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会有一部分人去味美斋买米,但奇怪的是,他们门庭依旧冷清。
一个人都没有。
反观对面大排长龙的队伍依旧整齐,人们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孟青禾彻底傻了眼。
这……这是怎麽回事?
自己都已经降价了为何还是一粒米都卖不出去?
此时,相府之中,江氏正吃着果子,侍女给她揉肩揉腿。
江嬷嬷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
江氏睁开双眼,沉声说道:「怎麽了?」
「味美斋外面……」
「我已经听说了,咱们味美斋外面围满了人,不愧是我的亲生女儿,头脑就是灵活,若是能将所有的粮食卖掉,最少能赚上十几万两,到时候咱们相府的亏空就能彻底填补上了,这次我可是要跟相爷好好夸夸禾儿。」
江嬷嬷闻言,更是着急:「不是的夫人,咱们铺子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什麽?一个人都没有?」
「是啊!一个人都没有,除了第一日有十几个人买了点米,这两日是一粒都没卖出去。」
「怎麽回事?」江氏脸色阴沉:「怎麽会一个人都没有?」
江嬷嬷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全都讲了一遍。
「大小姐还想着用别的法子挽回,所以没有将事情说与您听,但是现在,大小姐已经将米的价格将至四十文,结果那些个蠢货宁愿排队,也不愿去味美斋买米面。」
江氏将桌上的果盘尽数扫落在地,高声喊道:「什麽?这个蠢货!」
「是啊!那些人真是太蠢了!」
「我说的是禾儿!简直就是个蠢货!」江氏怒声说道:「她不是断定京城只有她有这麽多的粮食吗?那对面的铺子又是怎麽回事?愚蠢!愚不可及!自从她回了孟家,孟家就没出现过一件好事!现在我将自己所有的银子都给了他,还在外面借了印子钱,若都赔在里面可该如何?」
江嬷嬷也愁得慌。
「若是意儿,绝对不会如她这般莽撞,愚蠢!」江氏微微闭上眼睛,眉头皱成一团。
「夫人……大小姐她应该也是没有想到,她也是好心啊!」
「好心有什麽用?那是最无用的东西!要有脑子,脑子!若没了脑子,好心有什麽用?好心办坏事,还不如不做,硬是将人拖下水。」
江嬷嬷见她生气,哪还敢说话?
「将那个蠢货给我带回来!」
「是。」
孟青禾回到相府后,便被直接带去了大夫人的院子。
「娘。」
孟青禾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江氏转身反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跪下!」
「娘,我知道错了。」孟青禾哭着说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我……」
「我聪明一世,怎麽会生出你这麽个愚笨的东西!五万两银子,你知不知道,这五万两银子对咱们孟家如今来说有多重要?」
孟青禾捂着脸,眼中蓄满泪水:「娘,京城中从未传出有人大量囤积粮食的风声,女儿真的不清楚,女儿一定会想法子将这些粮食全部卖出去的。」
「你想法子?你能有什麽法子?」江氏怒声说道:「若换做意儿,是绝对不会做出你这般蠢笨的事情。」
意儿?
池南意?
娘亲竟然还想着她!
「娘,我才是您的女儿,您怎麽……」以往她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娘都会满心愧疚地搂住她,如今她故技重施,原以为江氏还会如往常一般。
但是这一次,她失算了。
「女儿?你是我的女儿?我倒是希望从来没有生出过你!」
孟青禾闻言如遭雷劈,脸上的神色再也端不住:「娘,您说什麽?」
江氏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看了看孟青禾:「你起来吧!」
江嬷嬷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孟青禾坐在江氏旁边,她特意将被打的那边脸朝向江氏。
看着那红肿的巴掌印,江氏并未感觉到任何的心疼,此时她恨不能回到认出孟青禾的那一日。
若能重来,自己是绝对不会与这个蠢货相认的。
她辛辛苦苦将意儿养大,养的那般好,知书达理,容貌才情冠绝京城,自己那日怎麽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般,坚持着想要认回她。
「事已至此,只能将库房中的粮食快速出手。」
「娘的意思是找一个能吃得下的人?」
「不错。」
「但若是这样,咱们亏损的银子可就多了,女儿想了,四十文他们不要,三十八文总归有人会买的。」
江氏摇摇头:「等不及。」她有些恼怒地说道:「给你的那些银子中,有两万两是娘从外面借的印子钱,每日的利息都不少,等你将那些粮都买了,怕是连利息都不够。」
「那怎麽办?」
江氏眼睛微微眯起,在江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多时,郝掌柜便被人带去了相府。
「郝掌柜。」
「小人参见夫人。」
江氏淡淡地说:「我也不必与你周旋了,你可能买下我库房中的粮食?」
听她这麽说,郝掌柜心中一动。
竟真的被东家料准了,孟夫人竟真的是想让自己将库房中的粮食尽数买断。
「回夫人,小人买得起。」
「我当初买这些粮食的时候,花费了五万两,如今卖你四万两,如何?」
「夫人,眼下小人一斤精米才卖四十文,按照您所说的价格,小人连本钱都要搭在里面,若是这个价格,小人还是不买了吧!反正铺子里的粮食还有很多,撑过雪灾后还有不少剩馀。」他笑着说道:「这也多亏了味美斋,我们铺子里的生意日渐惨澹,不然也屯不了这麽多的粮食。」
江氏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那你想多少银子来收?」
「两万两。」郝掌柜笑着说道:「两万两,小人便收了这些粮食。」
「什麽?两万两?这些粮食便是放在粮食铺子里也不止两万两啊!」
「夫人您有所不知,现在京城的几位粮食铺子的掌柜都在我们酒楼呢!自从京城百姓吃了我们的米,普通的米便很难入口了,所以现在粮铺的掌柜们都想从我们铺子里进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