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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 第281章 寒雪祭故人,深夜叩门声

第281章寒雪祭故人,深夜叩门声(第1/2页)

天启城城西,竹竿巷。

天启城最不起眼的一条死胡同。两侧的院墙年久失修,灰泥剥落大片,露出参差的旧砖。巷子窄得两个人错身都费劲,下了雨就是一条烂泥沟,天晴了也没人来打扫。住在这儿的,全是些官场边角料和卖苦力的穷苦人,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

巷子最深处,有一座小得可怜的院子墙角砖缝里挤出几丛枯黄的杂草,被雪压得贴在地上。唯独门楣上那块“杜府”的匾额还算端正,只是漆色褪得厉害,远看跟块烂木板差不多。

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正五品,杜白的府邸。

一个管了一辈子河道的芝麻官。管得了水,却管不了这朝堂的浑浊。

此刻,院中那株歪脖子老梅树下,没烧地龙,只搁了一盆半死不活的炭火。炭是最次的碎炭末子,烧起来烟大火小,熏得人眼睛疼。

杜白蹲在铜盆前头,身上那件洗得快看见经纬线的旧儒衫松松垮垮挂着,衬得整个人又瘦又干,跟梅树底下的枯枝似的。脸上不见悲,不见喜,不见任何多余的表情。一沓一沓地往火里塞黄纸,动作机械得像庙里敲木鱼的老和尚。

做了三天了。

每天天黑了就蹲到这里,蹲到后半夜炭火灭了,被老妻强拖回屋。第二天天一黑,又出来了。

火苗舔着纸钱,纸卷起来,边缘翻成焦黑,打着旋儿飘上去,转眼就被风雪吞了。满地的纸灰被风搅得到处跑,和雪花搅在一起,灰白灰白的,分不清哪个是纸灰,哪个是雪。

三天前,承天门的登闻鼓响的时候,他正在衙门里校对一份河道淤塞的公文。

差役跑进来的时候,撞得门板“哐”一声响。

“杜大人!杜大人!陈大人——陈大人敲了登闻鼓!”

差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涨红,说话都带着颤。

杜白手里的朱笔停了。

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公文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墨团,吃掉了半行字。

半晌,他低声骂了句:

“疯子。”

然后起身,关了值房的门,一个人坐到天黑。

后来的事,是从旁人嘴里零零碎碎听来的。

三十杀威棒。

血路走金殿。

破碗碎金砖。

头撞盘龙柱。

每听一句,他的脸就白一分。听到“碗碎了”的时候,他手里正端着一碗清粥,碗沿磕在牙齿上,“叮”的一声轻响,粥洒了他一前襟。

听完了全部,他没哭也没闹,只是平静地回了家。关上院门,找出黄纸,开始烧。

一烧就是三天。

他与陈玄相识三十年。

同科进士,同年入仕。放榜那日,两个穷酸举子在客栈里抱头痛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连客栈掌柜都看不下去了,送了一壶酒过来。后来一个青云直上,坐到了正二品大理寺卿的位子,成了满京城闻风丧胆的“铁面阎罗”;另一个因为不会做人、不懂弯腰,把能得罪的上官全得罪了个遍——考功司给他评等,年年“勤勉”,年年不升,被一脚踢到工部管河道的冷衙门里,一坐就是十年。

十年冷板凳。杜白早就习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寒雪祭故人,深夜叩门声(第2/2页)

他和陈玄不一样。

陈玄是冰。硬邦邦的,见了不平事就往上撞,撞不碎也要在石头上留个印子。从大理寺到金銮殿,撞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撞碎了。

而他杜白,是水。选了在阴沟里默默地流。不争,不抢,不吭声,以为只要保持清澈就够了。每天按时到衙门,按时校对公文,按时回那间破院子吃老妻做的清粥小菜。十年如一日,安安静静,波澜不惊。

现在,冰碎了。

碎在太和殿的盘龙柱上。碎在满朝衣冠的沉默里。碎在一只破碗的碎片上。

水也没了去处。十年的阴沟,终于淤死了。

“老爷,风大,回屋吧。”

老妻端着一碗姜汤从屋里出来,在门槛上站住了。她看着丈夫佝偻着蹲在火盆前的背影,满眼心疼,又不知该说什么。姜汤熬得浓,冒着白气,可这白气在寒风里不到两息就散了。

杜白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我想多陪陪他。”声音哑得不像样。

老妻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跟了这个人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该劝,什么时候不该劝,她心里有数。

默默将姜汤搁在廊下的石阶上,转身进了屋。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看那个蹲在火盆前的瘦弱背影。

三十年了。嫁给他的时候,她爹说这人虽然穷,但骨头硬,日后必成大器。三十年过去了,骨头是硬,硬得在官场里处处碰壁,被磕得鼻青脸肿。可她从没后悔过。

只是今天,看着他的背影,她第一次觉得……这人,老了。

火盆里的纸钱烧得差不多了。最后几张被火舌舔卷起来,灰烬在半空打着旋散成齑粉,和雪花搅在一起,黑白混杂,沉沉浮浮,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就跟这世道一样。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在死寂的雪夜里响起来。

不急不缓,三下,极有规律。

杜白眉头一皱。

这个时辰,谁会来?

他在京城当了十年冷板凳,冷到连上门讨酒喝的人都绝了迹。

老妻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刚放下的针线笸箩,目光投向院门方向,然后看了杜白一眼。

杜白往那盆残火里丢了最后一张纸钱,站起身,膝盖“咔嚓”响了两声——蹲久了,腿麻得厉害。他朝老妻点了下头。

老妻便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吱呀——”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

很年轻。个头不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外头裹了件棉袍。头上压了一顶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将大半张脸遮在阴影里。

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红得厉害,但他站得很直。

风雪打在他身上,肩膀上积了一层薄雪,他一动不动。

杜白注意到,年轻人站在门口的时候,目光先是极快地往巷子两头各扫了一眼,然后才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请问,此处可是杜白杜大人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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