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狙影 第一百一十一章 残站暂歇

第一百一十一章残站暂歇(第1/2页)

“砰！”

生锈的铁门在身后被林薇用尽全力、“撞”上，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货运站内激起一阵回音。她来不及喘息，立刻用背部（光影凝聚的轮廓）死死抵住门板，同时迅速扫视门后——一根斜靠在墙边的、锈蚀但尚且结实的、“铁钎”映入眼帘。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抄起铁钎，手脚并用地将其尖端狠狠楔入门扇与水泥地面之间一道不规则的、“裂缝”中，另一端则卡死在旁边一个沉重的、“废弃齿轮箱”上。简易的、“门栓”完成。虽然粗糙，但至少能抵挡一下不经意的推搡，或为她们争取到几秒预警时间。

做完这一切，林薇才像虚脱般，沿着冰冷的铁门缓缓滑坐在地。她此刻的状态，与其说是坐着，不如说是一团勉强维持人形的、“光影”瘫软在那里。胸口的暗金光晕急促地明灭着，如同剧烈奔跑后的心脏。刚才那段不到两公里的亡命奔逃，看似短暂，却耗尽了她在水塔顶吸收能量后恢复的大部分力气。不仅要拖拽着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苏晓，还要在高度的精神紧张和随时可能被追上的恐惧驱使下，将光影之躯的速度和隐匿性催发到极限，这对她这具新生的、尚不稳固的躯体是极大的负担。

她甚至能感觉到，构成身躯的、“光”与“影”有些涣散的迹象，边缘处又开始变得模糊不定。体内的融合光团虽然还在运转，但旋转缓慢，光芒暗淡，显然是消耗过度的表现。

“呼…哈…”并不存在的肺部剧烈起伏着，林薇努力平复着那种能量层面的、“虚脱感”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她抬起头，看向被自己几乎是半拖半抱弄进来的苏晓。

苏晓的情况更糟。

她直接瘫倒在一堆散落的、“废旧麻袋”上，身体微微蜷缩，破烂的黑色作战服沾满了灰尘和逃窜时蹭到的污渍。她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色是骇人的、“死白”，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裂纹不再稳定地明灭，而是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般，不规则地、“狂乱闪烁”着，时而大亮，刺目欲盲，时而又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她身体无意识的、“痉挛”和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一股冰冷、混乱、充满破坏性的能量波动，正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深度昏迷，且体内能量冲突显然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和外界的刺激，再次变得、“狂暴”起来。苏晓正凭着最后一点坚韧的本能，在昏迷中与体内肆虐的力量抗争，但显然已处在崩坏的边缘。

“苏晓！苏晓！”林薇心中大急，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无力。她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来到苏晓身边。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苏晓，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此刻苏晓体内能量极度不稳定，贸然接触，不但可能帮不到她，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冲突，或者被那狂暴的阴影力量反噬、伤害。

怎么办？怎么办！

林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几口气（模拟动作，帮助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体内那团同样消耗巨大、但相对“温顺”的融合光团。她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光能”，这光能源自太阳能装置，相对温和稳定，透过她的指尖，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缓缓探向苏晓的额头。

这是极其冒险的尝试。她的能量与苏晓的阴影能量本质相悖，此刻输入，无异于向滚油中滴水。但林薇没有选择，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尝试稳定一下苏晓体内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哪怕只能为她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淡金色的、“光丝”轻轻触碰在苏晓冰凉的额头上。

“滋——”

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苏晓额前皮肤下的暗金裂纹猛地、“爆亮”了一下，一股阴冷的、“斥力”传来，几乎要将林薇那缕光能弹开，同时苏晓的身体痉挛得更加厉害，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稳住！苏晓，是我！坚持住！”林薇在心中呐喊，同时咬牙控制着那缕光能，没有强行突进，也没有退缩，而是如同一根坚韧又轻柔的、“锚”，牢牢“钉”在接触点，然后，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稳定”与“平和”的意念，连同那温和的光能一起，缓缓渗透进去。

