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狙影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盲蜥与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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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不像是大型生物的沉重脚步，更像是某种体型不大、但数量可能不少，或者身体结构特殊的生物，在狭窄、湿滑的裂隙通道中、“爬行”或“蠕动”时，体表与粗糙岩壁摩擦发出的声响。声音并不急促，甚至显得有些、“迟缓”和“试探”，但在绝对寂静的洞穴中，却如同钝刀刮擦着紧绷的神经。

林薇瞬间从疗伤状态中退出，所有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她们来时的那条、“裂隙通道”。胸口的能量核心虽然因为吸收了地脉灵乳而稳定明亮了许多，但远未恢复到最佳状态。体内的阴影侵蚀已被净化大半，残余的部分也暂时被压制，可力量的损耗是实打实的。此刻的她，战斗力恐怕只有全盛时期的三四成。

苏晓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暗金色的眼眸中疲惫尚未完全褪去，但已恢复了基本的、“冷静”与“锐利”。地脉灵乳的效果确实惊人，短短时间，不仅稳住了她濒临崩溃的伤势，还让她恢复了一定的行动力和微弱的能量。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刚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同样听到了那逼近的、“沙沙”声，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与林薇快速交流了一下，手已经无声地摸向了腰间（虽然****早已卷刃，但她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林薇身形向洞穴内侧、靠近发光晶簇的阴影处、“悄然滑去”，能量波动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化在黑暗中。苏晓则强撑着还有些虚浮的身体，贴着另一侧岩壁、“缓缓起身”，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手中已经多了一枚看起来不起眼、但边缘磨得异常锋利的、“石片”——显然是刚才在通道中捡拾或掰下的。

她们没有选择立刻冲向洞穴另一端的狭窄缝隙逃生。一来不清楚那缝隙通向何处，是否安全；二来，在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于陌生狭窄通道中奔逃，风险极大，很容易被追上或堵死。与其将后背暴露给未知，不如在这相对熟悉、有微弱光源、地形也算有利（至少有一面靠实，只需应对一个方向）的小洞穴中，以静制动，看清来者再作打算。

“沙沙……沙……”

声音已经来到了裂隙通道与这个小洞穴的连接处。那狭窄的入口处，堆叠的碎石和滑腻的水草微微晃动。

然后，一个扁平的、“三角形头颅”，慢慢从黑暗的裂隙中、“探”了出来。

那头颅大约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覆盖着暗沉无光的、“灰黑色角质鳞片”，表面粗糙，布满细密的纹路。没有明显的眼睛结构，只在头颅两侧有两个微微凹陷的、“浅坑”。吻部尖细，微微张开，露出细密而尖锐的、“利齿”。一条细长分叉的、“舌头”快速吞吐着，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似乎在探测空气中的气味和信息。

随着头颅探出，它的身体也慢慢从裂隙中、“挤”了出来。体长大约半米左右，身体扁平，覆盖着同样的灰黑色鳞片，背部中央有一条不甚明显的、“棱脊”。四肢短小粗壮，爪子尖锐，牢牢扣住湿滑的岩石。一条粗短的尾巴拖在身后，灵活地摆动着。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只放大了数倍的、“蜥蜴”或某种、“洞穴蝾螈”，但皮肤颜色更加晦暗，结构也更加适应地下环境。

这生物似乎完全依靠嗅觉、触觉和某种特殊的感知（比如热感应或震动感知）来行动。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左右摆动，细长的舌头快速吞吐，很快就“锁定”了洞穴中气息最浓郁的两个源头——刚刚吸收了地脉灵乳、身上还残留着精纯能量和生命气息的苏晓和林薇，以及……那盛放着地脉灵乳的、“金属容器”！

尤其是那金属容器中散发出的、“地脉灵乳”的诱人气息，似乎对这地下生物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它那扁平的脑袋明显转向了放置容器的方向（被林薇放在靠近岩壁的角落），细密的利齿间滴落出粘稠的、“涎水”，发出更加急促的、“嘶嘶”声，透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但它并没有立刻扑上去。这种常年生活在地底黑暗中的生物，似乎天生具备极强的、“警惕性”和“耐心”。它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完全爬出裂隙，整个身体暴露在晶簇的微光下。这时，林薇和苏晓才注意到，在这只生物的体侧和背部，有着数道深刻的、已经结痂的、“抓痕”和“咬痕”，其中一道甚至撕破了鳞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嫩肉”。伤口很新，似乎是不久前留下的。

