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医生抬起头,直视着正在提裤子的许大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钉子:「简单点说,你是死精症。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许大茂提裤子的手僵在半空,那条崭新的皮带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你说什麽?」许大茂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说,你绝后了。」孙医生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这是基因层面的问题,吃再多中药也没用。」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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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凄厉的咆哮瞬间炸裂。许大茂猛地扑过去,一把抢过孙医生手里的诊断单。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曲线,但他看懂了那个结论。
「庸医!你就是个庸医!」许大茂的双眼瞬间充血,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我身体好得很!我每次都……都很强!你懂个屁!」
嘶啦——
那张薄薄的纸被他扯得粉碎。
「假的!都是假的!」许大茂将纸屑狠狠砸在孙医生脸上,唾沫星子横飞,「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们都想看我笑话!我告诉你们,没门!」
孙医生面无表情地拍掉身上的纸屑,怜悯地看着这个发疯的男人。
「大茂。」陈彦夹着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主任!您别信他!这孙瞎子懂什麽!」许大茂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陈彦面前,抓着陈彦的裤脚,语无伦次,「我去协和!我去最好的医院查!我要证明给你们看!我要让傻柱那个王八蛋闭嘴!」
陈彦低头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去吧。」
许大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诊所,甚至跑丢了一只皮鞋都顾不上捡。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煤油灯昏黄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陈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脚步声。
许大茂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晃晃悠悠地飘了进来。他那身为了迎接苏晴特意换上的呢子大衣,此刻满是褶皱,衣摆上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泥灰。
他走到桌前,手伸进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在这个年代代表着最高医学权威的诊断书——协和医院生殖科。
红色的公章,刺痛了人的眼睛。
许大茂把纸放在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顺着桌沿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他想哭,可是眼泪好像早就流干了。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何雨柱那句「怀上了」,以及协和那个老教授摇头叹息的声音:「同志,认命吧。」
认命?
他许大茂钻营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攀上了高枝,娶了教授的女儿,成了供销社的中层,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把傻柱踩在脚底下了。
结果老天爷告诉他,你是个太监。
这是何等的讽刺。
苏晴要是知道了,会怎麽样?苏长庚那个老古董会怎麽样?还有大院里那些邻居……
许大茂抱着头,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看清楚了?」
陈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带一丝烟火气。
许大茂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哒。
打火机的盖子弹开,一簇幽蓝的火苗蹿了起来。
陈彦拿起那张协和的诊断书,将一角凑到了火苗上。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张,迅速蔓延。黑色的灰烬如同枯叶蝶一般,在空气中盘旋丶飘落。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张宣判他死刑的纸,在陈彦手中化为乌有。
「从现在起,这张纸不存在。」
陈彦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火星在菸灰缸里熄灭。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威严。
「这件事,除了你丶我丶孙医生,这世上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许大茂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可是……可是它是真的啊……我骗得了别人,骗不了……」
「大茂。」
陈彦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许大茂全身。
「你是个聪明人。这院里发生过什麽事,你应该最清楚。」
陈彦顿了顿,声音放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许大茂的心口。
「你还记不记得,一大爷易中海,他多大岁数了?」
许大茂一愣,眼神茫然:「五……五十多了吧?」
「五十多岁,绝户了半辈子,连老中医都说他这辈子没戏了。」陈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现在呢?一大妈肚子里怀的,可是双胞胎。」
轰——!
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许大茂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团难以置信的精光!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是啊!
易中海那个老绝户都能怀上!而且还是在他投靠陈彦之后!
「主……主任……难道……」许大茂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跪着向前挪动了两步,那姿态卑微得像是一条祈求食物的狗。
陈彦没有说话,只是拉开了抽屉。
拿出一瓶保健品塑料瓶,上面贴着一张全英文的标签,最醒目的就是「SuperKidneyTreasure」这几个单词。
【超级肾宝】,一瓶126片,一日三次,一次两片,刚好是21天的量。
「这不是奖赏。」
陈彦看着许大茂那双死死盯着木盒丶恨不得一口吞下去的眼睛,语气冷淡,「这是对一个忠心下属的投资。」
许大茂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盒子,却又像是怕亵渎了圣物一般缩了回去。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想掏钱,想掏出自己所有的身家。
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药瓶。
「大茂,这东西,你买不起。哪怕你把整个许家都卖了,也抵不上这一颗药的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