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亚历山大接下来要搞的东西来,机枪和步枪算是最好弄到的东西。
在安排了枪炮副官去讨要步枪和机枪的同时,亚历山大也亲自前往了海军要塞,去面见了要塞司令。
然后在要塞司令那这小子脑子不知道是怎麽长的眼神中,讨要到了一面普鲁士的海军旗,以及一些宪兵们从俘虏身上刚刚扒下来的普鲁士制服。
作为开战之后第一天就经历了炮战的城市。
自从战争爆发以来,由于利鲍这个过于前出的位置,在利鲍周围的小规模海战就没有中断过。
普鲁士人今天派人扔两枚水雷,明天在外海骚扰一下运输船。
在这种低烈度摩擦之下,罗斯人自然也有一些收获,不仅俘虏了一艘小型鱼雷艇,还从水里捞起了不少普鲁士倒霉蛋。
而在弄到了这些东西之后,去找驱逐舰队参谋长的枪炮副官也带着东西回来了。
虽然没有要到机枪,但是步枪倒是要到了十几把。
没有要到机枪的关系也不大,毕竟奋进号上除了102毫米火炮之外,原本就有一门37毫米速射炮和两挺机枪,用来对付小型舰艇。
这也基本上足够用了。
带上这些东西,在太阳落山的两个小时后,随着天色彻底暗下来,亚历山大带着奋进号离开了利鲍。
就在奋进号离开利鲍的同时,亚历山大将几乎所有的舰员都叫到了甲板上。
这倒不是亚历山大准备搞点战前讲话什麽的,而是亚历山大拿着那些不久之前刚刚从普鲁士俘虏身上扒下来的军服,寻找能够穿得上它们的人。
很快,亚历山大就找到了几个能够穿上这些衣服的人,其中也包括伊万。
让这些人换上普鲁士军服的同时,亚历山大也让水兵们降下了罗斯帝国的旗帜,转而升起了象徵普鲁士海军的那面旗帜。
同时从现在开始,除非有亚历山大的命令,否则甲板上只能有这些穿着普鲁士军装的水兵们活动。
事情到了这一步,船员们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亚历山大究竟打得是什麽算盘。
无非就是伪装成普鲁士战舰去皮劳布雷嘛。
这样确实比挂着罗斯的旗帜大摇大摆的冲进去要好。
水兵们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军官们却对此有些担忧。
虽然伪装成普鲁士军舰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普鲁士人又不是傻逼。
再说伪装舰这种点子,在历史上早就被用烂了,所以现代海军早就有了一套完善的方式,来防止有人像是亚历山大一样挂一面旗就来骗,来偷袭,他们这些港口里的好同志。
且不说从外形上来看,罗斯驱逐舰与普鲁士大型鱼雷艇之间稍微有那麽一点差别。
就算是今晚值夜的普鲁士士兵,是整个东普鲁士最心不在焉的家伙,完全看不出罗斯驱逐舰与普鲁士大型鱼雷艇之间的区别。
毕竟现在已经是无线电的时代了,港口对船只有什麽疑问,都能够随时发电报询问船只。
而他们又没有普鲁士人的电报密码,基本上属于一问就抓瞎的状态。
就算再退一万步,普鲁士人懒得问他们,他们挂着旗帜也未必能够直接进去。
因为港口好歹是军事区域,所以在这里航行需要精确掌握普鲁士的识别信号和航行规则。
一旦被普鲁士巡逻舰艇怀疑,可能遭到攻击。
到时候别说是岸防炮和大型鱼雷艇,运气不好像是巡洋舰或者是战列舰这种大家伙搞不好都能够遇上。
所以这实在是一个十分冒险的行为。
面对军官们的质疑,亚历山大表示像是这种小事,你们都知道我怎麽可能会忘记呢?
