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却没想这麽多,她一心想要邀请贾璟参加诗会,继续笑着道:
「我知道三哥哥很忙,可你过年休沐有几十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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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和元宵是家人团圆的日子,你应该是在家的。」
「或者你哪一天有空,我们去你院子里办也行,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愿望,她们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再说,香菱跟着林姐姐学了两个多月诗词,如今也小有所成,你不检验下林姐姐的教学成果吗?」
黛玉歪在引枕上,不知从哪拿的一块锦帕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笑吟吟地看着湘云:
「我只说一句——你方才说,『她们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这话我记住了。」
「明儿若是宝姐姐想开诗会丶探丫头想开诗会丶就连惜春那屋里也想开诗会,我便都替你应承下来。」
「只说『史大姑娘说了,你们不好意思说的,她都替你们说了』。横竖你是个『代言人』,到时候可别赖帐。」
湘云听了急得跳脚道:
「林姐姐又打趣人!」
宝钗笑道:
「她惯是个会打趣人的。」
湘云和黛玉笑闹一阵之后,又来缠着贾璟要他答应。
贾璟想了想,看了看窗外。
西北方向,暮色沉沉,新月如刀。
他不由想起了刚才和鸳鸯的对话,以及前几日景盛帝对他的托付,道:
「年节时候,不一定有空,朝廷虽然给我们休沐,但是霸上那边军务繁忙,一刻也停不得。」
「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刚才和鸳鸯聊天时得了一首,不如就写下来给诸位妹妹们鉴赏一番!」
贾璟说完,走到房中的书案前,拈起一支笔。
湘云听到贾璟的话,欢呼道:
「如此也行!快研墨!快研墨!」
宝钗走到书案边,柔声道:
「我来吧!」
说着挽袖研墨,动作娴熟从容。
迎春挪到贾璟身后,想看他怎麽写。
惜春乾脆直接爬到椅子上,趴在案边。
黛玉则是让湘云念给她听。
贾璟沉吟片刻,落笔写下了诗名和序:
《冬日探黛玉疾示诸妹》
景盛九年冬,探黛玉疾于小院。湘云索诗,辞不获免。
宝钗研墨,迎春捧纸,惜春趴案以观,黛玉卧床而笑。
诸妹环伺,遂作此篇。
兼示诸妹:家国在肩,不敢辞也。
湘云给林黛玉念完诗名和序,接着瞪大了双眼:
「索诗,辞不获免?三哥哥这是把我写成土匪了?!」
薛宝钗笑了笑,掩口道:
「你成土匪,我也成了研墨的书童。」
迎春脸色微红,愣了愣道:
「我只是站在这,没捧纸呀!」
惜春笑的最开心:
「我『趴案以观』,嘻嘻!我也入诗了!」
黛玉也笑了,自己不仅入了诗名,还入了序,别人只提了一次,自己被提了两次,这首诗也算是写给自己的了!
众人笑闹之后,贾璟接着落笔: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府门已扫尘埃尽,天下犹悬新政旗。但得君恩深似海,此心长向九重披。」
写到最后一句,贾璟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片刻,终究还是落下。
湘云凑在最前面,贾璟写一句她念一句,等贾璟写完,她也随之念完,她思忖了片刻道: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三哥哥这是自谦的说法还是真的已经这般累了?」
宝钗细细的将全诗放心里琢磨了片刻,眼中浮起深思之色,沉声解读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是说只要对国家有利,祸福生死都不躲避,只问当不当为。不以自己的福祸为紧要,而以国家的利益为先。」
「府门已扫尘埃尽,天下犹悬新政旗。这是说家里已经打扫乾净,但是朝堂上的新政推行艰难,如悬旗未落,还需全力以赴,不敢懈怠。」
「而最后两句则是表明心志,感念君恩似海,披肝沥胆以报家国。这是不为自己,只想着家国的一片赤诚之心!」
「三哥哥写诗永远是以诗言志,直抒胸臆的胸襟和抱负。不像我们女儿家的诗,多少有些心思细腻丶多愁善感,感物伤怀的意味。」
说到最后,宝钗声音渐低,抬眸看向贾璟,眼中闪亮。
自己刚才还感慨良缘难觅,知己难求!
可如今这知己不就在自己身边吗?
湘云道:
「三哥哥这诗,确实比我们平时那些『咏菊』丶『咏柳』的诗词强多了。」
「诗以言志,我提议我们下次诗会也要写这样有胸襟气魄的诗。」
而黛玉接过湘云递来的纸笺,反覆看了两遍,她忽然有些伤感,有些感同身受。
像三哥哥和自己父亲这样的人,怕都是一心为国,不顾念自身安危的人。
父亲在扬州巡盐,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多次来信有破釜沉舟丶托付后事之意!
如今三哥哥也是如此想,只要对家国有利,福祸都可以不避!
可他们自己呢?他们自己在哪里?
如自己这般他们的亲人又在哪里?
黛玉神色有些黯然。
倒是一旁的迎春思忖着,抬眸看向贾璟,难得开口开了个玩笑:
「有三哥哥此诗,我们怕也要同那费扬古一般,要名传千古了!」
湘云不赞同,反驳道:
「那怎麽能一样,费扬古是遗臭万年,我们才是真正的千古流芳的美谈。」
「三姐姐若是知道自己错过了这样好的一次机会,怕是要后悔死了!」
惜春眨眼道:
「千古流芳?那我长大以后,别人是不是都知道我小时候趴过桌子!」
众人一齐哈哈大笑。
又过了盏茶功夫,暮色渐沉,众人才陆续离开了黛玉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