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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386章 姓刘的没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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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很废很小白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3-18 20:24:44 来源:源1

第386章姓刘的没一个好东西(第1/2页)

数日后,随着刘靖进驻豫章。

数骑快马从北城门呼啸而出。

满载着盖有宁**印信的文牒,奔向南方更深处的藩镇。

最先接到信使的,是虔州刺史卢光稠。

在这赣南一隅,卢光稠虽自立一方,却始终如履薄冰。

此时的刺史府大堂内,他正与姑表兄兼谋士谭全播对坐。

谭全播此人神色内敛。

是当年陪着卢光稠一刀一枪拼出基业的元勋。

两人名虽主臣,情实手足。

“兄弟之盟?同患难,共进退?”

卢光稠听完使节宣读的辞令,看着案几上那份厚礼,眼中满是喜色。

他拍案道:“刘靖如今据江西大部,兵精粮足。”

“他若肯结盟,我虔州南面再无后顾之忧矣!本使这就答应他……”

话未说完。

却见一旁的谭全播端起茶瓯。

指尖微微摩挲杯盖,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卢光稠心头一凛,立即改口。

换上一副官场老手的笑脸,对着使节道:“刘节帅盛情,本使心领神会。”

“只是盟誓大典需斋戒沐浴,以告天地。贵使且去馆驿暂歇,容本使择个黄道吉日。”

送走使节后,卢光稠急吼吼地屏退左右。

独留谭全播一人于厅中。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连绵的春雨如细密的牛毛般打在刺史府的琉璃瓦上。

顺着滴水檐汇聚成线,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沉闷而粘稠的声响。

虔州刺史府内,并未如刘靖那般崇尚军旅的简朴。

反而处处透着一股子特有的奢靡与颓废。

四角的青铜兽首香炉中,燃着价比黄金的龙脑香。

然而,这平日里最能安神醒脑的昂贵香料,此刻在那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却化不开。

郁结成一团浓重的白雾,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卢光稠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交椅上。

他随手将那份盖着宁**大印的结盟文书,扔在案几上。

文书上,刘靖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刺得他眼角直跳。

“二哥,方才为何拦我?”

卢光稠看向谭全播,眼中满是不解。

“刘靖如今势大,兵强马壮。他占据江西大部,风头无两。”

“他肯主动与咱们结盟,那是咱们的护身符,乃是好事一件,有何不妥?”

谭全播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反问道:

“使君不妨细想。”

“既然刘靖势大,麾下宁**骁勇善战,他为何偏偏要与咱们这偏安一隅的刺史结盟?”

“嘶!”

卢光稠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的喜色渐渐褪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啊……”

他疑惑地在大堂内踱步:“他如今要人有人,要地有地,为何突然要放低身段与我结盟?”

“这着实奇怪。”

谭全播放下茶盏,走到那幅缣帛图志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虔州的位置上:

“不奇怪,因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咱们虔州虽小,却扼守着大庾岭的梅关古道!这是沟通江淮与岭南的唯一咽喉!”

“刘靖此人,野心极大,绝非池中之物。”

“他此番遣使前来,带着厚礼欲与刺史结盟,绝不是为了交朋友。”

谭全播的手指顺着地图向西一划,语气森寒:

“只怕……他是打算对武安军的马殷动手了!”

“马殷?!”

卢光稠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

这个名字,在南方诸侯中,可谓是如雷贯耳。

须知,纵观整个南方藩镇。

当属盘踞江淮之地的杨吴最为强盛。

其次,便是两浙的钱镠,以及雄踞湖南的马殷!

钟传、钟匡时父子是软柿子,一捏就碎。

但马殷可绝对不是!

那老贼以木匠出身起家,如今却手握十万虎狼之师。

其中最精锐的三万“蔡州老卒”,更是当初跟着魔头孙儒一路吃人肉活下来的百战恶鬼!

这些年,马殷虽然没有举国而出的大动作。

但边境上的小摩擦却一直不断,其吞并江西的野心昭然若揭。

他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压着岭南的刘隐、荆州的雷彦恭两方势力打。

时不时,还能抽空甩荆南高季兴几巴掌。

短暂的失神后。

卢光稠半信半疑地摇了摇头:

“二哥,这说不通啊。”

“刘靖新得江西之地,百废待兴,立足未稳。”

“而马殷却是一块咬崩牙的硬骨头。”

“刘靖再狂妄,怎会轻易对马殷动手?”

谭全播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

“使君,你太小看刘靖了。”

“他此番出兵洪州,满打满算,其实只打了一场硬仗。”

“他麾下的宁**兵卒,并无多少损伤。”

“反倒是因为这一仗,先后收服了秦裴、刘楚两员虎将。”

“又兵不血刃地得了镇南军与彭玕麾下的数万大军。”

“如今他的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说到这里,谭全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更可怕的是,钟传经营了这么多年江西,攒下的钱粮、网罗的人才。”

“如今,全被刘靖轻轻松松摘了桃子!”