这不是能量的直接灌输或对抗，而是一种更接近精神层面的、“抚慰”与“引导”。林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更像是一种、“本能”——源自她们之间那微弱却坚韧的、“精神链接”的本能。

也许是感受到了林薇熟悉的精神波动和其中蕴含的、“关切”与“焦急”，也许是她那温和的光能确实起到了某种奇妙的、“调和”作用，苏晓体内狂暴的冲突，似乎真的、“停滞”了那么一瞬。

紧接着，那些狂乱闪烁的暗金裂纹，亮度开始缓缓、“降低”，闪烁的频率也逐渐变得、“规律”了一些。苏晓身体的痉挛减弱了，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呼吸（虽然微弱）似乎也平稳了一点点。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但确实有效！

林薇精神一振，不敢有丝毫松懈，维持着那缕光能和意念的输送。这是一个精细而耗神的过程，对她本已虚弱的身体和精神是巨大的考验。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但她毫不在意，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苏晓身上，集中在那一缕连接着两人的、“光丝”上。

时间，在昏暗寂静的杂物间里，一分一秒地流逝。只有苏晓渐渐平稳下来的、“微弱呼吸”，和林薇自己那几乎听不到的、能量运转的、“簌簌”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十几分钟，苏晓体内那狂暴的能量波动终于渐渐平息下来，重新被压制回深处。那些暗金裂纹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而规律的、“明灭”。虽然伤势并未好转，但至少暂时稳定了，不再有立刻崩解的危险。

林薇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缓缓收回了那缕光丝和意念。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她感觉自己比刚才逃命还要累，光影之躯更加暗淡，胸口的光晕也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看着苏晓虽然依旧昏迷苍白，却总算安稳下来的睡颜，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与“庆幸”。

暂时安全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极度的疲惫和虚弱便如潮水般涌来。林薇几乎无法维持坐姿，她靠着旁边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缓缓滑坐到地上，与苏晓并排靠在破麻袋堆上。

喘息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打起精神，开始打量她们所处的这个、“新据点”。

这是一个位于废弃货运站角落的、“杂物间”或者“工具房”。面积不大，大约十几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她们进来的、“铁门”。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早已坏掉的、“白炽灯”，灯罩上结满了蛛网。墙角堆放着一些破烂的桌椅、生锈的工具箱、散落的零件和几捆早已腐烂的麻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铁锈”和“霉味”，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积着厚厚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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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破败，但相对封闭，而且从外面看并不起眼。暂时来说，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

确认了环境暂时安全，林薇的心思又回到了苏晓身上。苏晓依旧昏迷着，但呼吸平稳了些，眉头也不再紧锁，仿佛沉入了深度的、“睡眠”或“修复”状态。只是她的体温低得吓人，触碰上去如同碰到一块寒冰。

林薇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破麻袋”和几块同样肮脏但相对厚实的、“旧帆布”上。她挣扎着起身，将它们收集过来，尽量抖掉上面的灰尘（虽然效果有限），铺在苏晓身下和旁边，做了一个简陋的、“垫子”和“遮盖”。至少，能让她躺得舒服一点，隔绝一些地气的寒冷。

做完这些，她自己也重新瘫坐下来。体内能量几近枯竭，强烈的、“饥饿”与“空虚”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刚才为了帮助苏晓稳定伤势，她消耗了太多。

必须尽快补充能量。但这个封闭的杂物间里，没有任何光源，更别提像水塔上那样的太阳能装置了。

她试着回忆苏晓曾经教过她的、那种极度缓慢的、“吸收阴影能量”的方法。闭上眼睛，努力去感知周围环境中游离的、稀薄的阴影能量。但也许是因为白天，也许是因为这个杂物间虽然昏暗却并非绝对的黑暗，也许是她自己状态太差，感知力下降，她只能捕捉到极其稀少的、“阴影微粒”，吸收效率低得令人绝望，根本无法缓解那强烈的空虚感。

