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起边疆第105章陈桉我必须带走!(第1/2页)
“国师大人明鉴,金雍县虽是小县,但也有几万人,一个一个查需要时间。”
“不需要你一个一个查。”八思巴打断他,“你只需要告诉我,金雍县地面上,谁有本事杀一百二十个蒙古骑兵?”
县太爷的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这……这个……”
“你不说,我来说。”八思巴迈步往县衙里走,“金雍县有个巡防营,守备姓陈,叫陈桉,我说的没错吧?”
县太爷的脸白了。
韩东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在来的路上就听说过陈桉的名字。
这个人不但在金雍县一带很有威望,而且萧云都统也很是器重。
这样的人杀了忽都台,不是没有可能。
八思巴走进县衙,在大堂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把陈桉叫来。”他说,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亲自问他。”
县太爷为难地看着韩东山。
韩东山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去叫吧。”他说,“但记住,是请,不是抓。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还是大乾的百姓,不是犯人。”
县太爷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陈桉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
他没有带刀,没有带任何武器,穿着一件粗布衣裳
韩东山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被他的眼睛震住了。
一瞧便知,那是一双见过血的眼睛。
八思巴也看见了他的眼睛。
国师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手指在念珠上拨动的速度加快了一点点。
“你就是陈桉?”八思巴问。
“是。”陈桉站在大堂中央。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杀了北元的使节队伍,是什么罪。”
陈桉抬起头,直视着八思巴的眼睛。
“使节队伍?”他说,“一百二十个全副武装的骑兵,跑到大乾境内烧杀抢掠,抢了三个村子,杀了十七个人,绑了五个人质,这样的队伍叫使节队伍?”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韩东山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他当然知道北元所谓的“使节队伍”是怎么回事。
但朝廷不知道,或者说,朝廷不愿意知道。
在朝廷眼里,维持和平比什么都重要,哪怕这个和平是假的也无所谓。
“你有证据吗?”八思巴的语气依然平静。
“有。”陈桉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扔在地上,“这是三个村子被烧的现场勘查记录,这是十七个死者的名单,这是五个被绑人质的证词,金雍县县衙有备案,你可以查。”
县太爷在旁边拼命点头,“有的有的,下官都记录在案了。”
八思巴看都没看那些纸。
“这些都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杀了北元的人,一百二十个人,一个不留,这是事实。”
“忽都台是我杀的。”陈桉说,“其他人不是我杀的。”
“但是你下的令。”
陈桉沉默了一瞬。
“是。”
八思巴笑了。
“所以你承认了。”
“我承认杀了忽都台,”陈桉说,“但我杀他是因为他绑了我的家人,杀了我的妻子。”
大堂里再次安静了。
韩东山看着陈桉,眼神复杂。
八思巴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的妻子?”他问。
“她叫美贞。”陈桉的声音很平静,“成亲第二天,被忽都台绑走。
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被人捅了两刀,一刀在侧腹,一刀在胸口。
胸口那一刀扎穿了肺叶,当场就死了。”
他停了一下。
“而且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
大堂里没有人说话,连八思巴都沉默了。
“所以。”陈桉的声音依然平静,“忽都台该死,我不后悔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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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他人呢?”八思巴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个部落里的人——老人,女人,孩子——他们也该死?”
陈桉看着他。
“那个部落里的人。”他一字一句地说,“看着我的妻子被绑在木桩上,看着有人撕她的衣服,没有人阻止,有人在笑,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起哄。”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八思巴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陈桉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过三尺。
八思巴比陈桉矮半个头,但他仰着脸看着陈桉,目光阴冷而锐利。
“你很有胆量。”八思巴说,“我很欣赏你。”
“我不需要你的欣赏。”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八思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的妻子美贞她死之前,忽都台问过我一件事。”
陈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问我,人质怎么处理。”八思巴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说,随他的便。”
陈桉的身体僵住了。
“所以严格来说,”八思巴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下令杀你妻子的人,不是忽都台。”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陈桉的胸口。
“是我。”
陈桉的血液在那瞬间一凝。
他的手猛地伸出去,掐住了八思巴的喉咙。
大堂里顿时大乱。
韩东山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县太爷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八思巴的护卫,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刀砍向陈桉的手臂。
陈桉没有躲。
那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他的前臂上,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血溅了一地。
他掐着八思巴的喉咙,把那个瘦削的老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提到自己面前,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你再说一遍。”陈桉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八思巴的脸涨得发紫,但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丝诡异的笑。
“我说……是我……”他的声音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是风穿过裂缝,“是我下的令……你……能怎样?”
陈桉的手指收紧了。
八思巴的眼睛开始往上翻,舌头从嘴角伸出来。
“松手!!”韩东山冲上来,一把抓住陈桉的手臂,“陈守备,你松手!你要杀了他,北元就有了借口出兵,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陈桉无动于衷。
“陈桉!!”韩东山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了,“你妻子已经死了!你不要让更多人陪葬!!”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陈桉头上。
他的手指松开了。
八思巴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
陈桉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血从被砍开的伤口里涌出来,滴在地上。
他看着地上的八思巴,“你会死的。”
八思巴抬起头,喉咙上五个青紫的指印触目惊心。
“你说什么?”
“我说你会死的。”陈桉转过身,往县衙外面走,“不管你是国师还是什么人,不管你有多少兵马,不管你在北元有多大的权力,你都会死的。”
大堂里一片死寂。
八思巴坐在地上,手指摸着自己脖子上的指印,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韩东山看着他的笑容,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韩将军。”八思巴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这个陈桉,我要定了。”
“什么意思?”
“我说,我要他。”八思巴走到门口,看着陈桉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要么你们大乾朝廷把他交给我,让我带回北元处置,要么!”
他转过头,看着韩东山。
“我自己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