闻言,卢光稠面露恍然。

但旋即,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二哥,越是如此,咱们越要抱紧他的大腿与他结盟啊!”

“方才为何还要阻我?”

谭全播苦笑着摇了摇头:

“使君,这世上岂有白得的好处?”

“一旦这盟约签了,刘靖攻打马殷时,必然会拿着盟书,要求刺史出兵助阵。”

“届时,这兵,你是出,还是不出?”

谭全播竖起一根手指,声音转冷:

“不出,便是背弃盟约。”

“刘靖正愁没有借口,他大可借此作伐,名正言顺地挥师南下,趁势吞并咱们虔州。”

紧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若出兵,马殷又岂是好相与的?”

“他麾下那群吃人军残暴悍勇,咱们虔州的兵对上他们,哪怕侥幸赢了,也必然损失惨重。”

“一旦咱们元气大伤,虔州,迟早还是刘靖的囊中之物!”

听完谭全播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

卢光稠只觉后背发凉。

他猛地一拍大腿,暗骂一声:“姓刘的果然就没一个好东西!”

“南边岭南那个刘隐,祖上明明是上蔡的商贾流民,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伪造族谱自称彭城刘氏、汉室宗亲!”

“整日里像条闻着血腥味的恶狗,盯着咱们大庾岭的商道,恨不得把咱们生吞了!”

“当年西边湖南那个刘建锋,带着孙儒那帮吃人的蔡州残兵南下,所过之处白骨露野,简直是人间太岁!”

“如今北边又冒出个刘靖!”

“年纪轻轻,这心肠比那两个老贼还要黑!这结盟分明就是个套!”

卢光稠咬紧牙关,狠声道:“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拒绝结盟,把他使节赶出去!”

“不可!”

谭全播正色道,立刻出言打断。

“刘靖此举,显然是在玩‘远交近攻’的把戏。”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不仅派了人来咱们这儿,定然也往岭南等地派遣了使节。”

谭全播指着地图南端,那是当年他曾浴血奋战过的地方:

“使君莫忘了,天祐六年,岭南刘隐发兵数万,越过大庾岭压境咱们虔州。”

“当年若非我率军设伏,大破其阵,这虔州城早就易主了!”

“刘隐对咱们可是恨之入骨,只是因畏惧马殷在侧,才无奈罢兵。”

“若刺史今日拒绝结盟,难保刘靖不会转头去联合刘隐。”

“到时候,一南一北,两家同时出兵夹击。”

“虔州危矣!”

卢光稠彻底麻爪了。

他一屁股跌坐回交椅上,愁闷地抓着头发:“这也不行,那也不成!”

“二哥,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没法子。

卢光稠在一众南方藩镇中,势力本就是最弱的。

仅占一州之地,完全是处于夹缝中求生存。

偏偏虔州的地形,又不如歙州那般群山环绕、易守难攻。

之前钟传、钟匡时父子在时,他们实力平庸。

卢光稠还能凭借老辣的手段左右逢源,勉强立足。

可如今,江西变了天。

主人换成了刘靖这头野心勃勃、算无遗策的猛虎。

再想玩左右逢源那一套,怕是难如登天了。

谭全播看着愁容满面的表弟,长长地叹了口气:“为今之计,要么与刘靖结盟,要么彻底归附马殷。”

“别无他选。”

“但不管作何抉择,对刺史、对咱们虔州而言,皆是如履薄冰的险着。”

大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卢光稠阴沉着脸,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谭全播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决断,提议道:“使君,吾观马殷此人,虽有悍勇之军,但论谋略格局,绝非刘靖对手。”

“不如……刺史先答应与刘靖结盟。”

“咱们先稳住他,保住眼前的平安。”

“至于日后出兵与否,咱们再见机而作!”

卢光稠闻言,眼中挣扎良久。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

与此同时。

数百里外,岭南南海(广州)。

与中原的春寒料峭、风雪未歇不同。

此时的岭南,已是暑气初显。

城外,漫山遍野的芭蕉叶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中哗哗作响。

宽大的叶片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珠江入海口处,原本该是千帆竞发、万国来朝的繁华景象。

如今却透着一股死水般的沉寂。

江面上,停泊着数十艘巨大的海鹘船与来自波斯、大食的商船。

那些深目高鼻、头缠白布的胡商,以及肤色如墨的昆仑奴。

正无精打采地瘫坐在甲板上,望着北方的天空唉声叹气。

船底的海蛎子已经爬满了吃水线,昭示着它们被困此地已久。

“哐当!”

