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铁壁合围(第1/2页)
1936年1月21日凌晨。
夜色如泼墨,沉沉压在曼德勒的上空。
城外高地上,龙啸云缓缓放下望远镜。
远处的缅甸故都,在黑暗中只剩一道沉默的轮廓,城墙上零星的灯火在夜风里摇曳,像垂死者喉咙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呼吸。
他指尖一下下,轻而稳地敲着装甲指挥车的冰冷车顶。
对着对讲机开口时,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顺着电波传遍全军每一个角落:
“传令。天亮之前,我要曼德勒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天亮总攻,炮弹管够,往英军阵地上可劲造——咱们别的没有,炮弹有的是。”
命令落下,十万西南边防军,在浓黑的夜色里无声而动。
北、东、西三个方向,坦克营的钢铁巨兽封锁了所有南下通道。
履带碾过红土地的闷响,一声叠着一声,如同大地沉稳而暴怒的心跳。
城外预设阵地上,三百门重炮一字排开。
炮手们沉默地擦拭着冰冷的炮管,一发发锃亮的黄铜炮弹,在微光里泛着幽暗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光泽。
更远处的芒市前线机场。
六十架战机已挂弹完毕,机翼下的航空炸弹在机库灯光下泛着冷光。地勤人员弓着腰,做着最后的起飞前检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
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时,曼德勒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炮兵阵地上,滇军老兵王二狗,正用粗糙的手掌摸着冰凉的150毫米榴弹炮炮管。
那张被硝烟熏得黢黑的脸上,满是感慨。
他扭头看向身边攥着炮弹、指节发白的新兵蛋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一口浓重的云南腔砸在风里:
“小子,吓尿了吧?别慌,老子给你说道说道。”
他抬手拍了拍炮身,发出沉闷的金属响:
“当年跟着老龙主席那会儿,全师拢共十二门山炮,还他妈是光绪年间的老古董!打一仗,师长抠抠搜搜让打十发炮弹,多打一发都得写检查!现在呢?”
他转身,一巴掌拍在身边堆成小山的弹药箱上,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新兵耳朵嗡嗡响:
“看见没?三百门重炮!炮弹管够!龙将军说了,今天就是把炮管子打红了,也得把英国佬炸服帖!”
旁边几个老兵跟着哄笑起来。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班长叼着烟卷,眯眼看向远处的城墙,狠狠啐了一口:
“以前是穷则战术穿插,拿命填火力点。现在是富则火力覆盖——时代变了,狗日的殖民者!”
阵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
可士兵们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一发发炮弹被稳稳推入炮膛,撞针扳到击发位,冰冷的炮口,死死锁定了十几公里外的曼德勒城。
所有人都在等。
等天亮。
等那声震彻天地的开火令。
曼德勒城内,英军指挥部。
煤油灯的光摇曳着,在墙上投下扭曲的人影。
怀特少将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曼德勒城防图上,保养得宜的脸上,硬挤出一副自信满满的笑容。
只有他自己知道,眼角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先生们,慌什么?”
他环视着指挥部里,一众面色惨白的军官,声音刻意拔高,试图压下心底的慌乱:
“曼德勒是缅甸故都!百年砖石城墙,最窄处也有三米厚!十米宽的护城河环绕全城!我们在城内有一万两千名帝国正规军,四十八门榴弹炮,十二辆坦克!”
他顿了顿,重重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玻璃杯在桌面上乱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铁壁合围(第2/2页)
“更不用说,科爵士总督用黄金和世袭官位,收编了一万五千名缅人土司武装!这些缅人为保卫家园而战,士气高昂!”
“而城外那些华夏人——”
怀特冷笑一声,嘴角撇出极致的傲慢:
“他们不过是侥幸在腊戍打了场胜仗。长途奔袭,补给线拉长,重炮再多,炮弹能带多少?只要咱们坚守五天,不,三天!远东舰队就会抵达仰光外海,印度的援军也会赶到!”
他猛地挺直腰板,嘶吼出那句自欺欺人的话:
“优势在我!”
话音未落,指挥部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通讯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白得像一张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将军!城外……城外全被围死了!侦察兵回报,华夏人至少有三百门重炮,九十辆以上的坦克!兵力……兵力恐怕超过十万!”
指挥部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得怀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几秒后,他强撑着挥了挥手,声音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虚张声势!绝对是虚张声势!华夏人哪来这么多重炮?他们就是想吓垮我们!”
可他转身再看向地图时,垂在身侧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腊戍三千守军,三个小时全军覆没——这个消息,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死死扎在他的心底。
同一时间,曼德勒东门。
印度锡克步兵旅旅长辛格上校,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特意让军乐队奏响了《天佑吾王》,鼓号声在凌晨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虚浮。
这位参加过一战的老兵油子,身上带着印籍军官特有的、混合着自卑与自大的狂妄。
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北方,对着手下三千锡克兵嘶吼,带着浓重的旁遮普口音:
“勇士们!怀特那个伦敦来的软蛋,被华夏人吓破了胆!不就是几门炮吗?我在法国打过德国佬,在西北边境省砍过普什图人的脑袋——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的脸因为激动,泛起病态的红晕,声音近乎癫狂:
“等那些黄皮猴子攻城,咱们就从东门杀出去,把他们的阵地碾碎!我告诉你们——用不了三个月!咱们就能从曼德勒打到昆明!把龙啸云的脑袋砍下来,做成酒杯!到时候,黄金、女人、土地,要什么有什么!”
底下的锡克兵跟着嗷嗷乱叫,手里的弯刀在晨曦中,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可辛格调转马头,回到指挥部的瞬间,脸上的嚣张瞬间垮得一干二净。
他扑到观察口,用望远镜看着城外那一片望不到头的炮群轮廓,手开始疯狂发抖。
“给……给德里发电报。”他压低声音,对着副官说,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声音里满是恐惧,“龙啸云的兵力远超预估。重炮数量……上帝,我从未见过这么多重炮在一起。我们最多撑七天。不,五天。让总督赶紧派援军,否则……否则就准备给我们收尸吧。”
典型的嘴上“优势在我”,心里慌得要死。
更讽刺的是,他刚才那番“三个月打到昆明”的狂妄喊话,被潜伏到城墙下的生化人侦察兵,听得一清二楚。
半小时后,录音连同文字记录,已经摆在了龙啸云的指挥桌上。
龙啸云听完录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只淡淡说了一句:
“三个月?我给他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