廷的注意。十月中旬,户部派专员来“核查军屯产量”。

专员很较真,拿着账本一亩亩对,一斤斤称。最后得出结论:军屯实际产量比上报的多两成。

“赵将军,”专员皮笑肉不笑,“这多出的两成粮食……去哪了?”

“分给将士们了。”赵匡胤坦然,“将士们辛苦种地,分些粮食,不应该吗?”

“应该,但应该上报。”专员说,“私分军粮,按律……”

“这不是军粮,是军屯自产的粮食。”赵匡胤打断,“朝廷拨的军粮,我们一粒没少。自产的粮食,我们有权处置。”

“可军屯用的是朝廷的地,朝廷的种子……”

“地是荒地,种子是我们从口粮里省下来的。”赵匡胤早有准备,“所有这些,账目清清楚楚。大人若不信,可以问将士们,问附近百姓。”

专员语塞。他确实查不出问题,但又不甘心——军屯搞得这么好,显得户部那些官员无能啊。

他悻悻而去,但留下了话:“赵将军,朝廷会继续关注的。”

赵匡胤知道,这是警告。军屯越成功,朝廷越猜忌:一支能自给自足的军队,还要朝廷干什么?

十月下旬,他想了个新办法:主动邀请朝廷“入股”军屯。

他给冯道写信,详细汇报军屯成果,然后提议:朝廷若愿投资扩大军屯,可占三成股份,每年分红;同时,军屯愿意为朝廷代储粮食,平抑粮价。

这封信很巧妙:既展示了忠诚(主动请朝廷监督),又给了利益(分红),还解决了实际问题(粮食储备)。

冯道回信很快:“将军之策甚善,朝廷准奏。拨钱五万贯,入股军屯。”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军队和朝廷合伙做生意?闻所未闻!但冯道力排众议,坚持推行。

赵匡胤松了口气。这一关,他又过了。而且,有了朝廷的股份,军屯就更名正言顺了。

但考验还没完。十一月初,边境传来急报:契丹小股骑兵骚扰,抢了十几个村庄。

赵匡胤立刻点兵出征。但他没带主力,只带了一千轻骑,而且是军屯里轮休的那批——正好检验一下“亦兵亦农”的效果。

追击三天,在滹沱河畔追上契丹骑兵。对方有五百人,都是精锐。

赵匡胤不硬拼,用了个巧计:派两百人绕到前方埋伏,自己带八百人正面佯攻。契丹人以为中原兵不善野战,轻敌冒进,被前后夹击,大败。

歼敌三百,俘虏一百,缴获战马四百匹。赵匡胤下令:战利品三成上缴朝廷,七成分给参战将士。

将士们欢呼。这一仗打得痛快,还有实惠。

但班师途中,赵匡胤发现一个问题:俘虏的一百契丹兵里,有三十多个汉人——都是早年被抓去或者投奔契丹的。

“将军,这些汉奸怎么处置?”张琼问。

按惯例,该杀。但赵匡胤想了想:“先不杀,审问。”

审问结果令人意外:这些汉人在契丹过得并不好,被歧视,被欺负,早就想回来。这次被俘,反而松了口气。

“你们真想回中原?”赵匡胤问。

“想!”一个中年汉子跪下,“小的被抓去十年,天天想家。求将军开恩,让小的回来种地,当牛做马都行!”

赵匡胤心动了。军屯缺劳力,这些人是现成的。而且……这是个信号:善待俘虏,能动摇契丹军中的汉人。

他决定冒险:赦免这些汉人俘虏,编入军屯,给田地,给农具,让他们安家。但有个条件:必须娶中原女子为妻,彻底扎根。

消息传开,邢州震动。赦免俘虏?还给他们安家?有人反对,但赵匡胤坚持:“他们也是被迫的,给个机会。而且,军屯缺人,他们有力气,能干活。”

果然,这些汉人俘虏感激涕零,干活特别卖力。他们的故事传到契丹那边,动摇了更多汉人士兵的心。

十一月底,又有几十个契丹汉兵偷偷跑过来投降。赵匡胤照单全收,全部安排进军屯。

军屯人口突破五千,成了邢州境内最大的“移民村”。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有中原流民,有俘虏归化,有士兵家属……但都在军屯找到了活路。

赵匡胤站在新建的村口牌楼下,看着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这里不像军营,像世外桃源。但这里的每个人,放下锄头就能拿起刀枪。

这就是他理想中的军队:能战能耕,能保家卫国,也能建设家园。

虽然朝廷的猜忌还在,虽然外敌的威胁未除,但他找到了自己的路。

秋风萧瑟,但军屯里温暖如春。

那里有汗水,有希望,有新生。

而赵匡胤知道,自己正在创造一种全新的可能。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他会继续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信念。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公元927年秋季,历史上的后唐明宗时期确实存在科举改革、藩镇博弈等问题。小说中各方在秋季的举措,虽为艺术创作,但反映了五代时期各势力巩固发展的普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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