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指尖轻点地图西侧一片泛黄区域,继续说道,
「此地若是呼兰草原,对我们而言实则是个好消息。呼兰草原灵气相对稀薄,因此盘踞此地的修士数量也想对介绍,大多都是些本土的低阶修士,相对安全
况且这呼兰草原西接鲁国边境,东连齐国荒漠,我们只需一路向西直行,避开黑风戈壁,以我们的脚力,最多三个月便能抵达鲁国的公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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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断向地图探去,只见公输城在地图上以鎏金纹路标注,旁侧附有极小的「机关重地」四字注解,周遭还连着数条灵光脉络,显然是鲁国境内重要的交通枢纽。
「公输城?莫非是那以傀儡机关术闻名东洲的公输氏发源地?」
他虽对偏远地域不甚了解,却也从七爷闲谈中听过公输氏的名号,传闻其族人能以凡铁铸灵械,由公输一族打造的机关傀儡,在东洲向来都是畅销货。」
「正是。」
沈清瑶颔首,指尖顺着地图上的灵光脉络滑动,
「公输城作为鲁国西南门户,不仅有直达楚国郢都的跨国传送阵,还有云霞剑宗驻鲁的一处分舵。届时我们抵达城中,只需凭我宗门令牌便可借用传送阵,不出半日便能重返楚国。」
七断闻言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那便依沈道友所言,沿此路线返楚。」
目光落在身旁的沈清瑶身上,眼底不自觉泛起几分钦佩——眼前女子方才还身陷绝境,转眼间便调整了过来,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仅凭草木流云便辨明方位,提及沿途地貌与宗门布局时条理清晰,这般博闻强识与缜密心思,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更何况她兼具绝色风华,却无半分娇矜之气,能与这样一位道友同行,倒是为这茫然旅途省去不少麻烦。他暗自思忖,若此番只剩自己流落草原,恐怕耗尽半月也未必能摸清方向,更别提规划出这般稳妥的返程路线。
二人不再耽搁,循着沈清瑶指引的西方路径快步前行。沈清瑶凭藉宗门所学的地理常识,避开几处地势低洼的沼泽与灵气紊乱的险地,七断则握紧怀中醒蛰清雷,警惕探查周遭动静,以防草原妖兽突袭。一路疾行数个时辰,夕阳渐渐沉入远方矮坡,暮色如墨汁般漫染天穹,繁星初露时,二人才寻得一处背风的土坡凹地歇脚。
作为炼气修士,虽可凭吐纳灵气维系生机,却尚未脱离五谷需求,尤其经白日长途赶路,灵力与体力皆有损耗。沈清瑶修为已至炼气七重,比七断高上一分,可未曾筑基便终究要食人间烟火。
七断见状,便在凹地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指尖灵力微动,引动乾草枯枝聚拢,一道微弱火诀打出,篝火便噼啪燃起,暖黄火光瞬间驱散了暮色寒凉。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灵米,拆开布袋,颗粒饱满的灵米裹挟着淡金灵光滚落陶碗,又添上从草原溪涧取来的清水,便将陶碗架在篝火旁炖煮。沈清瑶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陶碗上,见七断只一味添柴猛烧,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待灵米表层泛起浮沫,便抬手一道温润灵光覆上陶碗。
「灵米性温,需以文火慢熬方能激发出灵气,这般猛火只会煮得外烂内生,浪费了其中灵韵。」
她指尖灵光流转,精准控制着篝火温度,又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细碎的淡绿野菜与一枚莹白菌菇,
「再添些青芽菜与玉脂菇,既能中和灵米的腻感,又能滋养经脉,这是草原上少有的可食用灵植。」
七断见状不由一怔,他本以为沈清瑶身为云霞剑宗赤阳真人的真传弟子,定是出身修仙世家,自幼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没想到她竟深谙烹调之道。看着沈清瑶有条不紊地调整火候丶添加食材,指尖灵动翻飞间,原本寻常的灵米渐渐散发出醇厚香气,比他往日在云来客栈所食的灵米粥更显清冽绵长。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便煮成。米粒晶莹如珍珠,青芽菜点缀其间似翡翠,玉脂菇切片泛着白玉光泽,汤色清亮,灵气萦绕。七断舀起一勺入口,暖意顺着喉间滑入丹田,灵力滞涩之感都消散了几分,不由露出满足的神色。
沈清瑶见他这般模样,眼底泛起浅浅笑意,轻声道,
」这粥名唤珍珠翡翠白玉汤。」
「珍珠翡翠白玉汤?」
七断放下陶勺,脸上满是疑惑,显然从未听过这名号。
沈清瑶见状嫣然一笑,眼尾的悲戚被几分俏皮冲淡,调侃道,
「看七道友这般模样,莫不是自幼养在深宅大院的世家子弟,连这凡间脍炙人口的典故都不知晓?」
她顿了顿,指尖拨弄了一下身旁的乾草,语气柔和下来,缓缓解释,
「这典故源自前朝一位布衣皇帝,他未登基时颠沛流离,曾饿晕在乡间田埂,被一位农家妇救起。农妇家中贫寒,只剩些碎米粒丶野青菜和一块粗豆腐,便混在一起煮了碗粥给他。他彼时饥寒交迫,只觉这碗粥胜过世间所有珍馐,问起名字,农妇随口打趣,说米粒是珍珠,青菜是翡翠,豆腐是白玉,便叫了「珍珠翡翠白玉汤」。
后来他登上帝位,遍尝山珍海味,却总念着那碗粥的滋味,派人寻回农妇复刻,才知不过是寻常粗食,只因当时心境与处境不同,才成了毕生难忘的味道。」
七断闻言,语气略显窘迫,轻轻摇头:「沈道友说笑了。我出身一个偏僻的凡人山村,村中信息闭塞,平日里只知修炼丶觅食,从未听过这些凡间典故。」
沈清瑶脸上的调侃之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共情的柔和,轻声开口时,唇角不自觉弯起,颊边漾开一对浅浅的梨涡,映着暖黄篝火的微光,竟比灵米粥上萦绕的灵气还要温润。
「我倒是与你一样出身凡人家庭。这珍珠翡翠白玉汤,是我娘亲在我幼时教我的。她终日忙于田间劳作与缝补,无暇照料我三餐,我自七八岁起,便学着为家人做饭,这道粥便是最常做的,既省时又滋养身子。」
七断望着她笑起来时灵动的梨涡,竟一时有些失神陶醉,目光下意识黏在那抹柔和的弧度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转瞬便觉脸颊发烫,耳尖也悄悄泛起薄红,慌忙移开视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陶勺,指节微微泛白,语气也添了几分窘迫的局促,讷讷道,
「这粥味道极好,比我以往吃过的任何灵食都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