难道要冒险出去寻找能量源？外面天光还亮，而且对这个货运站的环境一无所知，外面是否有危险也未知。苏晓昏迷不醒，自己又如此虚弱，贸然出去风险太大。

林薇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体内能量在缓慢流逝，虚弱感越来越重。她必须想办法。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杂物间角落，那堆破烂工具旁，一个被随意丢弃的、“旧手电筒”上。那是老式的那种，金属外壳，头部是玻璃镜片，尾部是装电池的舱盖。外壳锈蚀严重，镜片也裂了，显然早已被遗弃。

但林薇的心，却猛地、“动”了一下。

手电筒……需要电池。电池……是储存“电能”的。电能，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光能”或“能量”的转化形式？

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也不知道这个废弃的手电筒里是否还有残存的、“电能”。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她再次挣扎着起身，走到角落，捡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旧手电筒”。入手冰凉，布满铁锈。她试着按动开关，毫无反应。拧开尾盖，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些锈蚀的痕迹和灰尘，电池早已被取走或被腐蚀干净了。

失望，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但林薇没有立刻放弃。她仔细端详着这个手电筒。金属外壳虽然锈蚀，但主体结构似乎还算完整。或许……它的内部，那些金属线路、灯珠的底座上，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电流”或者“能量场”？毕竟，它曾经是能量的载体。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林薇双手握住手电筒冰凉的金属外壳，闭上眼睛，再次尝试调动体内那所剩无几的、融合了光与影特质的、“特殊感知”。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和一片混沌。

但当她将感知力催发到极致，几乎要因为过度消耗而再次眩晕时，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微弱到近乎幻觉的、“残留波动”。那是一种沉寂的、惰性的、几乎消散殆尽的、“电能”或者说“能量印记”，附着在手电筒内部的金属和线路材料上。

不是现成的能量，更像是能量曾经流过留下的、“痕迹”或“烙印”。

这点痕迹，对她来说，有用吗？

林薇不知道。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她尝试着，用自己的融合光团，去极其缓慢地、“触碰”和“引导”那丝残留的波动。

奇迹发生了。

那沉寂的能量痕迹，在与她融合光团中那温和的光能属性接触的瞬间，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紧接着，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流”，从手电筒的金属外壳中，被缓缓地、“抽取”出来，融入了林薇的体内！

这能量流极其微弱，性质也与太阳能转化的光能有所不同，带着一种金属的、“冷硬”和“惰性”，吸收起来效率很低，且有轻微的、“滞涩”感。但确确实实是能量！而且，随着这丝能量的融入，她体内那近乎枯竭的融合光团，如同久旱的沙地渗入了一滴水，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黯淡的光芒似乎明亮了那么一丝丝。

有效！虽然效率低得可怜，但真的有效！

林薇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她不再犹豫，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双手紧握着手电筒，开始全力、“汲取”那微弱的能量痕迹。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能量流细若游丝，吸收起来如同用吸管从近乎干涸的河床里吸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而且，随着能量的抽取，那手电筒外壳上的锈蚀似乎加速了，金属也变得更加晦暗，仿佛最后一点“活性”也被榨干。

但对林薇而言，这无异于生命的甘露。她贪婪地、一点一点地吸收着，感受着体内力量的缓慢恢复，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让她暂时摆脱了能量彻底枯竭、光影之躯溃散的危机。

时间，在寂静和专注的吸收中，再次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色透过铁门上方微小的缝隙，从明亮的白昼，逐渐转为昏黄的、“傍晚”时，林薇终于感觉到，手中那个旧手电筒内部最后一点能量痕迹，也被她、“榨取”干净了。手电筒仿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灵性”，变成了一块完全的死物。

而林薇自己，体内的能量大约恢复了……半成？或许还不到。但至少，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消散的虚弱感，光影之躯重新稳定下来，胸口的暗金光晕也恢复了稳定的、“明灭”。

她放下彻底变成废铁的手电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依旧疲惫，但至少有了行动和自保的、“基本力量”。

她看向依旧昏迷的苏晓，又看了看紧闭的铁门。外面，黄昏降临，这个陌生的世界即将迎来夜晚。而她们，两个伤痕累累、能量匮乏的“异类”，才刚刚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第一百一十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