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新开的糖水铺叫「沁心斋」,店面不大,装修是清新的原木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和甜糯气息。
聂曦光挖了一勺双皮奶送进嘴里,幸福地眼睛都弯了起来:「好吃!奶味好浓,口感好滑!」
余晨面前是碗简单的绿豆沙,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也带了笑意。「慢点吃,」
「这家比学校后门那家还好吃。」聂曦光又挖了一勺,忽然想起什麽,「对了,你下午开会怎麽样?那个银行的人……好应付吗?」
「还行,就是常规的贷前检查。」
余晨搅了搅碗里的绿豆沙,像是随口一提,「来的经理姓庄,叫庄序。」
「听张总介绍,好像是你们江大毕业的,跟你还是校友?」
勺子碰到碗壁,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聂曦光挖双皮奶的动作停住了。
余晨抬眼看她,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还有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里,迅速掠过的一丝复杂情绪。
「庄序?」聂曦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她低下头,继续挖着面前的双皮奶,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哦……他啊,好像是听说过,校友群里有人提过,说在银行发展得不错。」
她说得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个完全不熟的陌生人。
可余晨分明看见,她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泛青。
「认识?」余晨问,语气依旧随意,像是闲聊。
「不熟。」聂曦光几乎立刻回答,「就……知道有这麽个人而已,江大那麽大,又不是谁都认识。」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急,赶紧挖了一大口双皮奶塞进嘴里,结果被凉得轻轻「嘶」了一声。
余晨把温水往她面前推了推,没再追问。
糖水铺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邻桌有情侣在低声说笑,气氛本该温馨轻松。
可聂曦光却觉得嘴里香滑的双皮奶,好像突然少了几分滋味。
庄序。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她以为早已平复的涟漪。
不是余晨猜测的余情未了。
那份少女时期朦胧的好感,那些因误会而生的别扭纠结,早在她决定离开校园,走进双远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现实的风吹散了大半。
而在遇见余晨之后,在他一次次出现在她生活里之后,那些残留的过去最后一点影子,也早已被覆盖丶被取代。
她现在心跳加速丶会脸红丶会期待明天见面的人,
是余晨!
那为什麽……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还会泛起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聂曦光慢慢吃着双皮奶,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留恋,而是遗憾。
遗憾于那段本该纯粹的校园时光,最终结束得那样模糊不清丶充满未解的心结和自我怀疑。
遗憾于那个曾经让她在意过的少年,和她自己,都困在各自别扭的骄傲和敏感里,没能好好说一声再见。
那不是对庄序的念念不忘!
而是对她自己那一段不够漂亮丶甚至有些狼狈的青春序章,感到的意难平。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余晨。
他正安静地吃着绿豆沙。
余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看来,眼神温和,带着询问。
那一刻,聂曦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不要过去那些模糊不清的影子,再以任何方式出现在她现在的生活里。
哪怕是余晨无意间提起的一个名字。
她要乾乾净净丶清清爽爽的,站在余晨面前。
也要给那个过去笨拙又倔强的自己,一个正式的句点。
「余晨。」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坚定许多。
「嗯?」
「我…嗯...」聂曦光顿了顿,重新组织着语言,「我可能…明天需要请个假,去趟魔都。」
余晨放下勺子:「有事?」
「嗯。有点……私事。」聂曦光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坦然,「一些早就该处理完的事。」
余晨静静的看着她。
从聂曦光刚才瞬间的失态,到此刻眼中重燃的明亮和决心,大致猜到了她要去做的是什麽。
原文里,聂曦光知道庄序出现后,还是难掩自己的内心。
不过余晨没有点破,只是问:「需要帮忙吗?」
现在聂曦光对他的好感度只有78,他能理解白月光是具有多大杀伤力的存在。
许多年前...他也曾在学校里遇见过那道身影。
果然...
攻略一个人并没有他想的那麽简单。
「不用。」聂曦光摇头,甚至微微笑了笑,「这次,我想自己来,好好地说声再见,然后……就彻底翻篇了。」
她说「翻篇」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余晨,像是在对他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余晨内心咯噔了一下,足足的看了她几秒,最后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
这份全然的理解和尊重,让聂曦光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和支持的暖意。
「嗯!」她用力的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勺子。
这次双皮奶的味道好像又回来了,甚至更甜了些。
「这家真好吃,下次还要来!」
「好。」余晨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眼底露出笑意,「不过下次,该你请我了。」
「没问题!」聂曦光爽快答应,眼睛弯成月牙。
吃完糖水,两人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往回走。
晚风轻柔,吹散白天的暑气。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对了,」聂曦光忽然想起,「你明天本来要带我去哪儿?现在能透露了吗?」
余晨卖关子,「等你回来后再带你去。」
「这麽神秘?」聂曦光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不会是带我去爬山吧?」
「说不定。」余晨笑。
「喂!我很怕累的!」
「那就背你。」
「……谁要你背!」聂曦光小脸一热,快走几步赶到他前面,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我体力好着呢!」
夜色温柔,河面倒映着点点灯火。
那些关于过去的滞涩决定,似乎也被这晚风吹散,只留下对明天的清晰期待。
聂曦光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她心里去魔都的决定,已经无比坚定。
她要亲手为那段模糊的青春,画上一个清晰有力的句号。
然后,毫无负担地,走向有他在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