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第521章 戍堡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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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谷大战落幕，幸存的孔雀王朝大军尽数退守穆格尔戍堡。

城墙之下，河滩之上还残留着大战过后的痕迹，断裂的浮桥木料散乱搁浅在泥沙里，被河水日日冲刷。城外大片开阔的原野，曾经是苏亚杰预设好的决战场地，如今只剩零落的箭镞与被践踏的野草。戍堡之内，一派忙碌，帕达步兵正搬运石块修补破损的城垛，罗塔战车被逐一检修加固，宽阔的空场之中，伽贾战象安静伫立，象奴低声安抚着依旧残留惊悸的巨兽，草料一捆捆源源不断运送进来。

戍堡中央，一间宽大的石砌议事帐被开辟出来。四军主将苏亚杰端坐帐中，身上甲胄还带着河谷一战留下的划痕，连日休整，他脸上往日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气已经淡去不少。麾下各路统领、副将分列两侧，帐内的气氛沉闷压抑。

不少将领心中依旧憋着一股不甘，战败之后，众人私下各有说辞。

一名统领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愤懑。

“这一场失利，并非我等布阵失当，是下游突然杀出的敌军太过诡异，斥候未能及时探查到他们的动向，纯属意外。若是没有那一支侧翼突袭的敌军，我们的伽贾象兵与战车，定能将他们赶入大河之中。”

话音落下，帐中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众人更愿意将惨败归咎于斥候的疏漏与运气不济。

苏亚杰抬手，缓缓按住了喧闹的人声，帐内瞬间归于安静。他目光扫过帐下一众将领，语气平静，没有暴怒，也没有急于迁怒斥候。

“并非只是斥候的过失，这一场败局，根源在我。”

一句话传出，帐下诸将皆是一怔，纷纷看向主位上的主帅。

苏亚杰的视线落向帐外遥遥可见的大河轮廓，慢慢说起战前自己的推演。

“开战之前，我们便掌控了这条河段所有可用的大型渡船，南岸收拢了全部舟楫。我当时判定，远道而来的这支敌军，想要让数万大军横渡宽阔的河水，只有两条路。其一，就近伐木，在河岸开设工场，打造大批渡船。可大规模造船，离不开紧靠河岸的营地，伐木、板材、工匠，烟火终日不绝，动静巨大，我们的沿河哨探，必然能够早早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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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路，便是架设浮桥。所以当北岸敌军大兴土木，在滩头搭建三座浮桥之时，我更加笃定了心中的判断。他们一定会以浮桥作为通道，主力从正面河滩登陆，我们只需要依托开阔地，集结战车与战象，等待半渡而击，就能够重创来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击身下石质的坐榻，说起了那一处致命的盲区。

“我千算万算，却没有料到，对方根本没有选择大船，也没有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浮桥。他们借着边境互市通商的名义，源源不断从北岸的边民手中收购陶罐。一桩桩商贸往来，细碎而寻常，谁也不会将民间交易的陶土器皿，和数万大军渡江的谋划联系在一起。”

“那些陶罐，以木料捆绑固定，封死罐口，便成了简易的浮筏。一支大军，就借着这种毫不起眼的器物，于下游偏僻的河段悄然渡河，直扑我们的侧后。等到我们察觉之时，阵型已经遭到撕裂。”

帐内的将领听完这番拆解，都沉默下来。原先心中的不甘与侥幸，慢慢消散。原来敌人的计策，早就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铺开，并非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折兰骨此人，绝非有勇无谋的莽夫。”苏亚杰的语气郑重，眼底再无往日的轻慢，多了一份正视对手的敬畏，“我们先前自持兵甲强盛，轻视了远道而来的对手，总以为他们会按照我们预想的方式开战。可战场上，最危险的，便是困在自己固有的想法之中。这份轻敌之心，是我带给全军最大的隐患。”

一番复盘之后，苏亚杰不再纠结过往的胜负，开始颁布新的守备命令。

“传令下去，放弃主动出城寻求野外决战的念头。全军固守穆格尔戍堡，加高加固城墙，囤足粮草箭矢。增派十支游弋斥候。密切盯紧敌军的一举一动，不得有丝毫松懈。”

“我们依托要塞拖住敌军，等待后续王朝的援军抵达，再伺机而动。”

诸将躬身领下军令，心中也收起了残存的骄狂。议事慢慢散去，将领们陆续离开大帐，前往各自的防区调度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