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猪刚鬣斗黑熊精不过,正欲抽身逃遁,早被孙悟空拦住去路。
这大闹天宫的泼猴,猪刚鬣本就熟稔。
更兼一头不知来历丶神通广大丶与猴头同夥的黑熊精,他一闻取经人到来,登时喜不自胜。
若再逞强嘴硬,遭二人联手厮打,却是不妙。
见那猪妖温顺伏低,悟空眼珠一转,叫道:「你把钉钯与我拿着。」
猪刚鬣就把钯递与悟空。
黑熊精见了,收了长枪,心下甚是不悦,只道悟空来抢功劳。高声道:
「你这猴头!此怪与我战得力竭,你却此时赶来,欲夺我之功,是何道理?」
悟空闻说,转身近前,轻拍黑罴胸膛,嘿嘿笑道:「此乃师父之意,贤弟休怪老孙,要怪,便怪师父去。」
遂引猪刚鬣按下云头。
黑熊精勃然变色,厉声喝道:「休得乱攀!谁是你贤弟!」
说罢,紧随而下。
三人径至陈禕面前。
黑熊精抢先上前,拱手道:「师父,此番能成,皆是那猪刚鬣与我赌斗,力竭服输,乃是我一战之功!」
陈禕点头轻笑:「既你先挫其锐气,便算你头功。」
又转看悟空:「悟空上前劝降,促成此事,亦有功劳。」
两边俱赏,两不误。
【倒计时:7天13时43分】
自入高老庄地界,堪堪才过五分钟,诸事已然了结。
那怪先道,自己本是老高家女婿之事,又欲将观音劝善之事禀知陈禕,话犹未启,早被打断。
取经事急,时辰无多,余话且待路上再讲。
陈禕先与他摩顶受戒,复还八戒之名,又让他称悟空丶黑熊精两人位师兄。
礼毕,陈禕唤道:「悟空。」
悟空纵身跃前:「师父但讲。」
陈禕温声吩咐道:
「你与八戒同往那户人家,先将他女儿解救出来,再行辞别。诸事你自斟酌处置,切莫惊扰乡邻便好。我先往前路等候,你二人了事速来会合。」
悟空笑道:「师父尽管前行。老孙晓得轻重,定办妥此事,片刻便追。」
随即瞅着八戒,笑道:「你这呆子,快随我往你那老丈人家,辞别去也。」
八戒满面臊红,嚷道:「哥呵,休要嚼舌取笑,且去便去。」
二人拽步离去,陈禕便唤小白龙现了真身,随即翻身跨上龙背,锡杖丶行囊等物,尽交黑熊精携了。
一人一熊一龙,当即乘风往西赶去。
偏生这乘龙西去的景象,恰被高老庄几个村民远远望见。
一个个惊得跪倒在地,齐声惊呼:「仙人临凡!真仙降临也!」
悟空与八戒听得身后动静,齐齐回头望去。
八戒挠头疑惑道:「猴哥,师父怎生这般急切?天色昏暗,便不肯宿上一宿?」
悟空道:「休要罗嗦。速去办妥了事,莫耽误了师父的取经正途。」
八戒眼珠一转,凑上前悄声嘀咕:「猴哥,师父既已先走,你我何不先寻些酒食,舒坦片刻再去?」
话音未落,悟空伸手一把揪住他肥硕大耳,拽着便走。叫道:
「你这馋嘴懒夯货,就知耍滑偷懒!再敢多言,看我不打你个皮开肉绽!」
遂揪着八戒耳尖,拽着他往前赶,径往高老庄而去。
......
