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敌军反击战火燃(第1/2页)
天色压得更低了,云层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地盖在山头上。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焦土混杂的味道。陈默仍蹲在高地岩石后,手搭在步枪肩带上,指节因长时间紧握而微微发白。他没动,眼睛也没眨,盯着对面敌军阵地的一举一动。
那边终于安静了快二十分钟,炊事兵收了锅,伤员也转移得差不多。可这静,不是溃败后的死寂,是猫伏着等老鼠出洞的那种静。
他知道,要来了。
果然,三点四十分刚过,谷口那名军官猛地站起身,把手里的地图往地上一拍,冲左右吼了句什么。紧接着,三面小旗同时举起,斜指向我方阵地——这是进攻信号。
“来了!”陈默低喝一声,翻身滚到通讯位旁,一把抓起铜哨,吹出三短一长的急令。哨音刚落,埋伏在反斜面的预备队立刻跃起,沿着预定路线冲向各处防线。他迅速打开系统界面,老式红白机模样的屏幕上,简略地图亮起红点——敌军主力正从正面和左翼推进,右翼为佯动。
“霍青岚!左翼交给你!”他对着通讯员大喊,“带人顶上去,五分钟后必须卡住缺口!”
通讯员刚复述完命令,远处轰地炸开一片火光。敌军炮火覆盖了前沿坡道,泥土混着碎石腾空而起,几段临时工事瞬间被掀翻。爆炸声一波接一波,震得人耳膜发麻,连藏在洼地的弹药箱都在嗡嗡共振。
霍青岚早就等在侧翼掩体后,听见哨令立马起身,一脚踹开挡路的断木,挥手招呼特种兵跟上。六个人弯腰疾行,在弹坑间跳跃穿插,趁着烟尘未散冲到了左翼最薄弱的土坎位置。那里原本有个半塌的瞭望台,刚才一炮直接削去了半边,只剩一根歪斜的木柱杵在那儿,像根断骨头。
“架机枪!快!”她吼着,亲自扛起缴获的歪把子,踩上残垣就往缺口补。两名队员迅速拆箱供弹,另一人用沙袋垒起临时挡墙。还没布置完,敌军第一波冲锋已经冲出谷口,二十多个灰绿色身影端着刺刀,呈扇形压了过来。
子弹立刻对撞上了。
霍青岚趴在地上,一边压低枪口扫射,一边吼:“压低打腿!别让他们靠近!”
枪声、喊杀声、爆炸声搅成一团。敌军冲得猛,但地形狭窄,只能分两股挤上来,正好撞进交叉火力网。前头几个跑得快的当场扑倒,后面的稍一迟疑,又被扫倒一片。剩下几个滚进弹坑躲着,抬不起头。
可没喘口气,第二轮炮击又来了。
这次打得更准,一发炮弹直接砸在机枪位旁边,轰地炸开,气浪把她掀翻在地。耳朵嗡嗡响,嘴里有股铁腥味,她抹了把脸,发现左臂衣袖破了个口,血正顺着小臂往下淌。她扯下布条随便缠了两圈,咬牙重新抓起枪。
“换弹!换弹!”她冲身后喊。一名队员刚探出身子递弹夹,脑袋突然一偏,整个人软了下去。霍青岚眼都没眨,伸手拽过弹夹塞进枪膛,继续扫射。
敌军不死心,第三波又冲上来,这回多了两个掷弹筒,咚咚两声,两枚手榴弹落在掩体后头炸开。一名队员被弹片击中腹部,捂着伤口在地上打滚。霍青岚爬过去,一把撕开急救包按住伤口,回头吼:“拖下去!别死在这儿!”
她自己拎着枪爬回射击位,发现机枪已经被炸歪了支架,没法稳住。她干脆卸下枪管,改用肩托抵住胸口,半跪着打点射。每一枪都压得极稳,专挑带头的班长和旗手打。接连三个倒下,敌军冲锋节奏明显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敌军反击战火燃(第2/2页)
可她这边也快撑不住了。
弹药箱见底,六人小队只剩四个能动的,其中一个还瘸着腿。敌军虽然伤亡不小,尸体横七竖八铺了一坡,可后续队伍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谷口涌出来,看人数至少还有两百以上。他们打的是波次消耗战,拼的就是人多。
高地上的陈默看得清楚。他攥紧望远镜,牙齿咬得咯吱响。他知道霍青岚那边快到极限了,可他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右翼刚传来消息,说那边也有小股敌人试探性推进,虽被击退,但防线吃紧,不敢抽人。
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信念值只有三百出头,不够召唤任何单位。木材铁皮全卡在运输路上,造不了兵营,更别说坦克。他能靠的,只有眼前这些人,和他们手里还能打响的枪。
炮火渐渐停了。
敌军似乎也打累了,第三波冲锋被打退后,阵地上安静了几分钟。硝烟弥漫,焦黑的土地上到处是弹坑和残肢,一只断手还紧紧抓着步枪,指尖发黑。风一吹,卷起一层灰,糊在人脸上,又苦又涩。
陈默知道,这只是中场歇息。
这种仗,比的不是谁狠,而是谁能熬。敌军有后援,有补给,有完整的指挥体系;他们只有这一片山头,一道残墙,和一群快打光子弹的人。
他摸出铅笔,在地图包里抽出一张草图,快速画了两条线,又划掉一条。脑子里飞快转着:正面硬顶肯定守不住,可撤?一旦撤,根据地门户大开,百姓刚转移完,来不及二次疏散。而且,这一退,士气就垮了。
他抬头望向敌军后方。山脊线模糊在烟尘里,隐约能看到几顶帐篷和来回走动的人影。那是他们的临时指挥部,阴狠将军就在那儿发号施令。如果能……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现在想突袭,等于送死。通讯兵报告,右翼告急,左翼弹尽人疲,他连一个机动小组都派不出去。
就在这时,前方阵地传来加密信号灯的闪烁——三短,两长,一停。
是霍青岚。
他在望远镜里看到她站在残破掩体后,左手缠着渗血的布条,右手举着信号灯,又打了一遍。
他decode出内容:“能否另辟路径?”
陈默没动。他盯着那串光闪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地图包边缘。另辟路径?说得轻巧。可眼下除了这条路,还能有什么路?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目光再次移向敌军后方山脊。那里有一条废弃的猎道,野猪岭的老猎人说过,能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可路窄林密,白天走等于找死。除非……夜里?
他没下令,也没回应信号。只是把铅笔夹在指间,一下一下轻点着手背。
前线,霍青岚收起信号灯,靠在断墙边喘气。她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低声对身边仅剩的四名队员说:“换岗警戒,两人一组,别睡。”
其中一人问:“队长,咱们还能撑多久?”
她看了眼满地狼藉,又望了望高地上的陈默方向,只回了一句:“撑到有人想到别的法子为止。”
风又起了,吹得半截焦黑的旗杆嘎吱作响。远处敌军阵地上,新的旗帜升了起来,旗角展开,是一只展翅的鹰。