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人生 民间故事篇·混沌卷：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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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白山镇的黑心煤

大明弘治年间，山西太原府，寿阳县。

这里有一个镇子，叫白山镇。名字起得极好，白山白雪，寓意清白。但实际上，这里是全山西最黑的地方。

因为地下有煤。

镇上有个首富，叫赵黑心。人如其名，心比煤还黑。他垄断了方圆百里的煤矿，手下养着几百号矿警，手里攥着几百条人命。

赵黑心的生意经只有一条：把白的说成黑的，把活的说成死的。

这年冬天，大雪封山。

赵黑心的矿井塌了。死了七十二个矿工。

这要是换了别的地主，早就倾家荡产赔命了。但赵黑心不。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事。

他让人把井口封了，对外宣称：矿井里没死人，是矿道改造，工人放假回家过年了。

同时，他派人把那些死难矿工的家属抓起来，关进地牢。

“你们的男人没死！”赵黑心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夜明珠，冷冷地看着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他们跟着我赵黑心发财去了，去口外做生意了。谁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她全家都去陪葬！”

家属们敢怒不敢言。

赵黑心做戏做全套。他给每个家属发了二两银子的“安家费”，然后强迫她们在“领条”上按了手印。领条上写着：自愿领取丈夫的遣散银两，日后永不追究。

做完这一切，赵黑心觉得万无一失。

但他没想到，有个愣头青，叫王二狗。

王二狗是死去的矿工之一。他有个弟弟，叫王小二。王小二是个猎户，常年住在深山里，刚下山，就听说哥哥死了。

他不信。

他跑到矿井口去看。井口被封死了，还有守卫。

王小二是个犟脾气。他不信邪，也不信官。他趁着夜色，偷偷摸进了赵黑心的书房，偷走了那份“领条”和账本。

他翻开账本，一看，吓出了一身冷汗。

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死了七十二人，赔偿白银七千二百两。但实际发出去的，只有七十二两。

黑吃黑，吃得太干净了。

王小二拿着证据，跑去县衙告状。

县太爷姓孙，是个清官。他看了证据，大怒，立刻发签抓人。

赵黑心被抓进了大牢。

但仅仅过了三天，赵黑心就被放出来了。

因为赵黑心花了五千两银子，上下打点。不仅把自己赎了出来，还反咬一口，说王小二是强盗，入室抢劫，伪造账目。

孙县令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好把王小二抓起来，判了个流放三千里。

临行前，王小二看着那个昏暗的公堂，看着得意的赵黑心，突然笑了。

他对着赵黑心喊道：“赵黑心！你以为你赢了？这世道，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你颠倒黑白，迟早要遭报应！”

赵黑心冷笑：“报应？老子就是报应！”

第二章黑县令的白日梦

赵黑心虽然赢了官司，但他心里有根刺。

那个孙县令，虽然被他搞定了，但毕竟是个清官，是个隐患。

赵黑心决定，把孙县令也搞掉。

他用了个损招。

他买通了一个江湖骗子，叫“赛半仙”。这赛半仙会催眠术，能让人产生幻觉。

赵黑心请孙县令吃饭。

酒过三巡，赛半仙开始作法。

“大人，我看您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赛半仙故作神秘。

孙县令是个读书人，不信这个：“休得胡言！”

“大人若是不信，请看此物。”赛半仙拿出一面铜镜。

孙县令看着镜子。镜子里，他的脸开始扭曲，变成了一个恶鬼的脸。

孙县令吓得大叫，晕了过去。

醒来后，孙县令疯了。

他见人就喊：“我是鬼！我是鬼！”

赵黑心趁机向知府汇报，说孙县令因压力过大，精神失常，不适合再担任县令。

知府派人来查，果然见孙县令疯疯癫癫，便撤了他的职。

赵黑心花了大钱，买通关系，让自己的人当了新县令。

新县令姓白，叫白如雪。人长得白白净净，像个书生。但他干的活，比赵黑心还黑。

白县令上任第一天，就贴出告示：为了整顿矿务，所有矿工必须重新登记。凡是以前死过的，一律按失踪处理，家属不得再索要赔偿。

这是要把那七十二条人命，彻底抹去。

王小二的娘，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跪在县衙门口，喊冤。

白县令让人把她拖走，打了四十大板，扔到了荒郊野外。

王小二还在流放的路上，听到消息，吐血三升。

他发誓，这辈子，就算变成鬼，也要回来报仇。

第三章颠倒的衙门

几年过去了。

王小二没死。他在流放地，遇到了一伙土匪，被逼上梁山，成了山寨的二当家。

他练了一身好武艺，也练了一副铁石心肠。

这年冬天，他带着一伙弟兄，杀回了白山镇。

他们攻破了矿警的防守，冲进了赵黑心的庄园。

赵黑心老了，更黑了。他坐在金库里，看着满屋子的银子，哈哈大笑：“王小二！你以为你能动我？我告诉你，这世道，就是强者的天下！你有理，没用！我有钱，我就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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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二没说话。他拿出一把刀，抵在赵黑心的脖子上。