一个沉重的麻袋从跳板上滑落。

重重地砸在泥泞的栈桥上。

麻袋破裂,里面装的上等苏木散落一地。

散发出一股因为受潮而发霉的刺鼻气味。

“没长眼的东西!这可是从占城运来的上等苏木!你赔得起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姓刘的没一个好东西(第2/2页)

一名大腹便便的商行管事冲上前。

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在一个名叫阿牛的半大苦力身上。

阿牛闷哼一声,背上的短褐被撕裂,渗出血痕。

“管事老爷,行行好,给结了这个月的工钱吧。”

“小的阿妈病重了,就等着这几个铜板抓药救命啊……”

“工钱?我去哪里给你弄钱?!”

管事暴跳如雷,指着死寂的江面破口大骂:

“你睁开狗眼看看这江面!马殷那老贼封死了北上的商道!”

“库里的货发霉长毛运不出去,中原的铜钱半个也进不来!”

“老爷我如今连喝口稀粥都快见底了,哪来的闲钱发给你?死开!”

“再敢啰嗦半句,就把你发卖给大食商船做底舱苦力抵债!”

阿牛绝望地瘫坐在泥水里。

眼神空洞。

旁边一个年长的苦力看不过眼。

凑过来递给他半块发硬的黑面饼,压低声音道:“忍忍吧,听衙门里传出话来,节度使大人要发兵了。”

“听说江东那位刘节帅派人来结盟,要南北夹击,打通去湖南的商道!”

旁边一个年长的苦力看不过眼。

凑过来递给他半块发硬的黑面饼,压低声音道:“忍着些吧,听衙门里透出风声,刘大帅要发兵了。”

“听说江东那位刘节帅派人来结盟,要南北夹击,打通去湖南的商道!”

阿牛接过黑面饼,狼吞虎咽地啃了一口。

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种野兽般的光芒:“打!打死那帮断人财路的杀千刀!”

“只要能打通商道,只要码头有活干,小的宁愿去军中做挑夫!”

“哪怕是被湖南的兵一刀砍死,也强过在这泥水里活活饿死!”

苦力们的绝望,正是清远军节度使刘隐案头的焦头烂额。

节度使府内。

虽然引进了罗浮山的活水,种满了来自大食国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香气袭人。

然而,这满园的春色,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焦虑。

大堂之上。

几名身着蜀锦、佩戴着硕大猫睛戒指的岭南大商贾。

正全无平日里的体面。

跪伏在冰冷的方砖地上,对着主位上的刘隐大倒苦水,哭声震天。

“使君啊!”

“草民那三座大库里,堆满了上等的苏木、犀角,还有足足五千斤的龙脑香!”

“这皆是出海搏命换回来的血汗呐!”

“可如今马殷那贼汉,仗着兵强马壮,死死掐断了韶州以北的商道,水泄不通,货根本散不出去啊!”

“再这般阻截下去,岭南地气湿热,货物一旦返潮发霉,便是血本无归!”

“不出半年,我等岭南的商行就得关张大半,无数在码头讨生活的苦力都要饿死街头啊!”

刘隐身着紫色团花官袍,坐在乌木交椅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一枚成色极佳的碧玉扳指。

那扳指翠绿欲滴,却映衬得他的脸色更加阴沉如水。

一旁的长史趋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使君,这几位商头所言非虚。”

“自从马殷阻断商道以来,市舶司的岁入跌了足足六成!”

“断了这条财路,军中的粮饷、器械修缮都已捉襟见肘。”

“马殷这招釜底抽薪,是想将我岭南活活困死在这烟瘴之地,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马殷老贼……”

刘隐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杀意:“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门外亲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闷:

“启禀使君,宁**节度使刘靖麾下使节,已至府外求见!”

“刘靖?”

刘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那股子憋屈与杀意,瞬间被他收敛进眼底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温和面孔。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道:“大开中门,随本使出迎!”

刘靖派来的使节,正是昔日科举脱颖而出的寒门士子张寒。

张寒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

虽无金玉点缀,却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贵之气。

面对这富丽堂皇、恍若皇宫的岭南节度使府,以及两旁刀枪林立、杀气腾腾的甲士。

他面不改色,步履稳健。

不卑不亢地从容步入大堂。

刘隐并未端着一方诸侯的架子。

反而快步迎下台阶,满脸堆笑:

“贵使远道而来,一路跋山涉水,穿越烟瘴之地,实在劳顿了!”

张寒躬身行礼,朗声道:

“下官张寒,奉我家节帅之命,拜见刘使君!”

“我家节帅常言,刘使君威震南疆,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更兼乃是汉室宗亲之后,体内流淌着高祖血脉,实乃天下刘氏之楷模!”

“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汉室宗亲”四个字,刘隐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脸上绽放出极为夸张的激动之色。

他早年出身微寒,为了抬高身价,曾授意文人伪造家谱。

硬生生将自己这一支追溯到了彭城刘氏。

如今,刘靖这位如日中天的江东霸主主动派人来“认亲”。

无疑是给他这块摇摇欲坠的“假招牌”,盖上了一枚沉甸甸的金印。

“节帅谬赞了!谬赞了啊!”

