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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悍卒 第一卷 第239章 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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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兜兜有米粒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15 21:53:47 来源:源1

第一卷第239章朝议(第1/2页)

崇祯十年三月,北京城的春天来得犹犹豫豫,宫墙外的柳梢才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新绿,文华殿内的空气却比腊月寒冰还要凝滞几分。

御案上,来自宣大、蓟辽、乃至中原剿寇前线的军报、题本堆积如山,每一份都像是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发出的沉重喘息。

而此刻,让崇祯皇帝朱由检眉间那道“川”字纹愈发深陷的,正是几份关于宣大战事,特别是关于那个名叫韩阳的东路参将的最新奏报。

一份是宣大总督卢象升的捷报兼请功疏。

详细禀报了韩阳率东路军民,于桃花堡血战旬月,先后挫败岳托所部镶蓝旗主力强攻及长期围困,并最终趁虏骑主力北返、后方不宁之际,果断出击,尾追袭扰,毙伤俘获虏骑数百,夺回部分被掳百姓物资,迫使岳托未能达成全部掳掠目标,不得不加速北遁。

卢象升极力赞扬韩阳“忠勇绝伦,调度有方,以孤城抗强虏,终全师保境,其功甚伟”,并附上了初步核验的斩获首级数目及东路将士请功名单,为韩阳及其部将请予重赏,并为伤亡将士请恤。

另一份,则是由通政司转呈的数道御史、给事中的弹劾奏章。

言辞激烈,直指韩阳。

有弹其“擅启边衅,致虏大举入寇,宣大百姓遭殃”的;有劾其“守土无功,坐视广灵、蔚州等州县残破,独保一堡,岂非私心自用?”的;更有人翻出旧账,指其“在任东路以来,擅更祖制,私募精兵,耗费国帑无算,账目不清,凌虐军将,致东路人情汹汹,董其昌等将佐屡有怨言,恐生大变”。

这几道弹章显然经过串联,互为佐证,将韩阳描绘成一个好大喜功、跋扈专权、不顾大局、甚至可能拥兵自重的边镇枭雄。

还有一份,是宣大镇守太监王坤的密奏。

语气暧昧,既承认韩阳“骁勇敢战,桃花堡之守确有微劳”,但又话锋一转,提及“然该将年轻气盛,不谙世事,与地方文武多有不协,用度亦显豪奢,虽云为公,然难免惹人疑窦。

且其练兵之法,火器之利,迥异寻常,恐非朝廷定制,长久以往,未知其可。”

监军太监的密奏,往往直达天听,分量极重。

王坤这份奏疏,看似中立,实则将“跋扈”、“靡费”、“擅改祖制”的嫌疑坐得更实,还隐含了一丝对韩阳掌控“异法”兵器的警惕。

三份奏报,摆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比矛盾的韩阳形象。

是力挽狂澜的忠勇虎将,还是祸国殃民的跋扈军阀?

是朝廷该重赏激励的榜样,还是该严加约束、甚至查办的隐患?

崇祯皇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御案,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在那几份奏章上来回移动,疲惫而锐利的眼眸深处,是深深的困惑、猜忌,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能臣”的渴望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杨先生,卢象升的捷报,还有这些弹章,你都看过了。”

崇祯的声音有些沙哑,看向侍立在下首的杨嗣昌。

“回陛下,臣已仔细阅过。”

杨嗣昌拱手,面容沉静。

作为皇帝最倚重的阁臣之一,他深知此刻表态的关键。

“你怎么看?韩阳此人,是功是过?该赏该罚?”崇祯直接问道。

杨嗣昌略一沉吟,缓缓道:“陛下,卢象升乃国家干城,其奏报当非虚妄。

韩阳能于桃花堡拒岳托大军,保城不失,迫其退兵,此确为实在之功。

于士卒,于边民,于朝廷体面,皆有益处。此功,当赏。”

他先肯定了“功”,这是基于事实,也符合他“赏罚分明”的一贯主张。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然,诸御史、给事中所言,亦非全为空穴来风。韩阳以参将之身,行事实过于刚猛急切。

勾销空额,整顿营伍,虽有不得已处,然触动各方利益过甚,易生嫌隙动荡。

其练兵用器之法,标新立异,耗费必巨,是否确有奇效,尚需时间检验,然已引朝野侧目,非议不断。此其‘过’之一。”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皇帝神色,继续道:“更紧要者,在于大局。

去岁至今,虏骑两度入寇宣大,虽未竟全功,然边民涂炭,州县残破,掳掠人口以万计,损失不可谓不巨。

韩阳守一堡之全,难掩数州县之失。此非其一人之过,然其作为,是否间接促成或加剧了虏患?

