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起边疆第98章打到他们放为止(第1/2页)
北面的树林里,忽都台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银甲军官带着人质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忽都台的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得手了?”他问。
“得手了。”银甲军官低声说,“三个人,一男两女。
老的那个应该是他爹,年轻的是他刚过门的媳妇,还有一个老婆子,应该是他娘。”
忽都台走到被放在地上的三个人面前,蹲下身,借着月光端详了一下。
陈母的嘴被布条勒着,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陈父倒还算镇定,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而美贞,忽都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穿着红嫁衣,头发散乱了大半,几缕青丝贴在脸颊上。
她的嘴也被堵住了,但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看得出来是个美人儿!
“有意思。”忽都台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挥了挥手,“给她们裹上毯子上马,天不亮之前必须过了北面的山谷。”
一个士兵从马上扯下一张毡毯,粗鲁地裹在美贞身上,把她横抱起来放在马背上。
美贞挣扎了一下,但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根本使不上力气。
陈母被扶上另一匹马,陈父则被两个士兵架着。
忽都台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金雍县城的方向。
“走。”
他低声下令,然后拨转马头,率先往北面走去。
一百多人的队伍在夜色中无声地移动,马蹄裹了布,踩在地上只有沉闷的“噗噗”声。
陈桉追出了大约三里地,才在一处山坳里看到了那些鞑子的踪迹。
他们没有走大路,准确地说,北面根本就没有大路。
乱石、灌木、干涸的河床,地形复杂,但那些鞑子的马匹显然习惯了这种地形,走得虽然不快,但很稳。
陈桉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借着月光远远地跟着那些模糊的影子。
他不知道石虎有没有召集到人,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追上自己。
但他没有时间等,他必须跟住这些鞑子。
一旦跟丢了,爹娘和美贞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队伍在一处山涧旁边停下来休整。
鞑子们下马喝水,给马匹喂了些干草。
忽都台坐在一块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干肉,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银甲军官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将军,后面好像有人跟着。”
忽都台嚼着干肉,没有抬头。
“我知道。”
“要不要派人去!”
“不用。”忽都台打断他,“让他跟着。”
银甲军官愣了一下:“为什么?”
忽都台咽下嘴里的干肉,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跟着说明他在乎这些人,他越是在乎,说明我们手里的筹码就值钱。”他停顿了一下,“而且他一个人跟来,说明他没来得及叫人,等他叫到人,我们已经进了山谷了。”
银甲军官想了想,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再休息一盏茶的工夫,然后一口气走到天亮。”忽都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天亮之前,必须过谷口。”
银甲军官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忽都台走到被绑着的三个人面前,低头看了看。
美贞靠在马腿上,红嫁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但她依然抬着头,直直地看着忽都台。
忽都台蹲下身,把她的嘴里的布条扯出来。
“你不怕?”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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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贞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
“我问你话呢。”忽都台的声音冷了几分。
“怕。”美贞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平稳,“怕你就不会抓我们了?”
忽都台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牙尖嘴利。”他站起身,重新把布条塞回她嘴里,“等陈桉来了,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也这么硬气。”
他翻身上马,挥了挥手。
队伍继续北上。
陈桉在后面跟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队伍进了一条狭长的山谷。
两边的山壁陡峭如削,谷底最宽处不过十几丈。
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匹马并排通过。
陈桉在谷口停住了。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队伍消失在谷道深处,没有贸然跟进去。
这种地形,只要在谷口留一个人放哨,后面跟进来多少人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需要等石虎他们。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桉猛地转身,手按刀柄!!
“秀才哥!”
石虎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满头满脸都是露水和草屑,身后跟着赵德彪、李二柱,还有三十多个兄弟。
每个人腰里别着刀,手里还提着短矛和弓箭。
“多少人?”陈桉问。
“加上我,四十个!”石虎喘着粗气,“赵大彪把营里能打的都带来了,北门那边我留了两个人看着,让他们天亮之后去找县令报信。”
陈桉点了点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赵德彪一脸横肉绷得死紧,手里攥着一把朴刀,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了的狠劲。
“人不多。”陈桉说,“但够了。”
他转过身,指着谷口:“鞑子进了这条谷,大概有不到一百二十人,伤员占一半!他们手里有我爹娘和美贞,硬拼不行,但有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地图,摊开在地上。
“这条谷叫黑石谷,全长大约十里,出去之后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北二十里就是鞑子的一个小部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谷里最窄的地方在这儿,一线天,两边山壁距离不到两丈。
过了这一线天,谷道变宽,但全是乱石,马跑不快。”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七个人。
“如果鞑子要杀我爹娘,最可能的地方就是过了一线天之后。
开阔地之前,他们需要处理掉累赘,然后全速北上。”
赵德彪沉声问:“你想怎么办?”
“分两路。”陈桉说,“石虎,你带一半多的人从山脊上绕过去,提前到一线天北面的出口等着。
我带十人从谷里跟进去。”
“你在谷里跟?”赵德彪皱眉,“头儿,这里太危险了,谷道那么窄,他们回头就能看见你。”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陈桉站起身,把地图塞回怀里,“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跟来了,其实他们也知道我跟来了,就不会急着杀人质,因为人质是他们唯一的护身符。”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等他们过了一线天,到了开阔地,石虎你们从山脊上下来,从北面截住他们,我带着人从南面压上去。前后夹击,逼他们放人。”
“如果他们不放呢?”李二柱问。
陈桉沉默了一瞬。
“那就打。”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打到他们放为止。”
四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