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这是南郊基地独立搞出来的五八式单兵武器族。」陈彦单手握住枪身中段,把步枪横端着,「目前分四个序列:突击步枪丶精准狙击丶近战冲锋,还有班用轻机枪。」
陈彦把枪身翻转,指着机匣盖敲了两下。
「全枪族搞的是模块化。战场上要是坏了两把枪,拆零件拼凑一下,五分钟就能重组出一把好枪。」
跟在老人身旁的刘峰推了推眼镜。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立刻点出最致命的现实阻力。
「口径多大?」刘峰语速极快,「国家外汇紧巴,要给全军换新枪,就得重新开模造子弹。咱们的后勤兵工厂会被彻底拖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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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没辩解,直接把手里的塑料弹匣抛给刘峰。
「这就是五八式最大的王牌。」陈彦盯着刘峰的眼睛,「整套枪族,完美兼容现役的七点六二毫米子弹。库房里的老底子一发都不浪费。新兵不用重新喂子弹,拿上枪就能上战场杀疯了。」
老李将军从刘峰手里一把抢过那个弹匣,在掌心里颠了两下。
「轻!比铁皮壳子轻了一半不止!」
他跨前一步,从陈彦手里接管了那把突击步枪。入手的重量让他心头大震。以前端着五六半,前头沉得像坠了铁块,端久了手腕发酸。但这把枪的重量分配精妙到了极点,重心稳稳压在扳机护圈上面。
「靶场在哪?」老李将军吼了一嗓子,连一秒钟都不想等。
陈彦往前一指:「五十米外,全封闭靶场。」
一行人快步转移。地下靶场被厚实的聚氨酯隔音层裹得严严实实。射击台上早就码好了黄澄澄的实弹。
老李将军把外套扯下来扔给警卫员,连隔音耳罩都懒得戴。
左手抓子弹,右手握弹匣。大拇指发力往下压,金属底火摩擦着高分子材料,发出短促的咔哒声。三十发子弹满载。
弹匣卡入供弹口。右手死死拉住拉机柄,一拽到底,猛然松开。复进簧推动枪机往前撞,子弹稳稳上膛。
老李将军双腿微分,身子微微前压。大拇指拨开快慢机,根本不试单发,直接推到全自动连发档位。
右眼顺着觇孔,咬死百米外的钢板半身靶。
食指压实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从消焰器里狂暴喷涌。巨大的轰鸣声在地下空间里横冲直撞。
最吓人的一幕出现了。在全自动火力的倾泻下,老将的肩膀只跟着小幅度地震颤。这把枪的枪口出奇的老实,完全没有五六式那种要跳出掌心的撒野感。直列枪托把后坐力化解得乾乾净净。
三秒钟。弹匣打空。
枪机挂在后方不再动弹。三十个滚烫的黄铜弹壳砸在水泥地上,叮当乱响。青烟顺着枪管散热孔一点点往上飘。
靶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计分器吐出纸带。一名高级参谋跑过去扯下来一看,连声音都变了调。
「报告!百米全自动扫射,全中!」参谋扬起纸带大喊,「弹着点全压在九环和十环,散布面积……不到一个拳头大!」
老李将军把枪倒转过来,卸下空弹匣往桌上一拍。
「绝了!」他转身看着老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现役的五六式打连发,枪口跳得神仙都压不住。这枪的缓冲设计,放眼全球也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
一个懂行的少将早就按捺不住,抄起桌上的备用枪。他动作极快地拔下插销,两把扯开机匣盖,把脸凑到灯光底下看。
少将的手指刮过枪机框的滑轨。
「这上面上了干膜润滑!」少将抬头大喊,「去大西北吃沙子,去东北蹚冰河,连枪油都省了!泥水灌进去,倒转甩两下接着打。这完全是给咱们的苦寒环境量身定做的!」
少将掰动枪托摺叠卡扣,啪的一声将枪托贴在侧面。「能摺叠!全长缩短三分之一。机械化步兵和空降兵拿上这玩意儿,格局彻底打开了。这火力,完全能把鹰酱现役的装备压着打!」
将领们全围了上去,摸着那些黑色的枪身爱不释手。这不是铁疙瘩,这是几百万陆军兄弟保命克敌的活菩萨。
老人站在后方,把老夥计们的狂热全看在眼里。他不需要自己去懂枪,战场上拼出来的老将给出的反应,就是满分答卷。
老人缓步走到陈彦面前。
「这样的好东西,你的南郊兵工厂,每个月能挤出多少产量?」老人问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陈彦迎着老人的目光,没开口报数字。
他偏过头,往防弹玻璃门后打了个手势。
门被推开。两名穿着防静电服的仿生科研人员,抬着一个沉重的银灰色防爆密码箱走入靶场,搁在射击台上。
转盘拨动,密码对齐。液压锁扣弹开,箱盖掀起。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大摞厚实的工程蓝图。旁边是三本沉甸甸的数据手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刘峰在旁边看着,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这点技术只要卖几项边缘专利,南郊绝对能换回一座金山。
陈彦走上前,双手捧起最上面的一册蓝图。
「老人,南郊不当兵工厂。」陈彦语调平稳,「全军的换装需求是个天文数字,南郊一家厂子吃不下。」
他转过身,把手里的蓝图递向老李将军,目光却直直看着老人。
「这是五八式全套生产工艺图纸。护木的高分子配方,枪管冷锻的工具机改造参数,全在这里头。」陈彦掷地有声,「连同车间里那一万把样枪和实验数据,今天全部移交军方装备部。无条件。」
老李将军看着递到眼前的蓝图。
这位在死人堆里爬过刀山血海的老将,往后退了半步。他本来微驼的背陡然挺直,两脚的皮靴脚跟重重一碰。
右臂扬起,他对着陈彦敬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军礼。
身后看枪的高级将官们齐刷刷立正。数十条手臂扬起的风声连成一片,肃穆而庄重。
老人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亮光。
「别人想卡咱们的脖子,你小子直接把桌子掀了。」老人看了看那个密码箱,「为国铸剑,赤子之心!这图纸国家收下了。装备部今天连夜开会,必须把技术吃透。今年冬天,我要看到边防部队换装完毕!」
老李将军大吼出声:「保证完成任务!」
内卫人员开始进场交接样枪。陈彦引着众人走入电梯,重返地面。
外面日头正毒。宽阔的园区公路上,运送民生物资的重型卡车排成一线,轰隆隆地开过去。
老人走到路边停住脚,看着热火朝天的南郊大院,点破了工业生产的死穴。
「枪的设计是好。」老人目光锐利,「但图纸再好,也得看手里的家伙什。国内的冶金和化工底子薄,照着图纸做,做出来的东西也得打折扣。材料这道大槛,绕不过去。」
陈彦迎着阳光笑了笑。
他抬手指向道路左侧。那里有一栋没有任何招牌的灰色建筑。四周围着高压电网,哨塔上的内卫荷枪实弹,防卫级别比兵工厂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首长,武器的上限,只能由材料决定。这道理我懂。」陈彦迈步在前头领路,「南郊真正捏着西方命门的玩意儿,全在那边。那是特种材料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