其专注于东路一隅,练兵自强,固然可嘉,然于整个宣大防务,于安抚流亡、恢复生产之大局,贡献几何?

此其‘过’之二,亦是为臣最虑者。”

杨嗣昌的声音平稳而富有说服力:“陛下,臣始终以为,当今心腹大患,在内而不在外。

流寇未平,中原未靖,则天下根基不稳。

纵有良将能守一边,然朝廷财力有限,若过于向边镇倾斜,则剿寇之师粮饷何出?百姓之困厄何解?韩阳之才,或可用于一时一地之守御,然其行事风格,易激化内外矛盾,恐非长治久安之策。

臣非谓其无功,亦非谓其不忠,然赏不可过厚,用不可不慎。当此之时,朝廷对边将,当以‘抚’为主,以‘稳’为要。

重赏韩阳,恐边将效仿,竞相以奇技淫巧、浪战靡饷为能,非国家之福。

不若厚赏其麾下有功士卒,优恤伤亡,以固军心;对韩阳本人,可赏其爵禄,移其镇所,或调入京营,置于眼前,既可示朝廷恩宠,又可就近观察,徐徐图之,以观后效。”

杨嗣昌的策略清晰而老辣:承认功劳,但淡化处理;肯定忠诚,但限制发展。

将韩阳从边镇实权位置调离,既可安抚朝中反对声音,消除“跋扈”隐患,又似乎给了韩阳更高的荣誉和“前程”,实则将其架空,避免其在地方坐大,同时也符合他“集中力量安内”的总体战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9章朝议(第2/2页)

崇祯默默听着,不置可否。杨嗣昌的话符合他一贯的理性和对“大局”的考量。

将韩阳调离前线,似乎是个稳妥的选择。

但不知为何,他心底那丝微弱的不甘和疑虑并未消除。

卢象升在捷报中透露出的,对韩阳那种“可独当一面”、“其军其法,实为破虏利器”的激赏,与眼前杨嗣昌理性却略显保守的建议,形成了鲜明对比。

“卢象升在请功疏中,对韩阳及其新军评价极高,认为其法可恃,其人可用,当委以重任,巩固边防。

你对此怎么看?”崇祯又问。

杨嗣昌微微蹙眉:“卢总督忠勇,然其性情刚直,用兵喜险好奇。

其看重韩阳,或亦因二人脾性相投。然治国用兵,非仅恃血勇奇技。

韩阳新军,未经大战阵考验,偶有小胜,不足为凭。其法若真有效,何不献于朝廷,由兵部审议推行,而独行于东路一隅?此亦其招致非议之由。

陛下,非常之时,当用常法。

标新立异,风险莫测。臣以为,卢总督爱才之心可嘉,然于韩阳之任用,还需从长计议,以朝廷体制、大局安稳为重。”

这时,司礼监太监王承恩趋前,低声道:“皇爷,兵部尚书傅宗龙、户部尚书李待问在外候见,说是为宣大军饷及韩阳所部赏功事宜。”

崇祯揉了揉眉心:“宣。”

