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阎埠贵背着手站在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五花肉,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啧啧啧,这可是实打实的五花三层啊。」阎埠贵心疼又贪婪地念叨着,「这一块肉下去,得是多少油水啊。柱子,稍微收着点,别把油都熬干了。」
「三大爷,您这就外行了。」何雨柱大勺一扬,淋入一勺明油,「今儿个是刘家的大喜事,又是陈主任赞助的食材,讲究的就是一个『豪横』!要是抠抠搜搜的,那不是打陈主任的脸吗?」
一听到「陈主任」三个字,阎埠贵立马闭了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那是,那是,陈主任大气。」
到了正午时分,十二张八仙桌在中院拼成了一条长龙。
红烧肉丶葱烧海参丶四喜丸子丶清蒸鲤鱼……一道道硬菜流水价地端上桌。最绝的是,每张桌子上还摆着四杯加了冰块的「蜜雪冰城」柠檬水,那红白相间的杯子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院门口,鞭炮齐鸣,红纸屑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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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席!都入席!」二大爷刘海中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鋥亮,那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今天是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儿子出息了。
然而,等到要落座的时候,场面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主桌的主位,空着。
按照老规矩,这位置得是院里辈分最高的,或者是今天的主家刘海中坐。再不济,也得是一大爷易中海。
刘海中走到主位旁,手在椅背上摸了摸,眼神里透着渴望,但屁股却怎麽也不敢坐下去。他眼珠子一转,看向了刚从后院走出来的陈彦。
「陈主任!」刘海中大嗓门一吼,快步迎了上去,那姿态,比见了亲爹还亲,「您来!这主位,必须您坐!」
陈彦笑了笑,摆摆手:「二大爷,今儿个是光齐的喜事,您是主家,一大爷是长辈,我一个晚辈坐主位,不合规矩。」
「规矩?什麽规矩?」易中海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那种看透世事的通透,「陈主任,如今咱们95号院能顿顿吃肉,能穿新衣,甚至光齐能有今天,靠的是谁?还不都是托您的福?这位置您要是不坐,我们谁敢坐?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是啊陈主任,您就坐吧!」
「陈主任您不坐,我们不敢动筷子啊!」
周围的邻居们纷纷起哄,那眼神里的敬畏和尊崇,不是装出来的,那是被实打实的物质利益给喂出来的。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谁掌握了粮食和资源,谁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陈彦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算计的三大爷,还是官迷二大爷,亦或是心高气傲的傻柱,此刻都微微欠着身子,等待着他的动作。
旧有的「三位大爷」管事的权力架构,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以供销社为核心的绝对集权。
「行。」陈彦不再推辞,神色淡然地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那我就托个大。大家伙儿,开席!」
话音刚落,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划拳声丶碰杯声丶咀嚼声,汇成了一曲名为「富足」的交响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光齐端着酒杯,领着有些害羞的林晚秋走了过来。他今天的精气神完全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眼神里多了几分精明和练达。
他没先敬他爹,而是径直走到了陈彦面前,把酒杯压得很低,低到了尘埃里。
「陈主任。」刘光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以前我不懂事。但这几个月,我看着大茂哥在外面的风光,看着咱们院的变化,我明白了。在这个世道,想活出个人样,得跟对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会继续努力学习,好好的建设我们的国家,为人民服务!」
陈彦深深地看了刘光齐一眼。
「光齐,路走宽了。」陈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举杯抿了一口,「好好干,技术科是核心部门,以后绝对有你的一席之地,你们厂子和书记我都熟。」
刘海中在旁边看着,虽然儿子没先敬自己让他有点吃味,但他不傻,看到陈彦接纳了刘光齐,他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来来来!大家伙儿举杯!」易中海红光满面地站起来,手里端着二两的白酒杯,声音洪亮,「今天咱们借着光齐的喜事,也敬陈主任一杯!是陈主任带着咱们把日子过红火了!咱们95号院,那是全四九城的独一份!」
「敬陈主任!」
「敬陈主任!」
几十只酒杯高高举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油光,嘴角洋溢着满足的笑。这一刻,95号院仿佛成了一个世外桃源,没有饥饿,没有匮乏,只有数不尽的肉食和希望。
陈彦举着酒杯,看着眼前这烈火烹油丶鲜花着锦的盛世景象,也露出了一种「看着自己种的种子,出芽,长叶,开花,结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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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八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都要热烈几分。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南锣鼓巷外的空气里全是焦躁的热气,树上的知了跟疯了似的,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叫唤。
但在南锣鼓巷供销社侧面,那个挂着红白招牌丶画着呆萌雪人的「蜜雪冰城」门口,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一台巨大的工业风扇呼呼地吹,卷起阵阵热风,可只要一靠近那红白格子的窗口,就能听见里头机器「嗡嗡」的低鸣,还有冰块「叮当」撞在玻璃杯上的脆响。
队伍从窗口一直排到胡同口,跟条贪吃蛇似的。
排队的有穿着花布拉吉丶烫着时髦卷发的女青年,手里紧紧攥着两毛钱,脑门上全是细汗,眼神里却冒着光。也有提着鸟笼丶穿着白汗衫的京城爷们儿,一边摇着蒲扇,一边跟前后的人吹嘘这「洋玩意儿」有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