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推门而入。他神采奕奕,脚步带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激昂的状态。他身后跟着苏晴,手里紧紧抱着一叠厚厚的档案袋。
「主任!大好事!」许大茂嗓门儿洪亮,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桌前,将一份厚重的竣工报告推到陈彦面前。
「南郊新城,包括一万两千套工人公寓,十栋筒子楼,工人子弟学校,三座大型仓库,还有您的那座……那两座研究所和那个小型发电厂,全都建成了!」
许大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所有从西德运回来的机械设备都已经安装到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苏晴在旁边轻声补充:「陈主任,我父亲也去看过了。他说那里的实验室规格,领先了中科院至少……至少几十年。他现在带着学生,正在日夜不停地往那边搬东西。」
陈彦翻开报告。
带有集中供暖管道的苏式建筑群,第1199武器技术研究所,第1200特种材料实验室。
在这个物资缺乏,甚至还在为几斤粮票精打细算的1958年,他亲手在南郊打造出了一片理想天地。
「九月就能开始招生吗?」陈彦合上报告,手指轻敲着封面。
「绝对没问题!」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
陈彦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
「大茂,你去通知一下,所有人晚上后院开会!」
「好嘞!」
说完许大茂转身退出办公室,去给众人传达陈彦的通知。
晚上八点多,天气依然闷热。
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蚊虫撞击灯泡发出「滋滋」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今晚,凡是跟供销社沾亲带故丶入了编制的员工,除了值班人员外,全员到齐。
所有人挤在后院,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张龙带着十几个身穿黑色作训服的安保队员,荷枪实弹地站在四周,那种肃杀的气氛让习惯了家长里短的街坊们本能地感到敬畏。
秦淮茹坐在前排的小马扎上,手心里全是汗。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那一堆被帆布盖着的大家伙,那是刚才卡车拉来的,不知道是什麽。
「淮茹姐,你说主任这麽晚把大伙儿叫来,到底是啥事儿?」于莉凑在秦淮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透着股子精明的算计。
「别瞎打听。」秦淮茹瞪了她一眼,虽然心里也直打鼓,但面上端得稳,「主任什麽时候亏待过咱们?听着就是了。」
闫解成坐在旁边,两条腿止不住地抖。他也不想抖,可下午许大茂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总觉得今晚有大事发生。
就在这时,后门的门帘被掀开。
陈彦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夹着半截香菸,神色淡然地走了出来。许大茂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那是刚才从办公室拿出来的竣工报告。
「起立!」张龙低喝一声。
「唰——」
所有人像是触电一样,整整齐齐地站了起来。
陈彦走到台阶上,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有兴奋的,有忐忑的,还有像刘海中那样挺着肚子想装领导范儿的。
「都坐。」陈彦摆了摆手,把菸头丢在地上踩灭,「今儿个没外人,咱们关起门来唠唠家常。」
众人依言坐下,屁股却只敢沾半个凳子面。
陈彦也没废话,冲旁边的许大茂扬了扬下巴:「大茂,把那个……给大伙儿放一下。」
许大茂应了一声,麻利地架起一台那个年代绝无仅有的幻灯机。一道光束打在后墙挂着的白布上。
画面亮起,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张户型图。
但在1958年的当下,这不仅仅是一张图,这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许大茂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清了清嗓子,那股子得意劲儿顺着毛孔往外冒:「各位同事,看仔细了!这是咱们南郊生活区的一期工程,也是主任给大伙儿准备的新家!」
「三室一厅一卫,建筑面积一百平米!」
许大茂手里的教鞭狠狠敲击在那个标着卫生间的格子上:「我知道大伙儿住大杂院最怕什麽,怕冬天早上倒尿盆,怕夏天公厕苍蝇多!在这个新家里,每一户,听清楚了,是每一户!都配备了独立的抽水马桶和浴缸!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
「嗡——」
底下的人群瞬间炸了。
抽水马桶?浴缸?那是只有在那几个最顶级的涉外饭店里才有的东西!
许大茂根本不给众人喘息的机会,教鞭又指向墙角的标识:「还有这个,集中供暖!不用生炉子,不用买煤球,冬天屋里恒温二十度,哪怕外面下大雪,你在屋里穿背心都得冒汗!」
这下连刘海中都坐不住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不烧煤?穿背心?这是什麽日子?
秦淮茹死死捂着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在贾家熬了这麽多年,为了个十几平米的耳房跟人争得头破血流,现在陈彦告诉她,有一百平米的大房子,还有热乎乎的洗澡水?
「安静!」许大茂大吼一声,压下躁动,「接下来,我宣读第一批分房名单。念到名字的,上来领钥匙牌!」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档,核心骨干及家属,分配三室两厅一百平米户型!」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秦淮茹!」
秦淮茹身子一软,差点没站起来,还是旁边的傻柱扶了一把。她跌跌撞撞地走上去,看着陈彦那张年轻的脸,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更咽:「主任……」
「拿着。」陈彦把一把黄铜钥匙放在她手里,语气温和,「以后不用再几口人挤一张炕了,给棒梗和小当一人一间房。」
秦淮茹紧紧攥着钥匙,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确信这不是梦。她转过身,泪流满面地冲着陈彦深深鞠了一躬。
「何雨柱!」
「诶!来了!」傻柱满面红光,大摇大摆地走上去,路过易中海身边时,那下巴抬得比天还高,「一大爷,瞧见没?一百平!以后我媳妇儿坐月子,那得是在暖气房里坐!」
易中海脸色复杂,但也只能干笑着点头。
「何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