傅宗龙和李待问进殿行礼。

傅宗龙呈上兵部议功的初步条陈,基本参照卢象升所报,但将韩阳个人的赏格略微降低,提议升其为都督佥事,实职则建议调任“神机营副将”,入京任职。

对其部下赏功抚恤,则照常议行。这显然是与杨嗣昌的思路暗合。

而户部尚书李待问则是一脸苦相,呈上账册:“陛下,去岁加征之饷,多用于剿寇及辽东,所余无几。

宣大此番御虏,耗用军饷、抚恤、善后,所费不赀。卢象升又为东路请饷,以补韩阳所部耗用及赏功之需,合计需银二十万两以上。

然国库空虚,太仓银不足十万……这,这实在是……”他欲言又止,但意思很明显:没钱。

即使想重赏韩阳和他的军队,朝廷也拿不出那么多真金白银。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为“不宜重赏边将私兵”提供了最现实的注脚。

崇祯看着愁眉苦脸的李待问,再看看傅宗龙那份“明升暗调”的议功条陈,最后目光落在杨嗣昌平静而坚定的脸上,又扫过御案上那些弹劾韩阳的刺目奏章。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涌上心头。他渴望良将,渴望胜利,渴望有人能替他撑起这即将倾覆的江山。

韩阳的出现,曾让他看到一丝微光。但这光芒太刺眼,太“不合群”,引来了太多的非议和猜忌,也触及了这个庞大帝国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党争、利益、以及对于“权柄下移”的深深恐惧。

他知道杨嗣昌的提议最“稳妥”,最符合官僚体系的运行规则,最能“平衡”各方势力。

将韩阳调入京城,给个高衔闲职,既彰显了皇恩,又解除了潜在威胁,还能向天下表示朝廷“赏功不吝”,至于韩阳那套“标新立异”的练兵之法,没了实权和地盘,自然也就无从施展,慢慢湮灭。

可是……万一卢象升是对的?万一韩阳那套真的有用?万一这真的是挽救边事颓势的一线契机?就这么扼杀了?

“韩阳……”崇祯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前仿佛浮现出卢象升密奏中描述的,那个在桃花堡残破城头,与士卒同食同寝,血战不退的年轻将领形象。

也仿佛看到了弹章中描述的,那个行事专断、挥霍无度、令同僚侧目的“跋扈”军官。

“陛下,”杨嗣昌见皇帝犹豫,再次开口,语气恳切,“臣知陛下求贤若渴,思得良将以御外侮。

然驭将之道,如驭烈马,过急则蹶,过纵则逸。韩阳乃猛将,然非纯臣。

宜以恩结之,以位荣之,以体制束之,假以时日,磨其棱角,或可大用。

若此时委以方面重权,恐其恃功而骄,尾大不掉。

届时非但不能御虏,反成朝廷之忧。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陛下!”他最后一句,隐隐指向了明末诸多骄兵悍将乃至降将的往事,触动了崇祯内心最深的隐忧。

崇祯皇帝闭上了眼睛,良久,挥了挥手,声音充满了疲惫:“就依兵部所议吧。韩阳,着加授都督佥事,充神机营副将,克日赴京任职。

其部有功将士,兵部从优议叙,户部……尽力筹措赏恤银两。阵亡者,从优抚恤。卢象升督师有功,赐银币。至于那些弹章……留中不发。”

“陛下圣明!”杨嗣昌、傅宗龙、李待问齐声道。

崇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宫墙上狭窄的天空。一场大捷,一次成功的孤城守卫,最终换来的,是主帅的明升暗调,是赏功的捉襟见肘,是留中不发的弹章背后,那无数双依旧虎视眈眈、充满猜忌的眼睛。

他知道,这道旨意发往宣大,韩阳会来,也必须来。但来了之后呢?

神机营副将,听起来光鲜,实则是个在勋贵、太监、文官多重掣肘下的虚职。他那套战法,在京城这潭深不见底、规矩森严的浑水里,还能剩下几分?

是明珠暗投,还是……蛟龙入海?

崇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在现实的倾轧、党争的权衡、和内心的恐惧中,做出了一个看似“稳妥”,却可能扼杀某种可能性的决定。

至于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或许只有时间,只有关外那依旧虎视眈眈的八旗铁骑,才能给出答案。

而韩阳这个名字,和他那支初露锋芒的军队,就这样,被卷入了大明王朝末年,那更加幽深诡异的政治漩涡之中。战场上的明枪易躲,朝堂上的暗箭,又该如何防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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