放心吧,对此我早已经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你们听我的就行。
随后军官们发现,亚历山大确实没有只是把旗帜一挂,就开始直冲皮劳。
而是开始向北航行。
「长官,我们这是去哪里?」
由于没有适合他的制服,所以不得不缩在舰桥中的枪炮副官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奥尔洛夫,向亚历山大问道。
「这是一个好问题,我还在想你们要多久才会发现这个问题。」
亚历山大拍了拍自己身旁那种挂着的做过防水处理的海图向米哈伊尔问道「奥尔洛夫先生,还有其他先生们,看看海图,想一想我们现在是在去哪里?」
波罗的海虽然不算大,但是对于一艘驱逐舰来说也有些过于辽阔了,一群军官们盯着海图看了半天之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他们猜不到自己这次航行究竟是去往何处。
看着一脸懵逼的军官们,亚历山大摇了摇头,表示你们啊,要是要学习一个。
打仗不用脑子,一辈子都是下级军官。
一边说着,亚历山大一巴掌拍在了地图上,用手指向了海图上的一个小岛。
「我们去这里,哥得兰岛!」
听到亚历山大说去哥得兰岛,军官们立刻一脸懵逼地看着亚历山大。
「长官,这里属于卡洛林王国,他们是中立国,我们去这里干什麽?」
听到军官们的疑问,亚历山大笑了笑。
「是,卡洛林是中立国,但是普鲁士从他们那里购买铁矿石,这附近就是那些运送铁矿石的商船最常经过的区域,我们要在这里拦截那些商船,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这个准备的。」
「商船?」
听到亚历山大要拦截商船,军官们的目光变得更加疑惑了起来。
「是的,商船。」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
「只要能够俘获一艘商船,我们这次行动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
五小时后,哥得兰岛附近公海海域。
在梅梅尔号货船上,船长汉克正捧着一杯热茶,看着漆黑的海面。
就像是这艘老旧的蒸汽船一样,汉克现在也已经上了年纪,每次出海他的关节都会痛得不行,不再像是他年轻的时候那样,能够灵活得像是树上的猴子一样,在帆船的桅杆上荡来荡去了。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他不用像是那些小伙子一样被徵召入伍。
只是现在汉克船长宁愿被徵召入伍的人是他,就像是一个典型的普鲁士人一样。
汉克前半生努力工作,靠着出海攒下的钱,在老家梅梅尔买了一栋房子,娶了自己小时候邻居的女儿,生了两个儿子。
长子勤奋而聪明,次子聪明而勤奋。
两人都考入了柯尼斯堡大学,成为了老汉克的骄傲,老汉克骄傲地将他们全家人在柯尼斯堡大学前的合影挂在了舰桥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老汉克觉得自己再在海上泡几年,等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从大学毕业,找到工作,自己也就能够退休了。
吹了一辈子海风,老汉克已经受够了海上这又湿又冷的环境。
等到退休之后,老汉克想要卖掉梅梅尔的房子,去像是德勒斯登或者是慕尼黑这些看不到海的城市,过上看不到海的养老生活。
然而随着战争爆发,这个愿望就像是泡沫般破碎了,老汉克的两个儿子,也像是其他狂热的学生一样高呼着「为了皇帝的荣誉!」加入了军队。
老汉克最后一次收到他们的消息,是一周前他的长子刚刚因为在坦能堡战役中的英勇表现而拿到了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同时他们正在休整,准备将罗斯人从普鲁士的土地上驱逐出去。
而他的次子运气显然更好,他们面前的高卢人显然不堪一击,他不仅没有获得勋章,甚至就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捞到,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带着他所指挥的那个排,不断向前行军。
此时端着热茶的老汉克,看着舰桥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中,自己的孩子们的笑脸,握着自己胸前挂着的十字架小声向上帝祈祷,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平安无事,如果真有什麽劫难的话,他希望上帝将劫难放在自己身上,而不要为难自己的孩子们。
然而就在汉克祈祷的时候,突然推开门走进舰桥的了望员打断了汉克的祈祷。
「船长!后方发现一艘战舰,他们正在打灯光信号,要求我们停船接受检查!」
听到了望员的话,汉克的心脏顿时停跳了半拍,他紧张地扭过头,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向了望员问道「在哪里?」
「右舷135度,距离大约15链!看起来像是一艘小型巡洋舰之类的玩意。他们正在用信号灯发国际停船信号,重复发送!」
听到这里,汉克粗暴地推开了望员,冲到侧船舷举起望远镜向了望员指的方向看了起来。
就像是了望员说的那样,黑夜中不断发射的灯光信号让汉克轻易地发现了那艘船。
从船侧面的剪影上来看,这艘船比自己的船要小不少,但是甲板上的四门火炮让汉克有些疑惑,对于一艘巡洋舰来说,这点火炮太少了,但是对于驱逐舰来说又有点多。
不过在疑惑的同时,汉克将自己的目光投向那艘船的桅杆。
当看到那艘船桅杆上飘扬着的普鲁士海军旗后,汉克松了一口气,是自己人,看来这不过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海上检查。
只要不是罗斯人就好。
于是汉克船长向舰桥后方正在等待命令的船员挥了挥手。
「发送灯光信号,告诉他们我们是SS梅梅尔号货船,正在运送货物,现在停船,准备接受检查。」
很快随着梅梅尔号降低速度,那艘战舰也小心地靠了过来,随后在距离梅梅尔号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从船上放下了一艘小艇,向梅梅尔号划了过来。
汉克船长看着那艘正在向自己划来的小艇上穿着普鲁士制服的水兵,原本还有些悬着的心,现在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来的都是自己人,这能出什麽问题呢?
即便那艘军舰现在正用火炮和鱼雷发射器指着自己,那也不过是标准流程罢了,之前接受检查的时候也都是这样。
于是在那艘小艇向梅梅尔号划来的时候,汉克船长就像是一个标准的普鲁士人在面对检查时会做的那样,从舰桥中取出了他的航海日志以及货运单。
同时下令所有船员带着他们的身份文件,在货船的甲板上集合,方便海军进行检查。
很快,当船员都列队完毕的时候,那艘小艇上的水兵们,也顺着船舷上的软梯爬上了甲板。
然而就在汉克船长向那个带队军官走过去的时候,汉克船长好像听到这些水兵们嘀咕了一句罗斯语。
就在汉克船长疑惑的时候,汉克船长猛然发现,那艘正用火炮指着自己的战舰上,那面象徵普鲁士海军的旗帜正在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象徵罗斯海军的圣安德烈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