刘隐眼眶微红,竟然当众落下泪来。

一把拉住张寒的手,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想我刘氏一脉,自汉末大乱,流落四方,飘零至今。”

“今日能与节帅互通音信,实乃高祖在天之灵庇佑!”

“这实在是……实在是让某感怀不已啊!”

张寒看着刘隐那精湛的演技,心中暗自冷笑。

他在来之前,早已在进奏院将刘隐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但他面上却配合着做出一副感动涕零的模样。

甚至还用袖口擦了擦眼角:“使君所言极是!天下刘氏,本该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然而,那马殷马氏,虽窃据湖南,却不过是一介木匠出身,沐猴而冠!”

“他纵容部下肆虐乡里,更公然截断岭南商道,令使君治下商贾泣血,百姓倒悬。”

“此等暴行,人神共愤!”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刘隐的痛处。

张寒趁热打铁,抛出了刘靖的底牌:“我家节帅深知使君之苦,愿与使君结为兄弟之盟,共击马殷!”

“只要使君肯出兵牵制马殷南线,待事成之后,江西至岭南的千里商道将彻底打通!”

“我家节帅愿在赣江设立市舶务,免除岭南商贾三成征算,两家互通有无。”

“届时,这岭南的明珠奇珍,可直通江淮,利出万金!”

“这不仅是复仇之战,更是富国强兵之策!”

刘隐紧紧握住张寒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张寒的手骨。

他大义凛然道:“同宗兄弟有难,况且那马殷欺人太甚,我刘隐岂能坐视不理?”

“贵使且去馆驿歇息,品尝一下我岭南的槟榔。”

“本使这就召集众将,商议讨贼大计!”

张寒在一队岭南牙兵的“护送”下。

缓缓走出了重檐朱漆大门。

直到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张寒才微不可察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一阵闷热的海风吹过。

他才猛然发觉,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

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地贴在脊背上。

刚才在大堂之上。

面对刘隐那虚伪至极的“认亲”表演,以及屏风后那几道若有若无的杀气。

张寒的内心,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从容。

那可是拥兵数万、杀人不眨眼的一方诸侯!

稍有不慎,他张寒的项上人头就会落地。

但他不能退。

他回想起半年前的自己,还只是个在破庙里啃黑饼的穷酸书生。

是刘靖用一场“糊名誊录”的科举,将他从泥沼中拉了出来。

士为知己者死。

他用自己这条贱命,为宁**在南线争取到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有劳将军。”

张寒掸了掸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北方。

他知道,当自己这封密信送达豫章之时。

便是宁**铁甲大军,南下席卷天下的那一刻。

而在他身后的节度使大堂内。

那股子“同宗情深”的戏码,瞬间烟消云散。

刘隐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

他随手将那本伪造的《刘氏族谱》扔在案几上。

眼神恢复了枭雄的冷酷。

“大哥,这姓刘的江东小子,倒是个会做买卖的。”

屏风后。

转出一个身形极其魁梧、双臂垂手过膝的青年。

这便是刘隐的亲弟弟,日后南汉的开国皇帝——刘。

刘隐揉了揉眉心,冷笑道:“他那是拿咱们岭南当枪使!”

“想让咱们在南边替他牵制马殷的兵力。”

“那又如何?”

刘抽出横刀,屈指一弹,刀锋发出清脆的龙吟。

“大哥,咱们与马殷打了这么多年,年年吃亏。”

“如今有个愣头青愿意在北边去啃硬骨头,咱们为何不顺水推舟?”

刘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

刀尖从岭南一路向上,划破了武安军的地界:“等刘靖和马殷拼个两败俱伤,咱们再精锐尽出!”

“到时候,咱们不仅能打通商道,甚至可以趁乱吞并武安军!”

“有了湖南的粮仓和兵源,咱们岭南便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

“到那时,大哥,咱们自己建制称帝,做这南方的真龙天子,岂不快哉?!”

大堂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刘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刘隐死死盯着自己这个野心膨胀的弟弟。

心中生出一丝忌惮。

但不可否认,刘的提议击中了他内心的贪婪。

良久。

刘隐猛地睁开眼,已是满眼的决绝与狠辣。

“好!”

刘隐一拳砸在乌木案几上。

“传令三军,整军备战!”

“回信刘靖,本使愿与他歃血为盟。”

“他江东大军开拔之日,便是我岭南儿郎北上饮血之时!”

在这南国潮湿闷热的空气中。

一场席卷整个江南的血雨腥风,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各怀鬼胎的诸侯们,都在磨快手中的屠刀。

准备在这场饕餮盛宴中,撕下最肥美的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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