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们并不想多管此事。
一来这是武勋之间的内斗,他们巴不得再闹的激烈些,只要不影响朝廷大局,他们乐得看戏。
二来他们也知道这是景盛帝在谋夺兵权,又涉及到和太上皇之间的皇权斗争,他们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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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们之中可能有希望景盛帝能成功掌握兵权,然后好去推行新政的人在。
但是希望归希望,让他们拿着身家性命卷入其中站队是不可能的。
行礼叫起后,景盛帝沉着脸将手中的案卷和奏疏递给保和殿大学士龚鼎孳,冷声道:
「这是靖武侯呈送上来的,你念给大家听一听!」
龚鼎孳从夏守忠手里拿过案卷和奏疏,先看了景盛帝阴沉的脸色一眼。
随即垂头看向手中的案卷和奏疏,越看越心惊,脸色完全变了。
见殿上众人都等着自己,方才将奏疏沉声念道:
「臣奉旨为霸上大营节度使,以尚方剑整顿军务,稽核不法。」
「不意查得节度副使临川侯胡美和忠勤侯陆聚等人,身受国恩,职典禁旅,竟坏法乱纪,侵蚀国本,至于里通外国,图危社稷。」
「臣以事机重大,遂以尚方剑欲将其拿下审问,谁知,其等狗急跳墙,跋扈犯上,冒犯天威,聚兵相抗。」
「臣无奈,当机立断,以陛下所授便宜行事之权,将临川侯明正典刑,忠勤侯一干人等全部擒拿!现将所查确凿罪证,条列上陈。」
龚鼎孳话音刚落,成国公面色一变,冷声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贾璟所奏的里通外国丶图危社稷,让他心中一沉,但他不相信贾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找到确凿证据。
此等机密事,旁人绝不可能得知。
景盛帝不言,只是示意龚鼎孳接着读。
一旁的夏守忠再次给景盛帝端来一杯茶水,好让景盛帝消消火气。
龚鼎孳接着读道:
「罪臣临川侯丶忠勤侯等人三大罪!」
「第一罪:贪冒军饷,吃空额以肥私囊。经查,霸上军营额定兵士为十万,然臣亲自入营,只见四万馀人。」
「后经忠勤侯等人供述,实有兵丁四万九千馀人,虚冒兵额五万有馀,其等命心腹伪造兵册,冒领军饷,历年来,所侵吞饷银累计逾八十万两。」
「附上忠勤侯陆聚丶中郎将黄斌等人证词丶帐册和兵册为证。」
此时,成国公丶南雄侯丶永嘉侯等人额头已有冷汗冒出。
景盛帝冷声问道:
「虚冒一半兵额,贪污逾八十万两,好啊!比朕的内库都有钱!」
「如今朝廷国库空虚,你们购田产的购田产,起宅子的起宅子!钱就是这麽来的!真是当的好差!」
「尔等之前开口太祖,闭口成祖,可知太祖对于贪污的官员如何处置?」
成国公等人不言。
景盛帝冷哼道:
「朕来告诉你们!按太祖所制《大汉律》,贪污一贯以下杖七十,贪污八十贯绞刑,贪污超过一千两凌迟丶族诛丶剥皮实草!」
「怎麽?刚才不是口口声声律法规矩,这个时候就不记得《大汉律》了!可笑!」
景盛帝冷笑一声,道:
「继续念!」
龚鼎孳翻开一页,继续念道:
「第二罪,倒卖军粮军械,坏三军之本,资敌以伤己。
「」其等利用职权,将常平仓军粮盗卖给京中奸商,查获以往帐目显示,累计倒卖漕米丶麦豆等逾十万石。」
「导致霸上大营军粮空虚,若遇紧急战事,则京师危矣!」
「又将武库中新造之盔甲丶弓箭丶火铳,以报废名义,分批售予九边商人。」
「起获票据显示,其中甲胄超过五百副,弓弩十数副,火铳超过三百杆,火炮三门,火药五千斤,最终流入伪清之手,此乃资敌大罪!附帐册丶票据丶证词。」
此时靖难武勋已经纷纷色变,如此隐秘之事,贾璟小儿如何在这麽短的时间里,查的如此详细,还有证据。
他们不知道的是,贾璟已经早就命人暗地里查访了多日,只等忠勤侯等人证词一到,就能马上拿获关键证据,将罪名坐实。
景盛帝再次冷笑一声道:
「成国公,你刚才不是还说临川侯有功于朝廷吗?成祖严禁私卖弓弩丶火器等军国利器于伪清,违者立斩不赦!」
「你靖难勋贵就是这样为朝廷立功,就是这样对成祖忠诚的?我看你们以后还是别把成祖挂在嘴边上的好,我都为成祖感到羞耻!」
张廷玉等人对视一眼,今天景盛帝这骂人的姿态,怎麽感觉和那日贾璟小儿骂赵国公有些像?
言辞犀利,字字如刀,毫不留情面!
景盛帝却没管众人怎麽想,又道:
「继续念!」
龚鼎孳再次翻过一页,只是扫了一眼,脸上的惊容就掩饰不住,目光里满是惊怒之色。
这……这……怎麽敢?
前面两项罪名看起来严重,但其实九边大将和地方卫所勋贵谁没做过?
尤其是吃空饷之事,龚鼎孳可以说,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不止。
但是如果接下来这一项罪名坐实,那临川侯等人就真的罪该万死!
因为这是丹书铁券都免不了的死罪,是十恶之罪。
难怪皇帝的脸色这麽难看,火气这麽大,这简直就是毫无忌惮,在暗害皇权!
龚鼎孳瞥了一眼靖难武勋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句的念道:
「第三罪,里通外国,卖军情以图不轨。此为万死不足以赎之罪。」
「出卖边防调动,于前几年朝廷在辽东用兵之时,密报辽东军部分兵力调防图与日期,绘制辽东防御图纸和各营驻防详图,使我军连败数场,损兵折将,害死百姓无数,更损陛下登基之威望。」
「忠勤侯交代有与伪清秘通书信七封,信件笔迹丶用印丶确系亲笔,送信家奴也被擒获,供认不讳。」
「另有伪清所赠东珠一匣,是为铁证,此罪已犯「谋叛」,实属叛国奸贼……」
「绝不可能!」永嘉侯听到这面色剧变,大声打断龚鼎孳的声音。
殿中靖难一脉武勋都是一脸惊惧,不敢置信。
这罪谁敢认?
通敌叛国,这是抄家灭族都不足以赎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