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难得的透亮,照在乡间土路上,虽然没什麽温度,但看着心里敞亮。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麽旁边没有云彩……」
秦京茹坐在飞鸽牌自行车的后座上,两只手紧紧环着何雨柱那壮实的腰身,脸蛋子贴在他宽厚又暖和的背上,嘴里哼着刚从收音机里学来的调子。
虽然那调子拐了八个弯,离原唱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那股子发自内心的欢快劲儿,连路边的枯草都能听得出来。
何雨柱心里美得冒泡,嘴上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逗她。
「嘿,我说京茹,你这嗓子可以啊,唱得比广播里那女同志还好听!」
秦京茹咯咯直笑,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嗔怪道:「你就贫吧!就会拿我寻开心!」
何雨柱被她掐得浑身舒坦,蹬车的脚下更有劲了。
他咧着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吹牛:「那哪儿是寻开心?我说的可是大实话!我何雨柱的媳妇,那必须是哪儿都好,唱歌都得比别人甜!」
这土得掉渣的情话,却让秦京茹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整个人都融进丈夫的身体里。
这就是她男人,这就是她在城里的家。
踏实,暖和。
何雨柱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软,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两人迎着凛冽的北风,一路向北,朝着昌平秦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一路说笑,车轮卷起轻微的尘土,很快就看见了秦家村那标志性的大槐树。
如今这秦家村,何雨柱那是真的「名人」。车刚进村口,正在大槐树底下晒太阳的几个老汉眼睛就直了。
「哟!那是老秦家的姑爷吧?」
「可不咋的!你看那车,鋥亮!你看那衣裳,呢子的!」
「啧啧,京茹这丫头是掉进福窝里了,听说昨儿个接亲,那是大汽车开进来的。」
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何雨柱昂首挺胸,脚下加了把劲,把自行车蹬出了摩托车的气势,一路冲到了秦家门口。
院里,秦母正带着儿媳妇在灶台边忙活,烟囱里冒着青烟,一股子炖肉的香味早就飘满了半个村子。秦父秦老三正蹲在门口抽旱菸,听见车铃声,猛地站起来,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锅,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瞬间绽开了花。
「老婆子!大宝!柱子跟京茹回来了!」
一阵鸡飞狗跳的热闹。
秦京茹跳下车,一声「爹丶娘」叫得那叫一个脆生。何雨柱把车支好,从车把上解下两兜子硬礼——麦乳精丶稻香村的点心,闻喜煮饼,还有两条大前门。
「爹,娘,大宝哥,嫂子。」何雨柱笑呵呵地打招呼,那派头,稳重又不失亲热。
秦大宝搓着手,看着这个城里妹夫,眼里全是敬佩:「柱子,快进屋,外头冷。」
进了屋,寒暄过后,秦父却没急着让坐席,而是说道:「柱子,按规矩,得先去看看你大伯,也就是淮茹她爹妈。毕竟当初也是淮茹牵的线。」
何雨柱点头:「那是自然,听爹的安排。」
一行人又提了一份礼,去了秦淮茹父母家。
大伯还是客客气气的,收了礼,给了一块钱的红包,象徵性地留饭:「柱子,中午就在这儿吃一口?」
秦父这时候腰杆子硬了,直接摆手:「大哥,心意领了。家里都做好了,再说今儿个回门,哪有在大伯家吃饭的道理?就不麻烦嫂子了。」
说完,也不等大伯再客气,拉着何雨柱就走。
回到秦家老屋,气氛这才真正热络起来。秦母端上了刚出锅的炖大鹅,还有何雨柱带来的猪肉炒的蒜苗,满屋子都是油香。
就在一家人刚准备落座动筷子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让人不舒服的动静。
「哎哟,老三啊,都在家呢?我说怎麽这麽香,大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门帘一掀,一个穿着破旧黑棉袄丶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看着就没精神的老母鸡,翅膀耷拉着,像是随时要断气。
正是秦京茹的二伯,秦老二。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父原本笑呵呵的脸,「唰」地一下就黑成了锅底。大宝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拳头捏得嘎嘣响。
那天接亲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秦老二为了吞彩礼,带着人上门打砸,要不是陈主任带人镇住了场子,秦家这个年都过不去。
「你来干什麽?」秦父冷着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秦老二脸皮那是比城墙拐弯还厚,把那只半死不活的母鸡往墙角一扔,嬉皮笑脸地往炕边凑:「老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打断骨头连着筋,咱们可是亲兄弟。那天……那天不是喝多子马尿,糊涂了吗?今儿个我是特意来看看咱们老秦家的新女婿。」
说着,他转头看向何雨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哟,这就是侄女婿吧?真是一表人才!我是京茹二伯,咱们是一家人!」
何雨柱坐在炕头上,手里端着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抿了一口酒,仿佛面前站着的是团空气。
秦老二见何雨柱不搭理,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道:「侄女婿啊,你是不知道,二伯那天看了那个排场,那是真气派!听说你在城里是大干部?你看,你那堂弟小宝,在家里也是游手好闲,能不能给他在城里安排个活儿?不求多好,跟在你身边端茶倒水也行啊!」
图穷匕见。
这才是秦老二不要脸贴上来的真实目的。
秦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秦老二,你还要不要脸!那天差点把我家砸了,现在还有脸求办事?带着你的瘟鸡,滚!」
秦老二脸色一沉,也不装了:「老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不也是为了老秦家好?只要侄女婿一句话的事儿,怎麽着,阔了就不认穷亲戚了?」
「砰!」
一声闷响。
何雨柱把酒杯重重地墩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