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电风扇可是绝对的奢侈品,家里有台这玩意儿,地位仅次于缝纫机和收音机,是能当传家宝供起来的稀罕物!
陈彦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瓶冰镇可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天太热,大家干活辛苦。办公室丶食堂丶宿舍丶诊所丶成衣铺,只要是咱们的地盘,都给我装上。剩下的……」
他目光扫过院里所有伸长了脖子丶眼神灼热的员工。
「凡是供销社正式员工,一人一台,直接领回家!」
秦淮茹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满脸的不可思议:「主任,这一台可是一百多块钱啊!还不要票?这……」
「我这儿的规矩,你们不是第一天懂。」陈彦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是我当初的承诺。去吧,找张伟登记领货。」
……
傍晚,95号四合院。
正是各家各户生火做饭的时候,大伙儿都在院子里乘凉,一人一把大蒲扇,呼哧呼哧地扇着滚烫的热风。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只见阎解成扛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满头大汗却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那纸箱上「长城电扇」四个大字,在夕阳下简直闪闪发光!
「哟!解成,这买的什麽宝贝啊?」隔壁王婶儿眼睛最尖,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嗨,没啥,单位发的防暑福利!」阎解成故意把嗓门拔高了八度,生怕有人听不见,「主任说天儿热,怕我们睡不好觉影响工作,主打一个贴心,一人发一台落地扇!」
「哐当!」
正在浇花的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水壶直接砸在了地上,水洒了一鞋面。
他顾不得心疼鞋,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儿子跟前,推了推老花镜,乾枯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抚摸着纸箱,声音都变了调:「发……发的?白给?!」
「那可不!连票都省了!」阎解成得意洋洋,把箱子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尘土。
阎埠贵围着箱子转了整整三圈,嘴里不停念叨:「一台一百四十五块……这得是我多少顿的早饭钱……陈主任……陈主任这波格局,是真打开了!」
紧接着,后院也彻底沸腾。
刘光天也扛着一台,那架势,跟得胜回朝的大将军似的。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挺着个官肚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个儿子把电扇搬进屋,那张胖脸红光满面。
他扫了一眼周围艳羡的邻居,清了清嗓子,打着官腔:「看见没有?这就是组织上的关怀!这就是进步单位的待遇!咱们家光天,那是跟对了人,走对了路!」
一时间,整个四合院都弥漫着一股名为「嫉妒」的酸味儿。
那些没在供销社上班的住户,看着那一个个崭新的大纸箱,感觉手里的蒲扇突然就不香了。
这哪是电风扇啊?
这他娘的是身份!是排面!
中院,易中海家。
一大妈坐在桌边,拿湿毛巾擦着汗,眼神一个劲儿往窗外瞟,听着外面阎家和刘家的欢呼,幽幽叹了口气:「老易啊,陈主任这手笔……真是想都不敢想。连阎老西儿家都用上电扇了。」
易中海端着茶杯,半天没喝一口。
后院聋老太这两天热得饭都吃不下,一直在那哼哼。
易中海,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数出一沓大团结。
「你去哪儿?」一大妈问。
「我去趟供销社。」易中海咬了咬牙,「你现在怀着身子,不能让你热着,另外还有后院的老太太!」
供销社办公室。
陈彦正看着今天的报表,秦淮茹敲门进来:「主任,一大爷来了。」
「让他进来。」陈彦头也没抬。
易中海一进办公室,看着角落里那台呼呼吹着凉风的落地扇,感受着满屋的惬意,心里那滋味就更复杂了。
「陈主任。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听院里人说,您这儿发了电风扇?您看,后院老太太年纪大了,实在受不得热,我想……能不能从您这儿匀两台?」
他特意用了个「匀」字,想拉近点关系。
陈彦放下笔,瞥了眼桌上的钱,笑了:「一大爷,您这孝心,真是感天动地。」
易中海心里一松,以为有戏。
「不过嘛……」陈彦话锋一转,「这是员工福利,不是商品。您非要买,也行。但咱们公事公办,这长城牌落地扇,百货大楼卖一百六十五,我也不多要您的,就按这个价。两台,三百三。」
易中海爽快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点了点,放在桌子上。
「那就谢谢陈主任了。」
陈彦对着秦淮茹说:「淮茹,收钱,开票。给一大爷拿两台货。」
……
夜幕降临。
四合院里电压不稳,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
但今晚的院子里,格外「吵闹」。
阎家门口,阎埠贵特意没关门,把崭新的落地扇摆在门口正中间,对着屋里吹。那嗡嗡的风声,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解成妈,你听听,你听听这动静!这就是金钱的声音啊!」阎埠贵一边心疼着电费,一边享受着邻居们羡慕又嫉妒的目光,这种纠结的快感让他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何家正房。
何雨柱也领了一台回来,正对着饭桌猛吹。
「爸,您尝尝这个,今儿这鱼新鲜,我特意给京茹做的。」
何雨柱满脸堆笑,把一盘油光鋥亮的红烧鱼端上桌。
何大清端着酒杯,哼了一声:「火候还凑合,但这汁儿收得急了点。」
「得嘞,您就擎好吧。」何雨柱也不恼,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子肉,细心地把刺挑乾净,放到秦京茹碗里,「媳妇儿,快尝尝。」
秦京茹就坐在风扇边上,凉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看着碗里那块油汪汪的鱼肉,刚想张嘴。
突然,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
那原本诱人无比的鱼腥味,此刻在她鼻子里,比变质的泔水还要难闻。
「呕——」
秦京茹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煞白,推开椅子就朝门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