“赵老爷，你还记得我哥吗？”

赵黑心冷笑：“记得又怎样？死了就是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王小二摇摇头：“我不杀你。”

他割断了赵黑心的手筋脚筋，把他扔进了当初埋他哥哥的那口废矿井里。

“你不是喜欢颠倒黑白吗？”王小二说，“那你就在这黑井里，好好想想什么是白。”

赵黑心在井底哀嚎了三天三夜，最后活活饿死了。

王小二接着去找白县令。

白县令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二当家！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是赵黑心的人啊！我家里还有老母……”

王小二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父母官，现在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心里没有快感，只有恶心。

“你不是喜欢判案吗？”王小二说，“今天，我来当一回县令。”

他让人把白县令绑在柱子上，开始审讯。

“堂下何人？”王小二拍着惊堂木。

“草民白如雪。”白县令哭着说。

“你可知罪？”

“草民知罪！草民贪赃枉法，草民颠倒黑白！”

“好！既然知罪，本官判你，把你家里的银子，全部拿出来，分给那些死难的矿工家属！”

白县令为了活命，什么都答应了。

王小二把白县令搜刮的银子，全部分给了穷人。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第四章黑吃黑

王小二成了白山镇的新主人。

但他没当县令，也没当财主。他只是个土匪头子。

他制定了一条新规：以后谁家死人，必须如实上报，按人头赔偿。谁敢隐瞒，灭门。

白山镇暂时太平了。

但麻烦还在后头。

赵黑心的儿子，赵白虎，回来了。

赵白虎在京城当官，是锦衣卫的一个小头目。他听说爹死了，家产被分了，发誓要报仇。

他带着锦衣卫的缇骑，杀回了白山镇。

这次，他是奉旨查案。罪名是：王小二聚众谋反，屠杀朝廷命官。

王小二不是对手。锦衣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一场血战，王小二的弟兄们死伤殆尽。

王小二被抓了。

公堂之上，还是那个白县令。只不过，白县令现在恢复了官职，站在赵白虎这边。

“王小二，你可知罪？”赵白虎冷冷地问。

“我何罪之有？”王小二昂着头，“我杀的是恶霸，分的是不义之财！”

“放肆！”赵白虎一拍桌子，“你这是强盗逻辑！在律法面前，只有黑白之分，没有善恶之别！你杀人，就是死罪！”

王小二笑了：“律法？你们的律法，就是颠倒黑白的律法！你们说我是黑，我就是黑；你们说我是白，我就是白！”

赵白虎不耐烦了：“拖出去，斩了！”

行刑那天，整个白山镇的人都来了。

王小二被押赴刑场。

他看着台下的百姓，看着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人。但他发现，那些人都不敢看他。他们低着头，像一群鹌鹑。

王小二明白了。他救了他们的命，但他们救不了他的命。

这就是世道。

刽子手举起刀。

突然，天空中飞来一只信鸽。

赵白虎接过信鸽，拆开信件一看，脸色大变。

信是京城来的。说王小二其实是冤枉的，赵黑心确实是恶霸，朝廷已经查清了。

但信的最后，还有一句话：“事已至此，杀了吧。死人不会说话，活人才能安稳。”

赵白虎看着王小二，叹了口气：“你运气不好。虽然你是白的，但现在，你必须得是黑的。”

刀落。

头颅滚落。

第五章尾声

王小二死了。

但他没死透。

他的头颅滚到一边，眼睛还睁着。

赵白虎让人把他的尸体扔到了乱葬岗。

但第二天，人们发现，乱葬岗上，长出了一朵白色的蘑菇。

那蘑菇，通体雪白，像一盏灯。

凡是吃了这蘑菇的人，都会说实话。

不管是县令，还是财主，只要吃了，就会把心里的坏事全说出来。

白山镇大乱。

赵白虎也被抓了。他吃了蘑菇，在公堂上大喊：“是我杀的！是我颠倒黑白！是我害了王小二！”

最后，赵白虎被凌迟处死。

白县令吓得疯了，整天在街上喊：“我是鬼！我是鬼！”

多年后，白山镇改名了，叫“黑白镇”。

镇口立了一块碑，上面刻着王小二的头像。

碑文只有四个字：“莫信官，莫信神，信黑白，不如信良心。”

人们终于明白，当黑白被颠倒的时候，沉默就是帮凶，愤怒就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