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三团敌军逼根据(第1/2页)
风卷着黄土在村口打转,陈默还站在那块高地上,脚边是昨夜百姓踩出的泥印子,如今已被风吹得干裂。他右手按在地图包上,左手无意识地蹭了下左眉骨那道疤。远处山梁上的尘幕没散,反倒越聚越浓,像一条灰黄色的蛇,贴着地皮往前爬。
他眯眼看了半晌,眉头越拧越紧。风沙扬起来的时候是乱的,可这尘烟走的是直线,还带着节奏——一步、两步、三步,齐刷刷的,压着步点往前推。
“不对劲。”他低声说,“行军尘和风沙不一样。”
话音刚落,北面山坡猛地响起三短两长的铜哨声。
陈默猛地抬头。那声音他认得,是霍青岚定的最高警报。他立刻转身朝哨位方向望,只见一道迷彩身影正从后山制高点疾奔而下,腰间手雷晃得叮当响,左手里匕首插回鞘的动作干脆利落。
霍青岚冲到村口,喘了口气,站稳:“东岭、南坡、西沟,三路并进,每路至少千人,带重机枪,没见炮队。”她语速快,字字咬实,“是冲着空村来的。”
陈默没吭声,盯着远处那三条越来越清晰的灰黄线。太阳已经偏西,光线斜照在山道上,刺刀反光连成片,像一排排竖起的鱼鳞。脚步声还没传过来,但地面已经开始微微震。
“他们知道我们没人。”陈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石头上,“这是试探,也是逼门。”
霍青岚点头:“要不我带人去北崖?那儿能看清三路人马汇合点,盯住他们指挥官。”
“去。”陈默从腰间抽出铅笔,在名单背面翻过来,快速画了三道线,标出敌军方向,“记住,别露头,只看不动。一旦停驻,立刻回信。”
“明白。”她转身就走,脚步利索,几个纵跃已上了坡道。
陈默没动。他站在原地,手按地图包,目光锁住那三股逼近的队伍。东岭那一路走得最稳,步兵列成双排,中间夹着几辆轱辘歪斜的辎重车,车斗里堆着麻袋,不知装的是粮还是弹药。南坡那队穿林而过,动作稍慢,但人数最多,前头举旗的士兵把一面破布条挑得老高,风吹得哗啦响。西沟那支最野,走得松散,可枪都端在手上,时不时有人扭头四顾,显然是侦察兼主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单,背面已经被铅笔划满了符号:三角代表机枪点,圆圈是预设雷区,虚线是民兵转移路线。现在这张纸不再是安置名册,成了第一道防线的草图。
他抬眼望向村子。门窗全闭,鸡窝空着,狗也不叫。整个村子像被抽了魂,只剩风穿过屋檐的呜咽。他知道,敌人要的就是这个——一座无人的空村,好名正言顺地“收复失地”,再一把火烧了,往上头报个“剿匪大捷”。
可他们不知道,村里没人,山上有眼。
陈默把名单折好塞进地图包,伸手摸了摸肩上的步枪。枪管冰凉,扳机扣得顺畅。他没急着下令集结,反而从兜里掏出半截粉笔,在身旁一块断墙上写下四个字:“静、等、听、动”。
这是给所有潜伏哨看的命令。
他知道现在最怕什么——不是敌众我寡,而是沉不住气。哪个民兵一慌,开了一枪,整个伏击计划就得泡汤。必须让他们先踏进来,走到预定区域,才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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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用铅笔尖在泥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形图:村子居中,北崖为眼,东西两岭为口,西沟为咽喉。然后他在北崖位置点了三点,代表霍青岚小组的观察点;在村后山谷画了个圈,那是下一步要布置的陷阱区。
画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远处,三支队伍已经推进到距村五里处。东岭那队开始整队,号声响起,士兵们列成进攻阵型。南坡那支放缓脚步,似乎在等命令。西沟那支则分散成散兵线,往林子深处探。
陈默眯起眼。他们在找人,找火力点,找防御工事。可村里连个岗哨都没有,只有几面破旗插在屋顶上,随风乱晃。
“好戏开场了。”他低声说。
就在这时,北崖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两短一长。
他知道,是霍青岚的信号:敌军停驻,指挥官现身,正在开会。
陈默没动。他依旧站在村口高地上,像一根钉进土里的桩子。风吹得他军装后摆鼓起来,手腕上的红绳微微晃动。他右手搭在步枪上,左手轻轻敲了三下大腿——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像在数秒。
他知道接下来会怎样:敌军会派小队进村侦查,确认无人后,主力才会压上。他们会以为胜利在握,走路都敢吹口哨。可等他们走进山谷,踩上那些插着假旗的雷区,听见的就不是口哨,是炸膛声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从地图包里取出水壶,拧开喝了一口。水有点温,带着铁皮味。他没咽太快,一小口一小口地润喉咙。打仗不是拼狠,是拼耐性。谁先动,谁就输。
远处,敌军开始调动。东岭那队分出一个小队,约莫三十人,端着枪朝村子走来。步伐谨慎,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带队的军官举着望远镜,对着村子扫视。
陈默缓缓蹲下,藏在断墙阴影里。他没下令,也没发信号。他知道,这一批是探路的,不能惊动。让他们进村,让他们查,让他们报告“安全”。
只要他们敢跨过村口那道石坎,埋在路下的绊线就会记录下他们的脚步频率——那是下一步调整雷区引爆时机的关键数据。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西斜,光线变得柔和,照在对面山坡上,把敌军的身影拉得老长。风还在吹,可尘烟已经停了。三支队伍汇成一股,停在村外高地,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他知道,真正的指挥官还没露面。
他再次摸了摸地图包,确认名单还在。然后他站起身,朝北崖方向望了一眼。那里一片寂静,连鸟都不叫。但他知道,霍青岚就在那儿,像只夜枭,盯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他重新站回高地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垂在身侧。步枪靠在墙边,他没拿。现在他不需要武器,只需要眼睛和脑子。
敌军的小队已经走到村口外三百米。带队军官举起手,队伍停下。他又举起望远镜,对着村子扫了一圈,然后低头说了句什么,两个士兵向前走去,准备探路。
陈默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北崖方向又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一短两长。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