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秣马残唐 > 第392章 南北双星

秣马残唐 第392章 南北双星

簡繁轉換
作者:很废很小白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3-18 20:24:44 来源:源1

第392章南北双星(第1/2页)

一场冬雪,下得格外的紧。

江州城南的一处喧闹酒肆里,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劣质的水酒混着汗酸味,在逼仄的大堂里发酵。

作为宁**治下扼守长江的重镇,这里南北客商云集。

此时的江淮大地虽暗流涌动。

但这市井之间,却因一桩传闻吵得不可开交。

“放他娘的狗屁!”

一名裹着破旧羊皮袄、操着浓重河东口音的逃难豪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榆木的案几上,震得酒碗里的浊酒撒了一地。

他红着眼眶,梗着脖子冲对面吼道:“什么狗屁‘南北双星’?那南边的刘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家晋王相比?”

“去岁潞州夹寨一战,我家大王身披重甲,亲率三千沙陀铁骑,冒着漫天大雪直冲梁军中军大帐!”

“那一战,杀得朱温老贼的十万大军丢盔弃甲,伏尸百里!”

“黄河以北,谁听见‘李亚子’三个字不两股战战?”

“他刘靖打过几场硬仗?不过是趁着江南空虚,捡了个大便宜罢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的江南落第士子。

面对这北方大汉的唾沫星子,士子不仅不惧,反而冷笑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口里掏出一份被揉捏得起皱的《歙州日报》。

他指着上面那一个个墨迹未干的黑字,反唇相讥:“北地蛮勇,只知杀戮,安懂治世之大道?”

“你家晋王是能打,可打完之后呢?还不是纵兵劫掠,赤地千里!”

“你再看看咱们宁**的刘节帅?兵不血刃拿下江西四州,推行‘均田免赋’、‘摊丁入亩’!”

“如今的江南西道,流民有田种,寒门有书读。”

“刘节帅这叫再造乾坤的帝王手段!将他与你家那只知厮杀的晋王并称‘双星’,那是抬举了你们北人!”

“你找死!”

北方豪商勃然大怒,抄起酒碗就要砸。

他本就是个在刀口上舔血跑商的狠角色,此刻被戳中痛处。

那粗壮如树根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碗中浑浊的残酒伴随着怒吼,劈头盖脸地泼向了对面的青衫士子。

“啪”的一声,土陶酒碗在士子脚边摔得粉碎。

那江南士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他被泼了满头满脸的酒水,发髻都散乱了几分。

但他竟没有丝毫退缩。

反而慢条斯理地用那洗得发白的袖口擦了擦脸上的酒渍,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冷笑。

“粗鄙武夫,理屈词穷便要动手?”

士子非但不惧,反而挺直了单薄的脊梁。

他指着豪商的鼻子,声音清亮地骂道:“这江州城可是讲王法、重教化的地方!你当是你们那茹毛饮血、只认刀把子的河东苦寒之地?”

“你今日便是打死小生,我家刘节帅的文治武功,也照样碾压你家那穷兵黩武的晋王!”

“直娘贼!”

“老子当年在潞州城头跟着大王砍梁军脑袋的时候,你这酸儒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老子今天非撕了你这张破嘴!”

北方豪商彻底被激怒了。

他像头暴怒的黑熊般,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榆木案几。

“哗啦”一声巨响,桌上的残羹冷炙摔了一地。

他大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士子的衣领,单臂发力。

他竟将那百十来斤的书生,整个人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那沙包大的拳头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砸碎士子的鼻梁。

这一掀桌、一揪领,顿时把酒肆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酒客们全给点燃了。

乱世里的市井百姓,骨子里本就透着一股子戾气与朝不保夕的野性。

平日里连个乐子都找不见,此刻见真要见血了。

非但没人去拉架,反而纷纷兴奋地端着酒碗围拢过来。

硬生生围成了一个斗兽场。

“打!打啊!”

“北边的蛮子敢在咱们江南地界撒野?揍他个满脸桃花开!”

几个光着膀子、常年在运河边扛大包的码头泼皮站在长条凳上。

他们唯恐天下不乱地打起了尖锐的呼哨。

旁边一桌的几个本地商贾则是笑嘻嘻地拱火。

他们扯着嗓子喊道:“哎哟,这位晋国来的客商,人家秀才公可是每天读《歙州日报》的,肚子里全是经史子集,金贵着呢!”