是之前和那只地底怪兽搏斗留下的？还是遭遇了其他什么东西？

这只“盲蜥”（林薇心中暂时给它起了个名字）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动作有些迟滞，但这丝毫没有减弱它对“地脉灵乳”的渴望。它缓缓调整着姿势，扁平的躯体微微伏低，短粗的四肢紧绷，粗短的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这是、“进攻”的前兆。

它的目标很明确——那个盛放着灵乳的金属容器！至于旁边的林薇和苏晓，在它那简单的认知里，或许只是需要清除或避开的、“障碍”。

林薇和苏晓瞬间明白了它的意图。灵乳是她们恢复的关键，绝不能被夺走！

就在那盲蜥后肢微屈，即将发力扑向容器的刹那——

苏晓动了！她并没有直接冲向盲蜥，而是手腕一抖，那枚锋利的、“石片”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盲蜥那不断吞吐的、“分叉舌头”！攻敌所必救！同时，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前一窜，却不是攻击盲蜥，而是扑向那放置容器的、“角落”！

盲蜥虽然无眼，但对空气流动和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石片破空而来的瞬间，它那扁平的脑袋猛地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舌头要害，石片擦着它的脸颊飞过，在坚硬的角质鳞片上划出一溜、“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嘶——！”盲蜥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扑向容器的动作被打断，脑袋猛地转向苏晓的方向，细密的利齿完全龇出，后肢发力，竟是放弃了容器，转而以更快的速度，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向着苏晓、“噬咬”而来！动作迅猛，带着地底生物特有的、“狠戾”。

苏晓此刻刚刚扑到容器旁边，来不及拿起，盲蜥的血盆大口已到近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苏晓似乎早有预料。她扑向容器的动作只是一个、“虚招”或“诱饵”！就在盲蜥利齿即将合拢的瞬间，她前扑的身形毫无征兆地向侧面、“一倒”，同时右腿如同鞭子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扫”向盲蜥那相对脆弱的、“下颌”部位！

“砰！”

沉闷的撞击声。盲蜥的下颌被狠狠踢中，咬合动作变形，脑袋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但它的鳞片异常坚硬，苏晓这受伤之下力道不足的一脚，并未造成太大伤害，只是让它更加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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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盲蜥被苏晓吸引全部注意力，张开大口、脑袋后仰，露出相对柔软的、“咽喉”部位的瞬间——

一直隐匿在阴影中的林薇，如同等待已久的、“猎手”，终于动了！

她没有选择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的、“能量冲击”或花哨的技巧。在能量不足的情况下，那并非最佳选择。她的攻击简单、直接、致命！

就在盲蜥咽喉暴露的、“刹那”，林薇那近乎透明的身影骤然在盲蜥头部侧后方、“凝实”，右手（光影凝聚）并指如刀，将刚刚恢复不多的能量极度压缩于指尖，形成一道仅有寸许长短、却凝练到极致的、“幽蓝锋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无声无息地、“刺”向盲蜥咽喉下方、鳞片相对细密柔软的、“接缝处”！

这一击，时机把握妙到毫巅，角度刁钻狠辣，选择的又是盲蜥感知的、“死角”（它主要靠前方和侧方的震动、气味感知）和防御的、“薄弱点”！

“噗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利刃入肉”声。

幽蓝锋芒几乎没柄而入，精准地刺穿了盲蜥的咽喉软组织，深入其颅内！林薇一击即退，身形瞬间再次淡化，消失在阴影中。

“嘶——嗬嗬——！”

盲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疯狂地、“扭动”、“挣扎”起来！咽喉被刺穿，大脑受损，剧痛和死亡的危险让它彻底疯狂！它那粗短的尾巴疯狂抽打着地面和岩壁，发出“砰砰”的闷响，利爪胡乱抓挠，在岩石上留下道道深刻的划痕。口中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暗红近黑的血液混合着粘稠的涎水从伤口和嘴角涌出。

但它毕竟是生命力顽强的地底生物，如此重伤之下，竟然还能挣扎，而且挣扎的幅度极大，濒死的疯狂让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整个小洞穴似乎都在它的翻滚中、“颤抖”。

