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起边疆第149章我说只让你一人回去(第1/2页)
帅帐里安静极了。
萧鼎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这道圣旨。
方文进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萧将军,请接旨。”
萧鼎站了起来。
他走到方文进面前,伸手拿过了圣旨。
方文进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出什么乱子。
然后他看到萧鼎把圣旨拿到了蜡烛旁边。
“萧将军,您……”
萧鼎把圣旨凑近烛火,明黄色的绢帛遇火即燃,火焰“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方文进的脸一下子白了。
“萧将军!您这是做什么!”
萧鼎把燃烧的圣旨扔在地上,看着它慢慢烧成一团灰烬。
“方大人。”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回去告诉陛下,北疆的仗还没打完,萧家军不能撤。”
“萧将军!这是陛下的旨意!”
“我知道。”萧鼎说,“但我在北疆打了二十年的仗,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撤,什么时候不该撤,现在不是撤的时候。”
“你……你这是抗旨!”方文进的声音在发抖。
萧鼎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方大人,你在兵部干了多少年了?”
“十……十五年。”
“十五年。”萧鼎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北疆三州是谁打下来的。”
方文进没有说话。
“是我萧家的先祖,萧定远。”萧鼎说,“一百二十年前,北疆三州被鞑子占据,百姓流离失所。
是我先祖率军北伐,浴血奋战十年,才把这片土地夺了回来。
这一百二十年来,萧家世代镇守北疆,三州的百姓只知道有萧家军,不知道有朝廷的兵。”
他顿了顿,看着方文进的眼睛。
“你现在让萧家军撤了,把三州交给当地守军。
我问你,当地守军是谁?有多少人?能打仗吗?”
“这……这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的旨意?”萧鼎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威严,“陛下在京师,坐在龙椅上,喝着茶,看着奏折,他知道北疆是什么样子吗?
他知道鞑子的骑兵有多快吗?他知道冬天的时候,北疆的风能把人活活冻死吗?”
方文进说不出话了。
“他不知道。”萧鼎自己回答了,“他只知道萧家军不听他的话,他觉得萧家军是他的威胁,所以他要把萧家军调回去,收回北疆三州的兵权。”
他转过身,背对着方文进。
“方大人,我不怪陛下。他是皇帝,他有他的考虑。
但我也有我的考虑,北疆三州是我萧家用血换来的,我不能把它交给一群不能打仗的人。”
“萧将军,您这是要反吗?”方文进大惊失色。
萧鼎转过身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反?”他摇了摇头,“我不反,我还是大乾的臣子,北疆三州还是大乾的领土,我只是……不接这道圣旨。”
“那陛下那边……”
“你回去告诉陛下,北疆战事紧急,萧家军暂时无法撤回,等打完仗,我亲自回京请罪。”
方文进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用了。
他转身要走,萧鼎忽然叫住了他。
“方大人。”
“萧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最近鞑子的探子活动频繁,我派人护送你出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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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进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多谢萧将军。”
他走出帅帐,刚走了十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他猛地回头,看到方文进的两个随从被萧家军的士兵按在地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萧将军!你这是!”
萧鼎站在帅帐门口,面无表情。
“方大人,我说了,我派人护送你出北疆,但这两个人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方文进问。
“因为他们是鞑子的探子。”
方文进愣住了。
萧鼎朝旁边的陈桉使了个眼色。
陈桉走上前来,从两个随从的行囊里翻出了几样东西。
小包乌头草粉,一块绣着狼头的黑色布条,还有一封用蒙古文写的密信。
“这两个人三天前就到了北疆,但他们没有直接来营里传旨,而是在附近的镇子里住了两天。”
陈桉说,“在这两天里,他们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见了面,那个人,我们怀疑是鞑子的探子。”
方文进的脸彻底白了,他明白萧鼎的意思。
意思是只能放自己一人回去,其余人等都得留下…倒是在陛下面前,全看自己怎么说了……
“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萧鼎说,“你是奉旨传旨的,但你带的这两个人,是被人安排在你身边的。
方大人,你在兵部得罪了谁,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方文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护送方大人出北疆。”萧鼎吩咐道,“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让他自己走。”
两个士兵走上前来,把方文进扶上了马。
方文进坐在马上,回头看了萧鼎一眼,欲言又止。
“萧将军……”
“方大人,有话直说。”
“陛下那边……你真的想好了?”
萧鼎沉默了一会儿。
“方大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你觉得,如果我萧家军撤了,北疆三州能守得住吗?”
方文进沉默了。
“守不住。”萧鼎自己回答了,“北疆三州的守军加起来两万人,而且都是老弱残兵,根本没有打过仗。
鞑子要是趁机南下,三天之内就能打到雁门关。”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方大人,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三州的百姓。
一百二十年前,先祖萧定远立下誓言。
萧家在,北疆在。
这个誓言,我不能破。”
方文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拨转马头,在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营地。
三天后,方文进回到了京师。
他跪在养心殿里,把北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赵桓。
当他说到萧鼎烧了圣旨的时候,赵桓的手猛地握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当他说到两个随从是鞑子探子的时候,赵桓的眉头皱了一下。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养心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花爆裂的声音。
“烧了。”赵桓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岩浆,“他把朕的圣旨烧了。”
“陛下,萧将军说,等打完仗再回京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