“你这粗胳膊粗腿的,一拳下去把人家脑浆子打出来,你那几车皮货可都不够赔命的!”

更有那烂赌鬼,直接把几枚油腻腻的铜钱拍在桌面上。

他扯着破锣嗓子叫唤:“来来来!买定离手!”

“我押三文钱,赌这河东大汉三拳打晕这酸秀才!”

“有没有押这江南铁嘴秀才赢的?”

酒客中有人跟着起哄:“我押秀才公!”

“秀才公,用你的圣贤书啐他!”

“大不了咱们一起去报官,叫宁**的牙兵来拿这北地蛮子!”

在一片沸反盈天的起哄声、叫好声与敲击碗筷的“当当”声中。

被揪在半空中的士子憋得满脸通红。

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却依然死死护着怀里那份揉皱的《歙州日报》。

他不仅不求饶。

反而借着居高临下的姿势,将那份报纸猛地拍在豪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匹夫!你睁开狗眼看看!”

“这上面印的‘打豪强,分田地’!”

“这上面写的‘均平两税,免除苛捐’!”

“你家晋王除了会纵兵劫掠、杀人盈野,他还会什么?”

“他管过你们这些底层百姓的死活吗?!”

这句话,精准地扎穿了北方豪商的软肋。

他本是河东的商贾。

正是因为不堪忍受连年征战的重赋与兵灾,才背井离乡逃难至此。

那高举的沙包大的拳头猛地一顿。

豪商的目光,死死盯在了士子那洗得发白、甚至还打着两块粗布补丁的青衫袖口上。

这刺眼的穷酸补丁,阴差阳错地撕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隐痛。

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逃离太原时,亲眼所见的那一幕。

那些跟着先王打天下、缺胳膊少腿的底层老卒。

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连一件御寒的破冬衣都发不出来。

而那高高在上的晋王府里,却夜夜笙歌。

连那些以色侍人、连马背都没上过的戏子。

身上披着的都是价值连城的蜀锦绫罗!

凭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信仰崩塌的无力感。

瞬间抽干了这凛凛大汉浑身的力气。

豪商眼眶猩红,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他颤声嘟囔道:“你……你们南人懂个屁……”

他没有落下那一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南北双星(第2/2页)

而是像扔破麻袋一样,猛地将士子甩向一旁的空桌。

“砰!”

士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他撞翻了几条板凳,疼得龇牙咧嘴,不住地咳嗽。

眼看终于没闹出人命。

胖乎乎的酒肆掌柜这才在一群伙计的护卫下挤了进来。

他一把抱住豪商的粗腰,哭丧着脸哀求道:“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啊!”

“小店本小利微,可经不起两位爷这般折腾啊……”

人群见没打起来,顿时发出一阵扫兴的嘘声。

有人嘲笑道:“切,北地蛮子也是个没种的软蛋!”

有人赞叹道:“秀才公硬气!江南人的脊梁骨没弯!”

那士子在伙计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推开伙计,不顾身上的淤青。

极其郑重地将那份沾了酒水的《歙州日报》重新折叠平整,揣入怀中。

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昂起头。

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环视着四周的看客。

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那气喘吁吁的北方豪商身上。

士子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他高声喝道:“天道昭昭,顺理者存,逆理者亡!”

“这天下,终究是讲理的天下,是得民心者的天下!”

“刘节帅这颗星,迟早要照亮你们那黑暗的北地!”

