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起边疆第三十六章你们巡防营里有鞑子走狗(第1/2页)
陈桉把刀扔给他。
和尚接住刀,一脸困惑:“你真放我走?”
“我不杀你。”陈桉解释,“是因为吴县令确实该死。”
和尚眨眨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
他大笑着把刀往地上一插,“贫僧法号惠明,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陈桉。”
“陈壮士,你刚才说你是巡防营的屯长,你们这边的巡防营不是给鞑子当差的吗?你怎么会说吴县令该死?”
陈桉沉默片刻:“我当巡防营屯长,是为了护着平安村的老百姓,不是为了给鞑子当走狗。
吴县令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今日我去县衙告状,他不但不管,还帮着张员外说话。
这种狗官,死了活该。”
惠明和尚眼睛一亮:“你去县衙告状?告什么状?”
陈桉把张员外逼债抓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惠明听完,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狗官不是东西!贫僧在县城化缘,听老百姓骂他骂了三天,实在忍不下去,就……”
他说着,忽然停住,看着陈桉:“陈壮士,你刚才从县城出来,那狗官死了,你就不怕官府查到你头上?”
“人不是我杀的,我怕什么?”
“可你前脚告状,他后脚就死,那些差役能放过你?”
陈桉没说话。
惠明挠挠光头,忽然说:“要不……贫僧跟你走?”
陈桉一愣:“跟我走?”
“对啊!”惠明一拍胸脯,“贫僧杀了人,迟早会被官府查到,这庙里是待不下去了。
陈壮士你是个明白人,贫僧跟着你,帮你护着老百姓,也算将功折罪!”
陈桉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心里寻思,这和尚也太自来熟了吧?
“你不信我?”惠明急了,“贫僧可以对天发誓!要是对陈壮士有二心,天打雷劈!”
陈桉摆摆手:“不是不信,只是…你一个出家人,跟着我当兵?”
“出家人怎么了?”惠明瞪眼,“贫僧年轻时也杀过人,后来出家是为避祸。
这几年在庙里念经,念得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今天杀了那狗官,心里反倒痛快了!
陈壮士,贫僧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要是不收,贫僧就跪在这儿不起来!”
他说着,真的一屈膝跪在地上。
陈桉看着他,心里忽然一动。
这和尚,武艺不错,胆子也大,而且对鞑子恨之入骨……巡防营里,正缺这样的人。
准确说是自己身边正缺这种人。
“起来吧。”他说。
惠明抬起头:“陈壮士答应了?”
陈桉点点头。
惠明一跃而起,哈哈大笑着拍打膝盖上的土:
“好好好!贫僧以后就跟着陈壮士干了!对了陈壮士,你们巡防营在哪儿?离这儿远不远?有没有肉吃?””
“就在山下。”陈桉说,“走吧,跟我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惠明忽然说:“陈壮士,贫僧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你说你是汉人,为啥要给鞑子卖命?”
陈桉脚步顿了顿。
“我不是给鞑子当兵啊。”他说,“我是给平安村的老百姓当兵。巡防营管的是这方圆几十里的地面。”
惠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口气。
“陈壮士,你这话,贫僧听着心里难受。”
“难受什么?”
“你们巡防营里有鞑子走狗。”惠明说,“贫僧是亲眼所见的。”
陈桉没接话,告诉他自己永远不可能做鞑子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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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陈桉给惠明讲自己杀鞑子的事情。
惠明完全没想到眼前的文弱书生居然杀了那么多鞑子。
到了青禾岭下的烽燧。
石虎几个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陈桉回来,赶紧迎上去。
“秀才哥!你可算回来了!这位是……”
“这是惠明师父。”陈桉说,“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营里的人了。”
石虎一愣:“和……和尚?你带和尚回来干什么?”
陈桉:“超度鞑子下十八层地狱。”
惠明听完哈哈一笑,拍着石虎的肩膀:“小施主,贫僧法号惠明,以后多多关照!”
石虎被拍得龇牙咧嘴,扭头看陈桉。
陈桉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营房里,大彪正坐在灯下擦刀,看见陈桉进来,站起身:“屯长,回来了?”
陈桉点点头,把惠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大彪听完,皱起眉头:“屯长,你是说…这和尚杀了吴县令?”
“是。”
“那他要是被官府查到…”
“查不到。”陈桉说,“吴县令死的时候,咱们都在县城,但没人看见惠明动手。
只要惠明不自己说出去,没人知道。”
大彪沉默片刻,点点头:“屯长说的是,只是……这和尚可靠吗?”
陈桉看了一眼门外。惠明正跟石虎几个说话,嗓门大得能传二里地。
“可靠不可靠,先看看再说。”他说,“让他留下,好歹多个帮手。”
大彪不再说什么。
这一夜,陈桉没睡着。
他躺在铺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第二天一早,陈桉刚起来,就听见外面一阵吵嚷。
出去一看,惠明正跟几个兵卒比划拳脚,几下就把几个人摔得七荤八素,自己站在那儿哈哈大笑。
“惠明师父好本事!”石虎揉着屁股爬起来,“秀才哥,你看惠明师父这功夫,比咱们营里所有人都强!”
陈桉没接话,只是看着惠明。
惠明转过头,看见陈桉,笑着走过来:“陈壮士,贫僧刚才跟兄弟们切磋切磋,没耽误正事吧?”
“没有。”陈桉说,“惠明师父,我有话问你。”
两人走到营房后面,找了个僻静地方。
陈桉看着他:“惠明师父,你昨天说,你杀吴县令,只是因为听老百姓骂他?”
惠明点点头:“是啊,贫僧在县城化缘,听老百姓说他是张员外的走狗,收了张员外的银子,帮着张员外欺负人。贫僧听得火起,就……”
“就翻墙进去杀了他?”
惠明点点头,“贫僧听说有个后生去县衙告状,被那狗官赶出来了,心里更气,就趁那狗官在后衙午睡的时候进去,一刀捅了。”
陈桉心里一紧。
昨天下午……那不就是自己从县衙出来的时候?
“你看见我了?”
“看见了。”惠明说,“贫僧当时躲在县衙对面的巷子里,看见你出来,脸色不好看,就知道那狗官肯定没给你好脸色。”
陈桉沉默片刻:“你就不怕杀错人?”
“错不了。”惠明摆摆手,“贫僧在县城待了三天,把那狗官的底细打听清楚了。
他收了张员外多少银子,害了多少人,贫僧都知道。
这种狗官,杀一百次都不冤。”
陈桉看着他,忽然问:“惠明师父,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惠明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追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