苏晓早已在得手瞬间就远远退开，避开了盲蜥临死前的、“疯狂反扑”。她靠在岩壁上，微微喘息，刚才那一下诱敌和反击看似简单，实则对她尚未恢复的身体负担不小。但她暗金色的眼眸，却紧紧盯着在地上疯狂挣扎、逐渐力弱的盲蜥，同时也警惕地留意着裂隙入口的方向。

林薇隐匿在阴影中，胸口的光晕微微起伏。刚才那一击虽然精准致命，但也消耗了她不少能量。她同样在警惕，警惕可能出现的、“第二只”盲蜥，或者其他被血腥味和动静吸引来的东西。

盲蜥的挣扎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动作越来越微弱，最终，粗壮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瘫倒在地，不再动弹。只有喉咙处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血泡，细长的舌头无力地耷拉在外面。

洞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薇从阴影中走出，身形依旧有些淡，但比之前凝实许多。她来到盲蜥的尸体旁，仔细感知了一下，确认其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苏晓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这只怪异的盲蜥，眉头微蹙。“……是……‘岩隙盲蜥’……地下深处……常见的……掠食者……通常……独居……或……小群……行动……”她低声说道，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之前流畅了些，“……它受伤了……之前的……伤口……很新……”

林薇也注意到了那些抓痕和咬痕。“是那只大怪物留下的？”

苏晓蹲下身，不顾血腥，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伤口，甚至用石片轻轻拨开一道较深的抓痕，看了看里面的血肉和残留的气息。片刻后，她站起身，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像……伤口残留的……气息……很淡……但……有点……熟悉……”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和辨认，最终吐出几个字：“……是……‘影傀’……”

林薇心中一动。影傀？那些阴影生物的爪牙？这只盲蜥，也被影傀攻击过？而且看伤口的样子，时间似乎就在不久之前。难道，那些影傀的活动范围，已经延伸到了这么深的地下？甚至可能就在这附近？

这个发现，让两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前有古怪的地底生物（可能还在上游发狂），后有阴影幼体（可能还在外围徘徊），现在又发现了影傀活动的痕迹……这地下世界，远比她们想象的更加、“危险”和“复杂”。

“必须……尽快离开……”苏晓站起身，看向那个盛放着地脉灵乳的金属容器，又看了看洞穴另一端那条不知通向何处的、“狭窄缝隙”，“……这里……不能久留……血腥味……会引来……其他东西……”

林薇点头同意。她走到容器旁，小心地将其拿起。里面的灵乳只剩下薄薄一层底，大约还有四五滴的样子。刚才苏晓和她各自用了一滴多，效果显著，但消耗也大。这是她们目前最重要的、“恢复资源”。

“走哪边？”林薇看向那吹来微弱气流的缝隙，“原路返回肯定不行，外面可能有更多危险，也可能遇到那大怪物。这条缝隙不知道通向哪里……”

苏晓也看向那条缝隙，暗金色的眼眸在晶簇微光下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气流……是从这边来的……说明……有出口……或……更大的空间……”她感受了一下那微弱但持续的、带着土腥味的气流，“……总比……回去……面对……已知的危险……好……”

林薇明白她的意思。已知的危险（上游怪物、可能徘徊的阴影幼体、影傀）更加致命和难以应付。未知的通道虽然也可能有危险，但至少有一线生机，而且有气流，说明不是死路。

“好，就走这边。”林薇不再犹豫，将金属容器小心收好（用能量暂时固定在身上），然后走到那条缝隙前探查。

缝隙比来时的裂隙通道还要狭窄一些，内部一片漆黑，不知深浅。但气流的感受更明显了些。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给予她们短暂喘息和恢复，又经历了一场短暂搏杀的小洞穴，以及地上盲蜥的尸体，不再留恋，一前一后，侧身挤入了那条狭窄的、“缝隙”，身影很快被浓郁的、“黑暗”吞没。

身后，小洞穴中，晶簇散发着恒定的微光，映照着地上盲蜥逐渐冰冷的尸体。血腥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而那条她们来时的裂隙通道深处，更远处的暗河方向，似乎又有一些细微的、“沙沙”声，在黑暗中响起，由远及近……

但这一切，已经与进入新通道的两人暂时无关了。她们面临着新的、“未知”与可能的、“希望”。

第一百三十二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