酒肆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后爆发出更加激烈的争论。

北人的桀骜、南人的傲骨,市井的喧嚣与乱世的疯狂。

在这一刻交织成了一幅极其生动鲜活的浮世绘。

而这场市井酒肆里的闹剧。

不过是这大争之世的一个微小缩影。

在这礼崩乐坏、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老牌的枭雄如朱温、李茂贞皆已垂垂老矣,满身腐朽的死气。

天下人太渴望新的英雄。

太渴望一种能让人活下去的新秩序了。

相比起大器晚成。

少年英雄的传奇故事,总是更为人所津津乐道。

并且,这两人皆生得丰神俊朗。

尤其是那刘靖。

坊间传闻其有呼风唤雷的妖法,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好事者,将李存勖与刘靖誉为“南北双星”。

此言一出,天下士人竟无不赞同。

于是。

二十五岁的北方霸主李存勖。

与二十三岁的江南雄狮刘靖。

这两个年轻得过分、战绩却又耀眼得刺目的名字。

便如两轮初升的朝阳。

被天下人硬生生地绑在了一起。

化作了这乱世夜空中最引人瞩目的星辰。

……

然而,这股在坊间沸腾的喧嚣。

却似乎怎么也吹不进千里之外的太原城。

太原,河东镇治所,晋王府。

殿外的朔风如刀子般刮过。

夹杂着冰粒子砸在人的脸上,生疼。

两排身披重甲的沙陀甲士如铁塔般矗立在王府门前。

他们都是跟着先王李克用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百战老兵。

此刻却被这河东的苦寒冻得嘴唇发紫。

眉毛和胡须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甲片上的冰棱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但只要跨过那道高高的朱红门槛。

一门之隔,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大殿内,地下铺设的地龙被上好的银丝炭烧得滚烫。

不仅驱散了严寒,甚至逼得人渗出一层薄汗。

半人高的瑞脑销金兽里,正缓缓吐出西域进贡的安神暖香。

几名身披薄如蝉翼的轻纱、肌肤胜雪的胡姬。

正赤着白嫩的双足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随着胡旋舞的急促鼓点疯狂扭动着纤细的腰肢。

香汗淋漓,娇喘微微。

殿内的奢靡与殿外的苦寒,被那两扇厚重的沉香木门,生生割裂成了冰与火的两个极端。

李存勖侧卧在铺着蜀锦的罗汉床上,姿态慵懒。

手里漫不经心地摇晃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

那猩红的葡萄酒液在盏中荡漾,映照着他那张俊美无俦、却又透着上位者极致威压的脸庞。

一名生得唇红齿白、极受宠爱的伶人跪坐在榻旁。

用银签子挑起一颗剥了皮的冬葡萄。

小心翼翼地喂到李存勖唇边。

他掩嘴娇笑道:“大王,您听说了吗?”

“如今外头那些泥腿子和穷酸书生,都在瞎传什么‘南北双星’。”

“竟把您与那南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刘靖,相提并论呢。”

李存勖咀嚼着甘甜的葡萄。

听罢此言,连打拍子的手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没有暴怒,甚至没有皱眉。

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目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轻蔑。

刘靖?他也配?

李存勖骨子里是个极其高傲的人。

这种高傲,不仅源于他潞州大捷的百战百胜。

更源于他那高贵得不容亵渎的血统。

他李存勖是什么人?

他是沙陀贵族。

是大唐天子亲赐国姓的李氏正统之血!

这太原的基业。

是他祖父、父亲三代人,带着沙陀铁骑在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赫赫威名。

而那个刘靖算个什么东西?

李存勖早有耳闻。

那刘靖不过是歙州刺史府里,一个牵马坠镫、伺候人起居的低贱家奴出身!

一个连族谱都没有的泥腿子。

仗着几分机警,趁着江南那些老朽军阀内斗的空虚,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罢了。

更何况,作为一个地道的北人。

李存勖打心眼里瞧不上南边那些割据势力。

南人孱弱,无马无甲。

这在北方武将眼中是铁打的共识。

江南那水乡泽国,养得出吟诗作对的才子。

却养不出敢在平原上与沙陀铁骑对冲的悍卒。

刘靖能打下江西。

在李存勖看来,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打败了钟传、彭玕那种一触即溃的废物,就敢妄称星辰?

北强南弱,乃是共识。

自古以来,每逢乱世皆是由北自南一统天下,从未有过自南而北一统天下的,南边政权,都是在北边混不下去,被赶过去的。

就如淮南杨吴,杨吴麾下有不少北人将领,都是当初在北边战败,被朱温打的混不下去了,才去南边投奔杨行密。

都是一群失败者罢了。

一群在黄河以南的烂泥塘里互相撕咬的丧家之犬,能养出什么真龙!

败军之将,安敢言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