却说陈禕趁夜色沉沉,乘龙凌空,径向西飞。
黑熊精虽心下疑惑,不解师父为何这般心急,却也不发一言,只驾驭紧紧相随。
【叮,渡难奖励结算中,已速通收降八戒一难。】
【叮,获得奖励鏖战之法。】
【当前进度:第十二难(已完成)/八十一难】
【下一难:黄风怪阻】
【渡难奖励:定风丹】
【倒计时:7天13时11分】
任务完成提示声响起,陈禕心下稍宽。
相比黑风山那一难,这高老庄渡得轻易许多,全然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此番乃是二回目经历,熟门熟路,理当速过。
顷刻间,鏖战之法尽数汇入脑海,陈禕只觉日后施展,愈发得心应手。
论眼下肉身修为,已在天仙之列,渐近玄仙门槛。若论道行根基,是将近天仙巅峰。
而实力渐长,道行日增,便是那轮回西行最好的裨益。
若往后奖励丰厚,便再历一轮灾劫,直登玄仙之位,亦非难事。
何况还有镇元子那人参果树,定要摘个乾净,饱餐畅快方罢。
不多时,悟空与八戒办妥诸事,驾云赶至。
悟空近前道:「师父,事已办妥。」
陈禕颔首无言,即命白龙乘风,全速西驰。
......
【倒计时:7天00时15分】
行了小半日,已过乌斯藏界。
其时天光大亮,忽见前面现出一座高山。好山!
但见那:
山南有青松碧桧,山北有疏柳丹枫。
闹聒聒山禽对语;舞翩翩仙鹤齐飞。
香淡淡秋芳疏色;翠微微寒草凝苍。
涧下有滔滔绿水,崖前有朵朵祥云。
真个是秋宵清寂超凡境,悄无人迹远尘嚣。
陈禕见此山,已知是乌巢禅师修行的浮屠山,便以此为标,心中估摸出黄风岭远近。
以小白龙之迅疾,再行个把时辰,便可抵达。
至于这浮屠山,他无意停留。
此非劫难,何须驻足,徒惹动静。
今乘龙在胯,遇山便跨,遇水便渡,不似凡马劳顿翻山越岭,端的是逍遥自在。
只欲早至黄风岭,渡下一劫难。
八戒见了,在后嚷道:「师父怎的了?这已飞了小半日,西天除了经文又有甚稀罕?何苦这般心急!」
悟空道:「你这夯货,晓得甚麽。师父心怀天下,只盼早取真经,救度世间万民,岂是你能懂的。」
黑熊精则是斜眼冷嗤道:
「你这厮,满心只想着偷懒歇脚,半分取经的诚心也无。师父赶程渡厄,你倒拖后腿聒噪,这般惫懒无用。再敢聒噪,先赏你一顿好揍!」
八戒闻言,只得悻悻闭口。
陈禕见山将近,便轻拍白龙身躯,道:「小白,绕山而行。」
白龙应喏,当即拨转云头,避山而过。
可陈禕意欲避开,那乌巢禅师却是个自来熟的。
他本在山中打坐,见师徒众人凌空飞过,当即高声叫道:「东来的取经圣僧,且住云头,一叙何妨!」
陈禕默然不语,只催白龙驾云疾飞。
一旁八戒耳尖听得真切,恐师父未闻,忙近前叫道:「师父!师父!下方有乌巢禅师唤你哩!」
陈禕只淡淡道:「不相干。」
停下作甚?
那乌巢无非要讲说《多心经》罢了。
且休说那心经,陈禕早已熟记在心,便背得纯熟,于眼前赶路也无半分用处。
只对原着那凡人唐僧有用罢了。
如今只剩七日期限,待取了真经回转,那乌巢禅师要讲要论,再从容闲话不迟。
现在喊停,却是万万停不得。
阻他取经之路,便与断他要事丶绝他行程无异。
须臾间,师徒一行早已驾云越过浮屠山去了。
那乌巢禅师立在浮屠山巢中,见云光飞驶丶再三呼唤竟无一毫停留,只得摇头轻叹。
「好个执意西行的取经人。心硬如钢,竟不肯半分驻足听我《多心经》。只道赶路要紧,却不知此经能安魂定魄丶消解灾愆。
这般只顾速行,他日魔障攻心,休怪无人提点。罢罢罢!缘法未至,纵是仙音,也留不住彼此。」
说罢,便转身归入巢中,闭目打坐修行,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