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总攻发起敌溃败(第1/2页)
鼓声还在响,咚、咚、咚,不急不缓,像踩在人骨头缝里。陈默左手松了望远镜带子,右手把鼓槌往腰间一插,手电筒亮起,三短闪——这是他和前线连队定的暗号:稳住阵脚,别追太猛。
前方枪声没停,可节奏变了。刚才还是一片乱打,现在是点射压着点射,打得有章法了。敌军左翼那两处机枪窝还在喷火,子弹扫过开阔地,犁出一道道黑烟线。几个战士刚跃出掩体,就被压得趴在地上动不了。
陈默眯眼看了会儿,又把鼓槌抽出来。他没再敲鼓面,而是用鼓槌杆子在石头上轻轻点地,一下、两下、三下,接着快敲三下——慢鼓匍匐,急鼓突击,间歇鸣哨调方向。这是他早先和各排约好的节奏口令。
传令兵立刻领会,猫着腰从高地滚下去,沿着弹坑往前送信。不多时,冲锋的队伍分了层:第一波趴着不动,第二波借硝烟往前蹭,第三波藏在断坡后头,等信号一到就跳起来冲。
敌军那两挺机枪还在轮换扫射,一挺打完换另一挺,打得挺聪明。可他们忘了,聪明人也怕背后来刀。
陈默盯着那两处火力点中间的空地,忽然抬手,朝左边那挺机枪的方向比了个手势。一个蹲在旁边的通讯员马上抄起铜哨,吹了三短一长——这是爆破组的接应信号。
没过多久,那边土坡底下冒出一股灰烟,紧接着“轰”一声闷响,尘土炸起一人高。敌军机枪立马哑了半边。原来早先派出去的爆破组已经绕到了侧后,趁着炮击间隙摸到了阵地边缘,一包炸药直接塞进沙包缝隙里。
剩下那挺机枪慌了神,开始胡乱扫射。可没了配合,火力网立刻出现漏洞。这边冲锋队抓住机会,几条人影贴地翻滚,眨眼就冲到了三十米内。
“扔!”有人喊了一嗓子。
手榴弹接连飞出去,在战壕前后炸开。硝烟一起,冲锋队端着刺刀就往上压。敌军士兵有的转身想跑,有的还在装弹,根本来不及反应。短短几分钟,左翼防线被撕开个大口子。
陈默收起步话筒,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口子一旦打开,敌人就再也合不上了。
战场另一头,火光映得沟壑忽明忽暗。沈寒烟贴着一道塌了半截的石墙往前挪,手里攥着一块红布条。她刚从北坡绕过来,看见三连正往西沟追敌,四连却从南面压过去,两条线眼看要撞上。
她站起身,挥了挥红布——横着扫了两下。这是“前方有诈”的暗号。那边带队的班长看见了,立刻抬手止步,让队伍卧倒。
沈寒烟又竖起红布,上下摇了摇。这是“可追击”。班长点点头,改派两个侦察兵探路,主力缓缓跟进。
她没停下,继续往东走。走到一处断崖边,她攀上去,借着远处火光扫视野猪岭方向。只见好些黑影正往西坡跑,歪歪扭扭,不成队形,还有人把枪丢了只顾逃命。但也有小股队伍聚在一起,举着手电往一个方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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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了眉,立刻从怀里掏出纸条,写了几笔塞给通讯员:“敌残部向西坡集结,疑似欲依托猎道重整,防反扑。”
通讯员点头,转身钻进林子。沈寒烟站在崖边没动,风吹得她作战服哗啦响。她看着那些溃兵奔逃的方向,嘴里轻声念了句:“跑得再快,也逃不出这张网。”
高地这边,陈默接到消息时,正蹲在地上画路线。他听完汇报,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是黑的,可东边山脊隐约透出点青灰。天快亮了。
他站起来,把手电筒别回腰带,又把鼓槌重新拿在手里。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几个敌军躲在一个弹坑里死扛,打了几枪,结果对面回敬一梭子,反倒把自己人误伤了两个。
陈默立刻下令:“停追!各连派出侦察小组,逐区清剿。口令‘黎明将至’,回应‘曙光在前’者为己方。”
命令传下去没多久,战场上渐渐安静了些。枪声稀了,喊杀声也少了。只有零星爆炸还在响,像是谁踩到了遗留的地雷。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片战区。火还在烧,有几处帐篷烧得只剩架子,噼啪作响。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些人影,分不清是死是活。我方战士开始打扫战场,拖走缴获的武器,把俘虏集中看管。
远处西坡方向,仍有黑烟升起。他知道,那不是火,是人心散了以后冒出来的灰。
沈寒烟最后出现在一条深沟边上。她从断崖下来后一直没停,穿过两片交火区,把联络旗送到了五连手中。现在她正准备往下一段防线去,却被一名哨兵拦住。
“口令!”
“黎明将至。”
“曙光在前。过。”
她点点头,翻身跃下沟壑,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陈默依旧站在高地前沿。他把望远镜收进包里,拍了拍灰。手腕上的红绳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有点痒,他没去挠。风刮过来,带着焦土味和铁锈气,他吸了一口,觉得这味道熟悉——跟那天在破庙醒来时一样。
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现在他知道,这不是梦,是仗还没打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坡,那里埋着不少旧事,也有新血。然后他又转回头,望着前方逐渐清晰的战场轮廓。
突然,他低声说了句:“霍青岚,人回来了就好。”
说完,他解下水壶喝了一口,没咽下去,漱了漱嘴,吐在脚边的土里。
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爬上山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