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罪不至死,那死在战场上的数万军民将士就该死了?」
「也是,毕竟他朱镇当年战败可是连累我大汉死伤了几十万将士,开国一脉武勋直接死绝,百姓更是数不胜数,失土千里。」
「后来还做了『叫门皇帝』,丧权辱国到如此地步,不也一样回朝当了太上皇,和他比起来,李隆倒是真的罪不至死了!」
景盛帝一字一句,话语中满是掩盖不住的嘲讽。
这话夏守忠可不敢接,
他虽是景盛帝的心腹,但也正是恪守臣下的本分,才让景盛帝越发的信任。
「国家逢此危难之际,河南有流民为祸,江南有士族盘结,西北有蒙古,辽东有鞑子,西南最近也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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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想到这些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他倒好!一点不顾及国家大局,还在争权夺利,还在收买人心!」
「朕这些年对他是一忍再忍,他反倒一再倒行逆施,四处串连,妄图复辟,不知分寸,不知死活……」
「如此,倒也怨不得朕了……」
景盛帝说到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反倒是平静下来。
夏守忠听出了景盛帝话中的意思,脸上显出几分焦虑,
不得不开口劝道:
「陛下!此时还急不得啊!虽说开国一脉武勋已经大多忠心陛下!」
「边军中大多将领也为陛下所用!但靖难武勋却大多被龙首宫那边收买!」
「这些年为了让那边安心,霸上大营和宫内羽林军可不少安插有他们的人!」
「此时国朝局势,一动不如一静,最少要在边关来几场胜仗,为陛下在朝中增加威望,凝聚军心民心,才好对那边动手……」
「不然即便是胜了,也对朝局稳定大为不利……」
夏守忠一边看着景盛帝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的陈述厉害。
他掌握着皇城司这监察天下的情报机构,天下事少有他不知道的。
他也是景盛帝潜邸里带出来的绝对心腹,
事关重大,他才不得不说上几句心里话……
景盛帝看着夏守忠这谨小慎微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你这老货!装出这一副可怜样子给谁看!朕难道还信不过你嘛!」
「朕何尝不知道你所说的,不然这一次也不会答应李隆的激进战略,但这结果你也看到了!」
「辽东那边,牛继宗等人守成有馀,年羹尧丶岳锺琪虽然骁勇,但想要打胜仗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如今伪清国力日盛,而我大汉国力渐衰,实在是没时间等下去!」
「开国一脉武勋被朱镇那蠢货一战葬送在辽东,如今神京城内只剩下老的老,小的小和一群内宅娘们。」
「朝廷几次让他们派子弟去边关历练,都没几个人响应,也是没了他们先辈敢于搏命的勇气,多是一群脂粉窝里养出来的纨絝,难以指望他们有所作为……」
景盛帝叹了口气,心里怅然!
当初正是开国一脉随太上皇上的战场,因为太上皇的骚操作导致惨败收场。
开国一脉家主和精英子弟大多被太上皇朱镇坑死,甚至还要为太上皇战败背锅,心中多有怨气。
所以景盛帝上位以后,几番施恩联姻,拉拢到了开国一脉武勋的效忠。
但此时的开国武勋一脉大多腐朽,能用上的人才着实不多,
反倒是经常在京中闹事,给景盛帝惹了不少麻烦!
景盛帝对他们也是怒其不争!
「陛下这可就说错了!曹国公是太上皇多次力荐,加上靖难武勋在旁为其鼓吹,陛下才不得不用之!他战败又和陛下又和干系!」
「另外开国一脉近些年虽然偶有小挫,但他们毕竟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元勋,四王八公十二侯当年在军中何等的威势!」
「就是现在,在大汉百万边军之中也多有其部属,京营更是一直掌握在贾家等开国武勋的手里,他们之间相互联姻,同气连枝,力量还是十分强大的。」
「且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开国一脉四王八公十二侯,族中子弟何止千人,这些年默默蛰伏发展,又岂能没有良才!」
「那镇国公府的一等伯牛继宗就不必说,理国公府的一等子柳芳,修国公府的现袭一等子候孝康也是军中翘楚,都曾经守过边,立过军功。」
「开国一脉为首的贾家,前几日间也发生了一桩趣事,那一等将军贾赦之子贾璟……」
说着,夏守忠竟然将荣庆堂上发生的一幕绘声绘色的讲了出来,
其中细节分毫不差,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景盛皇帝听得津津有味,若有深意的笑道:
「这儿子比老子强得多嘛!贾赦这个混帐当初从辽东战场上跑回来,丢尽了贾家的脸面。」
「没想到他的儿子倒是不差,不仅有武艺在身,更是雄心壮志,性情刚强,想要保家卫国,恢复先祖的荣光!」
「就这心气胆气,也强了其他人一筹!是个好样的!」
「他要治家,朕要治国,都少不得先做出一番功绩出来,才能服人心啊!」
「若真是能为朝廷建功,朕又何惜公侯之赏!」
说到这,景盛帝沉思片刻,向着夏守忠问道:
「贾家在给他谋求什麽职位?」
「是正八品的仁勇副尉!」夏守忠答道。
「正八品小了点,贾家作为开国一脉的第一武勋家族,好不容易出个人物,正好给其他开国武勋立个榜样!」
『』他升两级,任命为正七品扬威都尉,赐宝甲一副,即日奔赴辽东战场,去年羹尧麾下听用,盼他扬威疆场,勿负朕望!」景盛帝斩钉截铁的下令道。
「老奴遵旨!」夏守忠肃然领命。
…………
龙首宫,
太上皇朱镇正在和心腹大伴戴权叙话。
太上皇朱镇,虽然比景盛帝年纪大几岁,
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比景盛帝年轻,很清瘦的一个人,就是腰背有些弯,直不起来,听说是当初在辽东「北狩」时落下的毛病。
此时的他正在桌案前挥毫泼墨,自从辽东回宫之后,太上皇就爱上了书画和奇花异石,艺术造诣还颇高。
此时的他,正在画一幅《芙蓉锦鸡图》,似乎对笔下展翅欲飞的锦鸡十分满意,边画边笑道:
「曹国公的事,乾清宫那边怎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